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光明》白云白雾白雪白日

16、来自深渊的怪物 古堡里

　　古堡里，江白絮走上了简易白塔，江白归正在看远去的船，门被推开他也就转身。
　　“你其实想跟着他一起的对吧？”
　　等不到江白絮回答，他拿起利刃刺穿自己的胸膛，如他想的一样，是极其繁杂的法阵和植物树脂以及细碎的零件和一颗黑漆漆跳动的心。
　　“我知道的，”身体被破坏让他全身变得无力，双膝一折，跪在了地上:“虽然你抹去了我的记忆，但我已经死了，成为机关造物。”
　　“哥哥！”江白絮冲上去抱住了摇摇欲坠的江白归，两具冰冷的躯体触碰在一起，互相支撑着对方。
　　“对不起，哥哥这辈子没保护好你，也没能给你什么，所以，我不能再耽误你，云曦给了你心对吧，你现在是个真真正正的人，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事物。”
　　“抱歉，为哥哥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
　　那只粗壮的手在空中晃动了一会，似乎还想摸一摸对方的脸，但耳鸣一起，他迷迷糊糊的看着她的哭脸，空荡荡的没有声音。
　　就如同他握住不再跳动的心脏，睡在了温暖的胸膛上，那是跳动的声音。
　　“这样就够了，下辈子我再保护你——”
　　古堡内空荡荡，只有傀儡哭泣的声音……
　　船上，云曦回眸望着远处，手慢慢抬起——哭成泪人的江白絮瞬间炸开，蓝色的液体漂浮在空中，然后慢慢聚在一起，与此同时古堡小岛边界升起三百米高外界看不到蓝色结界。
　　江白絮重新站在了白塔之上，一副纯净无比在阳光下甚至闪着光点的□□，夹带着纯净的灵魂。
　　……
　　若是给这座古堡往前翻个三十多年，还是那副破败无比，腥气与腐肉并存的屠宰场，两个稚嫩的十五六岁的孩童与周遭疯狂人们格格不入。
　　据说这两位孩童是某位国王和侍女私生下的双胞胎，过了十五六年才被王后发现，立马就送到了这里。
　　听说只是第一个夜晚，妹妹便被以哥哥性命相逼，被十多个男人蹂躏……男孩如同一枝枯木，全凭着女孩苟且偷生。
　　没有人把这两人放在眼里，因为他们无疑会被随手碾压，比起轻快结束生命，或者强行凌辱，疯狂的人们更想构造两人的绝望。
　　为了哥哥被迫献身的妹妹以及，因为自己无能看妹妹被侮辱的哥哥。
　　无人知道那是多么痛苦的日夜，就连阳光也不愿给予他们一点温柔，破碎的灵魂和污秽的□□如同两根缠在一起紧绷着的弦。
　　啊……不堪回首，那灰色墙面，是漆黑的血渍。
　　啊……令人难忘，那红色世界，是人们的躯体。
　　啊……世界薄凉，这白色烈狱，是无能的呼鸣。
　　然而，悲剧的两人最终胜利，疯狂的少年用尽一切，身上满是刀口，杀死最后一人。
　　那么……结束了？
　　不！这只是上位者的一场游戏，全是他们编造的规则和把戏。
　　一个不留！人们大喊着！
　　数十条比少年高大两倍的恶狼被放入场中——
　　啊……少年紧紧搂着少女，无声的依偎在一起，哭诉着这肮脏无情，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相互支撑，舔舐伤口的彼此死在一起。
　　“抱歉，若不是我无能，你也不会被……”
　　“没事哦，哥哥已经很棒了。”
　　忽然，天光大开，御剑苍颜白发仙人降世，那人看上了二人资质。
　　或许……这便是他们仅存的运气了吧？
　　不，并没有，仙人无权干涉王权，但王还是退了一步，允许游戏结束带走一人。
　　对，带走一人，这意外着他们间必死一人。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少年抱着女孩痛苦，仙人带走了他和女孩的魂魄。
　　“这便是你知道的故事吗？”
　　云曦饶有趣味的扬起嘴角，对于故事里的两人并没有半点同情，笑着说:“那我也说说我知道的故事吧。”
　　人鱼，神话的产物，但并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神秘或者罕见，而是因为数量，自从它的价值被人类发现便大肆捕捉，直至灭绝。
　　似乎和大多数传奇的种族一样，谁也逃不脱被抹去的命运，有各种奇怪的理由死去。
　　但人鱼族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它自由的遨游在海底，活的逍遥自在，只可惜，它不知道自己种族的遭遇。
　　它是那样的无知，在某天的海面的巨石旁，该死的爱上一位低等，是它种族仇人的王子。
　　她幻化成人，与其偶遇，并坠入爱河，在阴暗的海底，在冰冷的世界里，选择了海神的仪式，用尽全身高贵血脉换成低贱人族。
　　爱情会使人无知，却又让人自私无情，以为自己付出许多一受到伤害便恼羞成怒，仿佛自己是世界最可怜的人。
　　王子的二胎是一只奇异，长着鳞片的类人，于是王子自以为是的带入自己深爱的人私通其他妖物，于是大发雷霆。
　　而王后也是傲气的主，见深爱的男人是如此薄凉愚昧，一气之下带着二娃回到了海底。
　　“只可笑这世间起苏之时，通灵者极少，天生灵脉者更是凤毛麟角，可是等到荒古万族灭亡之后，人族却多出了不知道多少异族灵脉，虽说血脉不足原本的万分之一，却也被吹嘘成天纵之才。”
　　云曦眉目冰冷，如同另一人一样:“记得帮我给我父亲带个话，就说他那样的畜生，如果敢对我姐姐有一丝辜负，我和我的母亲这辈子都会记恨他。”
　　话毕，云曦一跃而下，消失在了水中。
　　三天后，安排好一切的江白絮，见结界消失，从花园的墓碑旁向着无边际的海面飞去。
　　而在一望无际全是海水的海面上，蓝色身影漫步向前，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破烂不堪全是破洞的地图。
　　“照我这个速度，几十年才能上岸啊？！”云曦不满的叫唤着，又无可奈何的向前走去:“话说我这个方向正确吗？我怎么感觉在绕圈圈？”
　　“算了算了，问问当地土著看看怎么走。”
　　云曦一脖子扎进水里，一双星空眸如同探照灯，整片海洋都亮闪闪所有物体暴露无余。
　　所有海鱼海蛇什么的都被源自本能的恐惧吓跑，就连海草都弯下了头。
　　云曦手一拍，霎时前进几百米，直至某处临近深渊的海底，一只和海水一样无色，但在星眸下闪着彩光的悬浮物依附在石面上。
　　“水精灵？”
　　云曦一个拍子就到精灵面前，一手掐住不知道什么部位。
　　“小东西，你的父母呢？”
　　随后就像请神一样，云曦被带进水下洞窟，无数只水精灵躲在岩石后面偷看，毕竟谁都是第一次见到可以在水下行动的人族。
　　很快，一只类人蓝色精灵出现在云曦面前，精灵虽然同体蓝色，但从人族方面上来说身材姣好，一头漂移长发以及魅惑的眼眸不知道多少人会为其倾倒。
　　“老东西，问你个事。”云曦拿出那张残破地图，在水里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云曦吹了一口气又变的平整。
　　他指着地图上海域上面的土地问:“这里还有多远？”
　　“嗯……”精灵声音极其妩媚柔软，笑着贴上来说:“您好像走反了呢。”
　　“我当然知道。”云曦对精灵贴上来露出不满，手一推却陷入对方的体内。
　　云曦挑了挑眉，把手抽出来甩了甩，不耐烦的问:“那我这个方向会走到哪里？”
　　“在往前就是冰川，然后到这里。”精灵指了指地图最上端的雪地:“您会到陆地最北边，人族的雪国。”
　　“谢了。”云曦收起图纸转身就走。
　　“等等，”精灵抓住他的手:“您老不知道这水下的规矩吗？”
　　“规矩？你是想被我屠族？”云曦手一挥，从地下钻出一把通体全黑，似乎可以斩断一切的长剑。
　　“当然不是！”精灵意识到了云曦是什么身份，那不是它这等低等精灵能招惹的对象。
　　“我们精灵讲究一个等价交换，当然问路不算，我是看您速度缓慢，是想问你需不需要帮忙，我可以带您快速到冰川。”
　　短短一个瞬间，精灵飞速把自己能说的几秒钟说出，生怕惹得云曦一个不高兴。
　　“哦？”云曦双眼放光，回头看着它:“那你想要什么？我不会白嫖。”
　　“不用不用，这种小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见它这边模样，云曦也没有废话，拿起长剑在指尖一划，随后把长剑一扔，瞬间就陷进地里。
　　只见那划开的口子慢慢的，一小点紫蓝色小球慢慢出现，没有散开，但周遭却都被吸引过来，纷纷看向那颗小球慢慢变大。
　　云曦对面那只水精灵此生第一次，知道了口干舌燥是什么意思，努力的压抑着颤抖的身体，静待着云曦的指示。
　　很快，一颗小石子大小的小球停在云曦伤害痊愈的指尖:“我想这等交易对你不会吃亏，拿去吧。”
　　瞬间，精灵便扑上来吮吸云曦的手指，这太突如其来，云曦愣了下，但并未阻止。
　　这便是俯视他人的满足感吗？
　　云曦只感觉指尖痒痒的，对方恨不得给他手皮都吸下来一层。
　　渐渐的，精灵身上冒起圣洁白光，强光让不止其他精灵，就连海底其他奇怪的生物都聚过来，其中一条胆大的长蛇只是靠的有些近就被斩成两段，强烈的血腥味和毒液以及断尸还没扩散出去就被水气碾压成小球塞进地里。
　　蓝色发生了幻化，头上变得细致入微，有了发丝的模样和颜色，躯体也幻化成肉色，随即有了肉的质感，一双全黑的眼眸中，是一颗明亮的夜星。
　　一个光滑，身材凹凸有致却十分光滑，但只有大概的模样，没有半点细节。
　　一张纯情脸慢慢上扬，看着脸上泛起满足少年，加大吮吸的力度，惹得少年轻哼一声。
　　“好了！”云曦只感觉到十分强大的吸力，若软似有实感似无的水包裹拉住，但还是被强硬的抽了出来。
　　“所以，什么办法？”云曦冷淡的问。
　　“我们水精灵在水下移动速度很快，只需要我包住您，就能快速到达冰川。”
　　水精灵说完就静静站在那，看云曦的想法，对方则皱起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恢复刚才的冰冷:
　　“不要搞小动作，你的命并不值钱。”
　　云曦说完，水精灵就贴了上来，蓝色的颜色顺着裙摆到脸上，扩展到脚底和发间。
　　云曦只感觉自己身处在……温暖的被窝？只是有点湿热，一动就感到吸力和水肉。
　　“请您放轻松，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休息，我白天可行十万米，大概十五日可达冰川。”
　　随着云曦脚离开地面，整个人慢慢平躺在水中，精灵一动，激动的水流就一定频率刮过一边身体，随着速度的加快频率越大，而到最后只有轻飘飘的悬空感。
　　水下的移动速度很快，很多事物都以一种线条呈现出来，再加上水下无光，只有些许会发光都生物和云曦的眼睛能照亮一些。
　　过了好一会都是这样，感到无趣后云曦便闭上眼睛。
　　“对了，我想请问您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阵轻轻抖动在云曦脸上，让云曦血液流动大了几分。
　　“人鱼族，话说你的为什么贴在我脸上？”
　　“对不起，可是在外面说话怕您听不到。”
　　“算了，我也不能要求太多。”
　　“可是人鱼族不是只有雌性，见您衣着打扮很像人族口中的雌性，但您却是雄性？”
　　“半妖异变种，只是我不认为自己是人族，所以想去人族的世界里看看我是不是需要这双实打实的腿。”
　　“不过人鱼族听说移动速度很快，比水精灵快的很多。”
　　“所以我是异变种。”
　　“那您一定是来自深渊之下对吧？”
　　“是这样的。”
　　深渊，是在海底之下，亦或者说是更深的海底，在大洋底部隔出一道黑漆漆不见底部的笔直的悬崖。
　　传闻，当初天灾神怒，一举抹灭所有荒古生物，荒古巨蛇在海底翻江倒海，开辟出海底之下的深渊，使得海洋神凶恶兽大妖海姬及古兽少部分逃入其中。
　　等到天灾过后，只有没有几乎没有受到波及且热爱日光的人鱼族出世过，在历史长河中和其他荒古生物得到一样的结局。
　　过了好一会，精灵轻声问了句:“那需要我帮您解决——人鱼族好斗任性傲慢，传闻有着专门诱拐人族的海姬一样的欲望。”
　　云曦感到了意外:“精灵乃纯粹之物，其大成者有幻化的本领，但寻其本质为天然之物，按理不被定性？”
　　“错误的，万物修一定程度皆可幻化，和精灵不同其可实化，我们只能演变和模仿，最后选择其中方向，也就是成为真正的生物，再说，我现在也不是纯粹之物。”
　　对于精灵说的话，云曦并没有感到兴奋，转而问:“那么你向我演变，出现人的七窍，这是精灵所不拥有的，那么你的感知能力是否会变弱？”
　　“目前来说并不会。”
　　“那好，我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我可以让您体验不同的体感，保证您——”
　　在精灵还没接着说下去，云曦就赶紧制止它的发言:“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试探我。”
　　“您，不会是个处吧？”
　　云曦傻了，没想到小小精灵居然敢这样和他说话，本来疲倦的头脑瞬间清醒起来:“你敢这么说话，难不成是有什么脱身之计？”
　　“就简单的试探。”
　　云曦顿感没劲，闭上眼休息，这样一连过了十天，期间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水精灵一直在告诉云曦什么天地奇事。
　　当然，水精灵并不愚蠢，它很快就抓住云曦兴趣点——那就是这个人明明过分强大，却意外的见识短浅，对任何事物都感到好奇。
　　换言之，就是一个拥有荒古血脉的毛孩。
　　它其实有件事并没有说，那便是它们精灵族，对于进化演变来讲可是无比贪婪。
　　仍记得，那年神明降世，精灵王是第一个陨落的荒古族，而自此之后，精灵族便被荒古除名，成为世间最普通最弱小的族群。
　　而对比其他的精灵族，唯有无法踏入深渊的精灵族成为最下等的存在，近土百万年，竟无一人幻化成人。
　　“我们很快就要到古池连云之地，亘古岛，那里是唯一不接壤人世，属于百兽的乐土，纵横于深渊之上，其地千万米，外围有海树百万米。”
　　云曦愣了愣，疑惑的问:“那么剩下五天，你怎么到达冰川？”
　　“穿过海树群，岛的边际有大妖设下的结界，需要您接触后得到许可，便能传送到岛的另一边。”
　　云曦沉默了一会，接着问:“话说这世上有几只大妖？”
　　“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是亘古岛外据说有三十七只，加上您刚好三十八。”
　　“我不是大妖，”云曦冷冰冰的回答:“大妖有通天改地之力，灭道诛仙之能，我只不过是个欺负弱小观望人世的废人……现在距离海面多少米。”
　　“大概一百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