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光明》白云白雾白雪白日

15、王后已成传说 “听好

　　“听好，慢慢闭上眼，放空一切杂念把注意力放在身体上，放在皮肤上，什么都不要想。”
　　不知情的三人还在花园里，趁着斜阳还未落下，秋叶莲坐在长椅上看着两人。
　　鬼暗谬强压对面前毫无防备的一脸柔和的少女想拥抱的想法，轻轻的教导:“然后再感受，用自己的思想去触碰，空气里飘零的青色气体，去找寻，去发现，再接纳，然后吸收，让它们顺着你的筋络，冲破层层阻碍。”
　　云曦很有天赋，只不过是两个呼吸间周围就浮现出青色的光点，只听得见清脆的响声，如同滚落在瓷器上的小珠，转而排出层层热浪。
　　渐渐的，起了微风，轻轻摆弄着周遭的一切，形成微弱卷风，带动点点吸力。
　　“你便是青色光点的其中一位，看到了吗？你冲破重围，最终看到一座白色的小池子。”
　　按照常理，初次修炼之人会困在其中数日之久，并且因静脉的疏通全身瘫软无力。
　　鬼暗谬就想趁此机会搂着云曦，然后陪伴数日，让云曦身怀感激。
　　可如今，云曦看起来并无大碍，脸色还红润许多，直到她说的那个小池子时甚至睁开眼睛，一脸的呆滞。
　　“怎么了吗？”她连忙问，并上手摸了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是，”云曦的声音很清冷空灵，如同堕入深渊之中，让她有股窒息和直透心灵，鸡皮疙瘩不觉一身。
　　“我没有看到白色池子。”
　　闻言，鬼暗谬掀开头发，惨淡但精致的脸上是一双金瞳黑底满是血丝的眼睛，带着歉意和柔和:“对不起，你可能无法修炼。”
　　“没事。”云曦摇了摇头，对着她露出笑容:“谢谢鬼姐姐。”说完，云曦一把抱住了她。
　　感受到怀里柔软的存在，鬼暗谬先是一愣，扬起了嘴角，尽量不发出声音笑了出来，看起来嘚瑟极了。
　　秋叶莲无话可说，毕竟这不是她能教的。
　　她起身走了过去:“是是是，您和我们这些凡人不同，是被仙人选中的天纵奇才，不过奇才也要吃饭对吧。”
　　然而，她们没有撞见什么仆从，仿佛任何人都消失一样，秋叶莲只好再次亲自下厨。
　　“谢谢你，叶莲姐。”
　　这令她意外，没想到云曦这么容易就开了口:“小事小事啦，你们在外面等等，我做好端到树下的桌子上。”
　　“哼，你们这些贪图我美色的女人真好打发，”云曦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不过要保密哦，我可是很专一的。”
　　鬼暗谬跟着出去，但不知为何，只感觉眼前晃了一下，世界又重新聚焦在一起。
　　那种庄严白塔之下，无上帝王肆意的展示出无上威严，看待蝼蚁似的望着白塔之下数千人。
　　这些都是被囚禁之人，是皎月吞没各个国家后俘虏的王族。
　　江白归严声道，塔下便鸦雀无声，规矩随即而生。
　　“我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但这个机会只属于一人，所以去努力夺得这个机会吧！”
　　他说完便消失在人群的视野里，坐在他常做的位置上，这里人不多，只有十几个，除了久山恋和他最亲信之人。
　　久山恋只感到脊背发凉，这个陌生的男人和她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少年完全不同，冰冷的脸上满是憎恶与无情。
　　她想说话又不敢说，她害怕这个喜爱杀戮的人把她也推到人群之中，可是，这座古堡里还有其他人啊！
　　“主上，云曦小姐和其他两位公主还在下面。”周围的一人发问。
　　“谁管她们死活，我只想看一场血腥戏剧，这些求生欲极强的人把刀子捅向心爱之人怎么想都很好看。”
　　那条百万米修筑都海上长路，看不到起点和终点，也看不到天空和海面，只有蓝灰色的雾气以及绝望的气息。
　　迷雾里，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刺激着行路人的精神，江白絮知道，游戏开始了。
　　可惜她什么也做不了，她最爱的哥哥也已经无法挽回，成为复仇的工具。
　　“一切，都完了。”
　　江白絮知道，如果自己死在这里，那么她囚禁在这座孤岛吸收的浓雾将以现在数百倍扩散出去，到时那真的是——一场只活一人的腥风血雨。
　　世界没有光也没有风，只有在黑暗中的开阔者不断倒下的尸体，如此重蹈覆辙没有尽头。
　　因为啊，人性即卑劣又可怜，无人可以奢求谁人的伟大。
　　“起雾了呢，记得我第一次见到陆地的时候也起了雾。”
　　江白絮愣了愣，只见迷雾中出现一只熟悉的矮小身影，云曦脸上是她从未见过同情之色。
　　“放弃吧姐姐，你已经在这里走了好久，在尽头的一米前，永远无法达到终点。”
　　看到云曦，江白絮莫名感动了轻松，心中压着的石头终于消失，露出了苦笑:“你终于还是卸下伪装，我的小可爱。”
　　“是吗？我自认为演技精湛呢，没想到你的眼睛更加毒辣呀，那为什么不抹去我，或者把我锁在你们的地牢里。”
　　“这句话你很清楚对吧，”
　　江白絮双腿一软，坐在不知从哪出现的石椅上:“我曾经不知一次试探过你，并且至少有十次想过杀死你的念头，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能预知那么做的后果，然后回溯到决定的时候。”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性别和眼睛。”
　　“哦？可以说出来让我下一次改正吗？”
　　“你是男的。”
　　云曦扬起嘴角，坐在凭空出现的椅子上:“怎么发现的？我记得你没有碰我那种地方。”
　　“我碰过。”
　　“那你是真变态，我都已经——”
　　“……”
　　一段短暂的沉默后，云曦浅浅笑出:“是吗？看来不能睡太死，要不然就会被变态夺去贞洁哩，那么眼睛？我想我的眼睛什么无法看透吧？”
　　“清澈，你的眼睛和一般蠢货不同，没有那种纯真的干净，而是极致的清澈，让人看不出半点其他半点东西。”
　　云曦摆了摆手，站起来爬到石板上，江白絮也慢慢身子前倾，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刚刚好，云曦的头顶到屋檐，就这样俯视看着江白絮，故作深沉的说:“这位美丽的小姐哦，鉴于你虽然是个大变态但对我照顾有加，可能是把我当媳妇养但是没有关系，世界总是这样充满惊喜，我所料想的一切还没发生就已经要做出抉择。”
　　他伸出双手:“来吧，我的右手是解救你的哥哥，左手是我成为你的爱人……我知道你认为我都可以做到，事实也是如此，不过哪来的事事顺心，大多都是身不由己。”
　　“选择吧！一生坎坷的少女，我会代神明实现你的愿望！”
　　云曦这一声大喝，周围的雾气全被推开，世界撕开乌云，为此照下一道光柱，就连海水都变成原来那样。
　　江白絮没有犹豫，做出了她的选择，在十指相扣的瞬间，云曦一身蓝色礼裙燃起青色无热的焰火。
　　“没有为我迟疑半分真是有点打击到我了呢。”
　　云曦轻哼一身，束缚住他的衣物化作细碎的布条向四周飞去，展露出一身如水的躯体。
　　然而，江白絮手一拉，那位美人就向她的怀里落去……然而，她拉回的只有一只手，一只断掉的手，在离开主人后变化作了水。
　　至于那手的主人，身子朝后一倒:“还真是贪心呢，不过我还是祝福你，对你的人生也能这样贪心。”
　　那是最后一个笑容，在此之后便是冲天的强风在海面形成一个原点，向着天空神速般袭去，世界变幻的速度只是一个眨眼，原本诡谲毫无生机的雾海，仅仅是一阵强风，就变得和以前一样明媚湛蓝。
　　一个呼吸后，江白絮翻过石板，跃入大海，温暖的海水里什么都没有，云曦早已不见踪影。
　　再一个呼吸后，她只感受到实物钻入她的怀中，一个人依偎着她:“抱歉哦，我还有一顿未吃的宴席。”
　　“所以，等吃完饭我再离去。”
　　雾散之时，整座古堡早已血流成河，碎肉尸体断肢，猩红的液体布满任何一个角落，除了打不开的厨房。
　　江白归抱头跪地，狰狞的咬着牙看着塔下的一切，粗粗的嘶吼顺着咽喉从牙缝冲出。
　　他看到，那座小路上结伴同行的二人，蓝色和紫色的身影是他现在唯一在意和安心的，即便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至少那二人没出事。
　　只见蓝色身影一个响指，从那个点位又是一阵强风卷过，无论是任何事物，活生生的人或者是只有一口气亦或者已经死去的人，全都消失不见。
　　整座岛屿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和一开始一样典雅安宁。
　　“这……”江白归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一下给干懵了，没想到云曦终于展现自己的真面目。
　　“这么强？！难道她不是这里的人？”
　　一想到这种实力还是在那座没有边际大陆上来的十四岁小孩，他不免脊背发凉，惊恐云曦没有抹杀他和他的妹妹。
　　虽然不知道云曦是何目的，不过已经无所谓了，他限制不了云曦，只能静候对方的动作。
　　面对无上强者就是如此，弱者只能等待自己的死亡，这是他铭刻一生的准则。
　　与此同时，江白絮也惊愕于云曦的实力。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可爱居然有这等——不，好像驱散蓝灰雾已经证明了一切。
　　要不是那雾，她和她哥哥才不会被宗门抛弃，回到这个令他们悲痛的地方。
　　那可是宗内老祖都无法驱散的存在，说是因为江白归怨气极重已通冥路，而两人又是半人残躯。
　　“放心，我会消除你体内积攒的怨气，至于你缺失的心脏……”
　　云曦深思着向前走了五步，忽然回头露出以往甜美呆萌的笑容:“不就是我嘛，此天下最可爱最温柔的小可爱。”
　　厨房的二人，刚忙碌完门就被打开，云曦一蹦一跳的走了进来……
　　今日的夜格外的安宁，街上连虫鸣都没有，万物似乎都沉寂在睡梦中，一盏青灯幽火在路上格外的阴森和恐怖。
　　蒋桦梦听到窗户被敲动，起身就见到一只小小的身影蹲在窗边注视着她。
　　她还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对方就开口:“我的朋友，我是特地来看望你的，同时带给你一个悲痛的消息，我要离开这里，我们或许此生不会再见。”
　　“什么？！”蒋桦梦一时没理解云曦说什么，对方就跳了进来，满怀歉意都模样在月色下格外深沉:
　　“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
　　蒋桦梦只感到唇间的柔软入骨，一个呼吸后口腔里便芳香四溢，某种愉悦顺着唇齿流向全身让她身体都软了下来。
　　“噢对了，我是男生。”她还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到这句话传入她脑中，房内就只剩下她一人。
　　街上，两人并排走着，云曦得意的叫唤着:“对不起哦，你喜欢上了一个花心大萝卜，不过我想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江白絮斟酌了一会，半开玩笑的说道:“我哪敢介意您老啊。”
　　“哼哼，”云曦一个附身贴上，柔情的眼眸势必再夺一人心。
　　“我不想闻到其他女人的味道。”她推开了云曦。
　　云曦并不介意，笑了笑就转身继续向前走:“你知道怎么消除你的雾气吗？那就是吸收再消化，嘛，我并不是人族，我这一族其实也算的种类繁多，虽然如今已经只剩我一个。”
　　“我的母亲是人鱼族，这个种族因为可以成为修炼的炉鼎而被捕捉，最后耗尽最后一丝寿元悲惨的不知道被侵辱多少次死去。”
　　云曦毫不在意的说着，并不在意自己会暴露什么:“按照常理来说人鱼族只有雌性，不过我的母亲通过秘术重塑血脉成为了人，所以我成为异种人鱼，类人雄性，我的体内另一半便是海妖血脉。”
　　“当然这是取决于你，我尊重你的选择，事先说明我有繁衍能力，不过对人无效所以不必担心，其次是用人的年龄来算其实我已经七十五岁了。”
　　他们走到了海岸上……
　　“当然年龄只是个数字，作为荒古血脉的唯一继承人，加上深海各族混合的完美血脉，我已与天同寿，万寿无疆。”
　　月光下的银色沙滩，女人坦露了心迹。
　　“我曾经靠着卖身养活自己——”
　　云曦轻轻做出安静的手势，温柔的搂住对方，用书上学来的依葫芦画瓢咬住对方的耳朵，然后……在对方的教导下……
　　天明，港口，穆寒站在船上看江白絮像个小女生一样拉着云曦的手说着话。
　　这又是抽什么疯？
　　只见云曦稍稍推开对方，把手指放在唇间示意安静，瞬间，奇怪图案在云曦脚下形成，然后温柔青光从脚尖到头顶。
　　一位齐耳卷发，身着长裙但很明显是小男孩模样的少年出现，个头还是那样矮小。
　　“啧，”云曦不满的鼓着嘴:“这辈子长不高了，都怪你。”
　　江白絮不在意的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你已经很可爱了……我们还会再见吗？”
　　“听书上说，永生是件十分痛苦的事，因为要面对友人亲人的故去，心也会变得薄凉，我想是因为友人和亲人得到了解放，却不放心在世的对方活的不好。”
　　云曦摆了摆手，踏上巨舰的楼梯:“若是真的想见，那便去寻我，我相信缘分到了，故友自会再见。”
　　“小曦——”远处一个人狂奔而来，云曦无奈停在那等着蒋桦梦跑来，对方直接一把抱住了他。
　　“哦豁……”穆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目前看的出来，云曦桃花泛滥。
　　江白絮强硬的把两人撕开，云曦毫不在意的看向蒋桦梦:“有什么事吗？”
　　“你要回家了？”
　　“不，是去远行，看看世界是否和书籍描绘的一样。”
　　“我能一起吗？我跟父母说好了。”
　　云曦沉思了一会，干净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很快就张开了口，微笑着摸了摸对方的头:“小傻瓜，是跟父母闹掰了吧，这是不对的哦，回去跟他们道歉好吗？远行是未知神秘的，你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喜欢你！”
　　“小傻瓜，”云曦眼里的温柔又多了几分:“喜欢是人最理想的话语，但不要为了一时热情冲动而陷入泥潭，保持理性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过是你人生的过客，我的所作所为只是伪装的面具，你并不了解我真实的模样，抱歉，辜负了你的喜欢。”
　　云曦推开蒋桦梦，转身走上楼梯，江白絮拉着蒋桦梦，看着那小小的背影。
　　船离港，船上人将不会回来。
　　“哟，这不是我们穆大将军，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不好意思，我的伪装欺骗了你，我对此感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