《心向光明》白云白雾白雪白日

17、水吞木 随着离

　　随着离海树林越来越近，水精灵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差不多和逃命的游鱼一样。
　　而且因为地势升高，接近海面，那个被世人所歌颂的梦幻海底在云曦眼前上映。
　　“深渊之下见不到这样的景色吧？”
　　“是的，只有一颗无用的光球和无数的建筑，不过也荒废的差不多了。”
　　很快，云曦就看到水树林，以及虚浮土地下似密集长蛇的根。
　　“为什么会有土？”
　　“因为树上并不舒服，就有妖兽去海底挖土堆砌在树根上，形成新的土地。”
　　随着水精灵话语的结束，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忽然消失的海水，二人来不及反应就重重摔在地上，不过因为水精灵把大部分身体移到下面，导致云曦并无大碍，相反它已经散的七零八落。
　　云曦微微抬头，约两百米高的水墙不知被什么东西阻挡，在海面上划出这六边形空旷的深坑，他的脚边还有游鱼水兽因为无水而挣扎着，却跃不进那水墙。
　　左右长达百米，完全的海上水井。
　　“师兄快来，好像抓到个人。”有限的天空中，一个少女探出脑袋，身下坐着绣着一只蝎子或者什么的图案毛毯。
　　“抓到了抓到了，”那女子注意到云曦身旁蓝色液体慢慢聚在一起，兴奋的大声喊道:“师父！好大一只水精灵！”
　　随着少女的呼唤，天空中又冒出两条毛毯，一个中年看起来略显消瘦和一个俊郎的长发男子。
　　“师父，这精灵已修到似人形，还有那个女的，身上毫无灵气，怕不是被精灵掳来当做食物。”
　　中年人故作高深的应了一声，眼里却泛起光点，轻声道:“子归，等会我吸引精灵注意，你趁机把那少女救上来。”
　　随后他严声道:“大胆妖物，竟敢掳走我族人，受死！”
　　说着，中年人一挥灰色长袖，落下细碎紫色的灰末下去。
　　“师兄那是什么？”
　　“定体粉，水精灵诡谲多变不好捕捉，这粉可削减它们的变形速度和反应能力。”
　　海底，云曦看向水精灵问:“这是干什么？”
　　“人族有捕捉妖兽作为自己坐骑宠物守护兽，或者猎杀掉他们需要用来锻造之类的材料，这是他们的阵法。”
　　“那你打得过他们吗？”
　　“不好说，这要看他们的实力如何，而且人族善于借助其他东西来增强自己。”
　　“噢。”云曦看到紫色粉末落在水精灵上，很明显，蓝色的液体开始变得僵硬且流动变慢，精灵的动作显然是迟钝很多。
　　瞬间，随着一股气浪，水精灵在他眼前爆开。
　　“抱紧我。”云曦耳边来了这么一句，随后就被人搂着慢慢升到空中。
　　少年瞟了眼目光一直在地面上，随着中年男人一阵排山倒海的掌法，水精灵散的七零八落，却顽强无比，蓝色液体如同蛛网一样围在中年男人周围，疯狂产生出不同的尖爪发出攻击。
　　“没事的，”少年的语气明显是比刚才柔和许多:“你得救了，不用害怕。”
　　云曦转过头来，一张冷淡的盛世容颜瞬间让少年脸颊红了一片，夹杂着淡淡清香，高傲的少年显然败下阵来。
　　云曦没有说话，又转头看向下面，蓝色蛛网突然向中间包去，中年男人显然等着这一刻，一个小跳丢下白色尘烟，然后身上冒起青气，一掌震碎刚刚聚好的精灵。
　　“师兄你怎么了？”少女注意到师兄不对劲，但得到对面尴尬的敷衍，随着她看向云曦，瞬间得到了答案。
　　“你没事吧？”
　　云曦看向那女子，生的乖巧可爱，脸上是担忧之色:“那只精灵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云曦一只手按在飞毯上，这种虚实的触感让他感到了不安。
　　少女随即就和他打开了话匣子，云曦第一次接触到书上女生的性格，问东问西问名字什么的他并不想搭理，目光一直看着下面几乎可以说碾压式的对决。
　　“不用害怕哦，我师父可强了，很快就能制服那只精灵，放心，它不可能再抓你。”说着，少女脸上洋溢出自豪。
　　有趣，这是云曦想到的第一个念头。
　　他从这个少女脸上看到了善良纯真之类的色彩，于是他想看到，这种人在绝望之下，又会怎样呢？
　　至于为什么是绝望？因为他无法诱导什么，他们见面的机会很短，得不到什么有趣的展开，所以需要最直观的实验。
　　万物生灵在死亡面前是会展示最直观最真实的自己。
　　于是，他的目光又放在下面，已经成一片碎石块的精灵身上。
　　毫无悬念，精灵落败了，甚至没有给它都对手造成一点损伤。
　　中年男人从长袖里取出一个扎着红绳布袋，一扯开就吸入精灵的残骸，几个呼吸就绑好袋子。
　　“撕拉——”一只蓝色的手直逼中年男人面部，使得对方不得不把袋子扔出去。
　　一只蓝色的手从破洞里伸出，抓着地面，紧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身体……直至一只身上液体流动的精灵站在中年男人对面。
　　一个和男人体型外貌一模一样的蓝色精灵。
　　精灵摆出和男人一样的架势，随后两步一掌推去，和男人扭打在一起，一举一动都有对方几分模样，如同在看一面镜子。
　　单纯的模仿，给人一种不相上下的感觉，但……精灵逐渐游刃有余之间，攻势更加猛烈，迫使对方速度加快。
　　这似乎回是僵持的局面，如果精灵只是面会模仿的“镜子”，如果精灵是人族的话，或许真的就会这样。
　　然而，两双相互拉扯的手突然绑在一起，蓝色液体瞬间缠在对方手上，腹部延伸出尖锥不给然后反应机会，直接刺穿男人的腹部。
　　男人连忙冒起青气，强大的气浪震碎精灵，蓝色液体蠕动在地上鱼上，男人腹部的蓝色液体则是趁机钻入体内。
　　一个眨眼，蓝色液体聚在男人腹部，紧接着对方身上爆出长刺，像极了一颗蓝色海胆，随着猩红血液顺着长刺流下，一双手破开男人头颅，两半残尸倒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太快了，等到少年少女反应过来，认识到自己师父已经死了的时候，蓝色精灵顺着水墙一瞬飞到空中，一只几十米长的镰刀由腿部变成，斩向少年。
　　只听得天地间一道雷鸣，把精灵轰成渣渣散落到海里面，三个和刚刚那人衣着相同的中年人护在三人身旁，其中一人大喝一声:
　　“快走！”
　　算了……
　　见情况有变，云曦也打消了念头，现在没有必要和这些人有纠葛，要不然会越扯越麻烦，随即身子一倒，向海里落去。
　　云曦旁边那个中年人见云曦跌落，立马飞去想接住云曦。
　　只见那美人面色如冰，手向后一聚，海里飞上来一颗蓝色球体便被她抛在空中，蓝色浪花拍在空中，无数尖刺绘制出一副荆棘园，守卫玫瑰捕杀入侵者。
　　好在那男人反应迅速，身前立马聚齐白盾，但尖刺还是有一根刺穿他的大腿。
　　精灵包裹住美人，一同落入海洋。
　　“走，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很快，一半人一精灵踏上海树林土地，云曦稍稍一看，各种奇异的生物都在打量他，枝头一只细青蛇率先跳下——瞬间被精灵斩成两半，溅出的血液也被精灵挡住。
　　“你们精灵真会模仿，我想在差不多的境界上，对面无法抹杀你就会被你耗死。”
　　“所有精灵只有我们水精灵演变模仿能力最好，因为我们最下等没有实体，不过也没那么夸张。”
　　它说着，低着头吻在云曦嘴边:“这还是谢谢您给了我改命的机会……”它顿了一会说:“您并不反感呢。”
　　“因为我知道你不被定性，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性。”
　　云曦推开精灵向前走去:“各族之间思想认知差异很大，其中最丰富独属人族，虽说精灵族和人族的认知大差不差，不过谁让你是海底无实体的水精灵。”
　　它听出云曦话里的轻蔑，也不好说什么，说不定其他精灵都不认同水精灵呢。
　　“对了，”精灵叫住了云曦:“可以再耽搁您一点时间吗？我想去见见我的同族。”
　　“为什么？”
　　“难道你不想看看第一个森灵水精灵吗？”
　　森灵精灵，原初为林间游荡的青色类水母的生物，后来便可成为和人差不多的尖耳异色瞳，大体金发的“人”。
　　不一会，他们就找到被高大海树林庇佑的村落，木制的村子里有几个小孩在奔跑。
　　好垃圾的村落，云曦在心里吐槽，和他在书上看到的什么雄伟城市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看了眼周围树上几十只精灵……不是很友善啊。
　　其中最健壮的精灵一头杂乱短卷发，袒胸只穿着草皮裙从树上跳下来。
　　“不知二位到访我村落有何目的。”男精灵面色不善，手放在腰间石刀上。
　　“怎么跟个野人一样！”水精灵说出了云曦心里的话。
　　男精灵闻言脸色更僵:“你不是水精灵？什么时候可以上岸的？”
　　“猎物没资格提问。”
　　水精灵手一变长刀，不给机会割下对方的头。
　　然后精灵就……死了？
　　云曦一阵沉默，不明白为毛还不如水精灵呢。
　　“噢对了，”水精灵连忙解释:“它只是假死，因为我在割头的瞬间，身体的一部分控住它全身，导致它动弹不得。”
　　云曦轻轻点头，一个后撤步躲开树上飞来的枝条，在触碰到地面瞬间炸开成一个一米高的刺球。
　　他的头上，一只精壮精灵拿着木忍一跃而下，锋利的刀刃滑下一道弧线。
　　侧身，击肘，缴械，动作一气呵成，云曦拿起木刃一转，只见一颗头颅飞高——藤蔓拔地而起抓住脚，身躯化作森木抱住，头颅射出千百木刺。
　　动作浑然自成，仅仅是一个呼吸，无论是脚上的绞痛，还是身躯的裂痛，亦或是死亡悬挂在头上，只能亲眼看着。
　　眨眼间，千百木刺炸开在地上爆出树林树根和些许海水，而原地只有一个木精灵。
　　云曦眯着眼翘着腿坐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撑着脸看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水精灵幻化成巨大章鱼，如同降临蝼蚁头上的神明，肆虐的砍到树干和同族，只要稍稍触碰就会僵在原地，而那所谓的无用的，藤木和魔法，无法控制，造成的伤害也只是碎裂的液体重新返回的过程。
　　不一会，水精灵拖着全村无论老小的身体，笑呵呵的把这些精灵堆在一起，自从它从水点有了意识之后，从未像现在这么开心。
　　被神明约束的一条条枷锁，正慢慢的腐朽。
　　它要让世界好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精灵，什么叫做，逆天改命！
　　原本晴朗天空，此时乌云密布，冷风渐起，水精灵头上的云正以漩涡状卷动着，发出滚滚雷鸣，对它做出最后通牒。
　　“传闻神明整治世界，长以天雷惩之，万物生灵凡有逆天之样，坏起原有秩序皆无法逃脱，人族称起为劫，流传出只有经此劫难才会得到神明准许，才能破境重生。”
　　这是云曦第一次看见天劫，他好奇这雷劫到底有多大威力:“好像我荒古一族，还没有谁被劈过。”
　　当蓝色液体覆盖在青绿色的物体上，毫无预兆的一道雷鸣落下，千米内树林全在雷威下化作焦炭，好一片黑色平原，只有一棵翠树挺拔。
　　“不会死了吧？”
　　平原中点处，蓝色液体上冒着白色电条和热气，却更加用力抱住身下的木精灵群。
　　雷鸣落下，不给一丝喘息和松懈，天地间疯狂闪起白光，耀眼的频率和那奴隶制度下主人抽不听话的“家畜”一样。
　　甚至，那雷劫不满仅有更加渺小的存在不屑它的威严，降下一道紫电劈向唯一挺拔巨木。
　　“哦？”
　　云曦一挥手，无比闪耀的紫电还未接近就如流星一般飞向树林深处，在一道无形屏障上溅起一点火星子。
　　他的目光看向前方，那早就因为雷电而不断烟雾缭绕又散开又起，白色蓝色青绿色三道颜色在雾气里显形，最后那云好像是恼火一般，又劈下一道紫电散去。
　　只见那早就没有陆地的中间，两个单纯的光点带着各自的拖尾，以一种规律缠绕在一起，慢慢的，在雾气中，融为一体。
　　顷刻，树木在灰色海水上拔起，无数条长蛇争夺地盘似的疯狂，转眼就铺平森林的空缺。
　　云曦两个跃步，轻轻一挥手就吹去浓雾，精准的落在一个几乎于人族无异的生灵面前。对方趴在地上全身赤裸，却依旧没有半点人族该有的细节，只是光滑的木偶。
　　只见那人一阵抽搐，融成一摊蓝水，紧接着一只得到新生的水精灵从中爬出。
　　它还来不及高兴就被云曦点醒:“你浪费了我太多时间。”
　　可精灵依然很兴奋:“那您的时间是用来做什么的？”
　　“浪费，但不是在你身上。”
　　“那为了我能更好的幻化，让我观摩您的身体好吗？”
　　“不——”
　　云曦躯体很小，又软又柔，无论是身体和气质在谁的评价里都是如出一辙的好，就像云曦看过人族对娇小女生的评语:身娇体柔易推倒。
　　“说到底对我来说你不过一摊水而已，无论从哪个方面我都不会有那方面的感觉，你无法激起我的欲望。”
　　云曦推开身上的精灵站起来，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那么……
　　精灵微微叹息，说到底它很喜欢这位人鱼族的遗孤，可是太傲慢，太不懂事，既然无法接纳它，那么就成为它的一部分吧！
　　亘古岛结界，乃是大妖立下，若是想与大妖沟通，那么两者都灵魂必然会有轻微的碰撞，想他荒古人鱼实力如何强盛，神魄也无法触及大妖。
　　等到云曦灵魂破碎，身躯如秋日的枫叶飞去，便是它进化的养料。
　　再者说，就云曦那体魄，软弱无力如同兽族啼婴，根本没有任何反制能力，这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云曦，已是它囊中之物。
　　于是乎……他们便到了亘古岛的另一边，云曦毫不客气撕开它的胸膛，钻入它的体内。
　　“快点！十五日不到我就抹去你。”
　　它完美的计划就这样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