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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光与暗相依 蹲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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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守……这是鬼暗谬来这做的第一件事。
陪伴……这是久山恋来这做的第一件事。
看书……这是秋叶莲来这做的第一件事。
“感觉那几个人怎么样?”归家的路上,蒋桦梦问,现在江白絮好像有别的事,让她们两人一起上下学,当然是蒋桦梦来接来送。
“见都没怎么见到,倒是那个披着头发,天天躲在建筑物草丛后面看我,好可怕。”
云曦十分聪明,这是学院对她的评价,仅仅用半年就超过别人五六年的知识,对于目前还和以前一样傻傻的给出的理由是。
“太过丰富的知识又太过短暂,让她的行为习惯还不能改变,但不同的是那副模样下有了思考的灵魂。”
江白归把把纸扔进火堆,起身看着夕阳下的海面上,那一段已被修缮好的小路,灰白色石板拦住肆虐海浪,破败的路也变为平滑棕褐色木板,雕有纹理的石板顺着青色支柱而成的尖型小顶。
顺着小顶边沿耳下悬挂着无数颗玻璃小球,里面装满海晶葵,在远处的夜里宛如一排海面上的星星一样。
全长一千多米,是天空下的星河。
江白归知道云曦在其中一段路上,对于这个人,他不知道该取决一种什么态度,他现在只能保持距离和试探,他相信时间会消磨一切。
假如云曦是一头恶狼,他的妹妹也能用温柔消融那颗狡诈的心。
毕竟他们这种人,总是爱的偏执。
很快,他就看到云曦从长河里走出,来到这座还在修饰的建筑,大体为他最喜欢的白色,花丛藤蔓随即而生,搭配棕灰蓝之色,如同海面上的宁静的森林小屋。
他无法推辞,原本简易破败单调的这里全然是云曦的功劳,他的妹妹在云曦走的那天找他提出的策划——虽然他们早已不在乎住在什么地方,但要给小曦家的感觉。
“小曦是强迫的,不情愿的,这是无法改变的划痕,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把这里当家看待,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姐姐的陌生住所,哥哥,就当是为了我,把这里变得像家一样让小曦记住这里和我,好吗?”
他很高兴白絮能够开心,说不定云曦可以填补白絮残缺的心灵碎片,那么一切都不重要。
当万物变得具象,云曦也展露自己的喜好,一身蓝黑紫色,风格独特长裙,看起来带着些许梦幻,如同海底游荡的精灵。
突然,一旁草堆里冒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一脸坏笑的对着云曦招了招手,和前几次一样,云曦撒欢般的跑了。
鬼暗谬不理解,按照常理来说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云曦示好,可是对方总是惊恐的跑开。
难不成自己真的有那么吓人吗,她摇了摇头,随即想到应该是没有吸引孩子的东西。
江白归不知道鬼暗谬为何想靠近云曦,他的身后久山恋已经端来亲自炖煮的汤,走到他身边寻找他的目光,只看到远处模糊的镜像。
“在看什么?”她装作可爱的睁大眼睛问。
“小曦应该回来了。”对于这个女人,打自心底来说他并不讨厌。
他喜欢这种粗浅愚笨,伪装能一眼看透的存在,他也喜欢那种喜欢他的人,无疑,这种人会是他最忠诚且不会耍诈的棋子。
如果某一天他要真的成婚,那么肯定是久山恋这种人,至于他目前名义上的正室,就从他妹妹那里得以退出,更何况云曦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妖精。
久山恋顿了顿,笑着说:“要么叫她过来一起吃?”
她还没有自卑到连个小孩子都比不过,更何况这两人即没有感情基础,云曦也看不出喜欢江白归,只要她加把劲,就能证明她比云曦更优秀更值得。
毕竟一个贪玩的小娃娃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贤明能干的贤内助。
她定然能让江白归浪子回头!
然而,在这几个人外,还有些人没有被提及的人异常郁闷,那便是这里的厨子。
他已经坐在厨房外远处的园林里呆了好几天,那些脑瘫玩意一直跟他抢事做,现在那个叫什么秋叶莲也要来展示一手。
“现在的有钱人连做菜都要卷的么……”
然而,作为云曦的一号狂热粉丝——江白絮此刻并不在岛上,正在为云曦生日已过强行要弥补礼物的她穿梭在其他岛屿之间,还不知道有人正在偷她家。
正如久山恋的疑惑:那两人不是经常说怎么样怎么样喜欢白归,为毛一直围着那个孩子转?
侧殿内,只剩下一张小圆桌,桌上摆了七八盘冒着热气看起来极其美味的佳肴,秋叶莲和云曦并排坐着。
“怎么样,姐姐做的饭好吃吧。”
“我只有一个姐姐!”云曦嘴里塞满了饭菜,但还是弱弱的传出这么一声。
秋叶莲撑在桌子上满是笑意:“那以后我叫你小曦,你叫我小叶莲好不好呀。”
“姐姐说你是坏女人,不让我跟你玩。”
“真可爱,”秋叶莲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串紫玉项链在云曦面前晃了晃:“想不想要呀。”
“不要!”
“那就送你吧。”秋叶莲说着起身到云曦背后想给云曦戴上。
“我不要!”
见云曦这么排斥,秋叶莲又坐了回去,看着那张正在进食的笑脸,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知道小曦接下来要干嘛?”
“干嘛跟你讲。”
“你看白絮现在走了,就没人陪你玩,会很无聊的对吧。”她试图诱骗懵懂少女稚嫩的心灵,结果云曦比她想的要难啃很多。
“我自己可以玩。”
就是这个,云曦这么疏远她让她感到不满,作为在自己国家远近闻名的温柔好性格,是家里的孩子王,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表示不悦和抗拒。
第一次示好时云曦虽然会回答她的话,可是冷漠甚至有些着急想走的态度让她不满。
她一定要让云曦粘着她,这么个邪恶的念头出现,她就决定要做到,就像言情小说攻略主角一样:
“那作业写完了吗?要不要姐姐教你。”
“我做完了。”
“那要不要出去散步呢?”
“我吃完了!”云曦甩了筷子撒着欢子跑了,留着她一个人在原地怀疑人生。
“她怎么就这么冰冷。”她趴在桌子上抱怨:“江白絮到底是怎么教小孩的,不对不对,她都十四岁了,为什么看起来语气就跟个六岁孩子一样,对啊!”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让她一愣,以为是云曦回来她一抬头,只见鬼暗谬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嘛,作为朋友,鬼暗谬一高兴就会这样笑她已经见怪不怪了,没好气的说:“怎么?看我笑话?”
“不……”鬼暗谬的声音拉的很长,难以压制的笑声让咽喉都开始颤抖,让原本阴沉沉的声音更加让人毛骨悚然:“谢谢你,我知道怎么接近她了。”
“哦?说来听听。”
“吃的呀,吃的,这样不就接近了。”
“然后呢?她吃完就走了。”
“那之后再说。”鬼暗谬说完就走了,秋叶莲不屑的哼了声,接起了刚刚的思绪。
云曦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却一直被当成六岁的小孩,说不定只要和她讨论一些十五岁女孩的话题,对方就会对她敞开心扉。
这一点她还是很自信的,毕竟她朋友和她自己的十四五岁经常找她倾诉。
隔天,旭日如日东升,冷冷的海风让人不禁想裹着被子,但无可奈何,为了明天大部分人都身不由己,趁着天明起来。
门准时打开,云曦穿着青色长衣披着灰色长袍,裹着围巾,因为不会梳头需要蒋桦梦的帮忙,一双星河扫视海面以及长道,以及……一位红色长裙的女鬼?
云曦拉了拉围巾,选择不对视的方式向前走,鬼暗谬在她走过的瞬间转过身并排走。
云曦什么也没说,冷冰冰的目光直视前方。
然而,当海面上那一轮艳阳升起,一整片金色鳞片闪耀在风中,吹动了云曦长发……
鬼暗谬注视着,在日出时这一幅难以描绘的画卷,精巧的脸上与海天共辉,长发如蝴蝶般舞动,那一目星河稍稍移动,与她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冷艳的脸瞬间染上天边红晕,精雕细琢的棱角变得圆滑显得稚气。
太完美了,鬼暗谬不禁感叹,高龄孤花到呆萌可爱,一个人居然同时兼顾两项并拥有他人无法拒绝的容貌。
一个肮脏邪恶的念头无法抑制的发芽,并茁壮成长,她理解为什么江白归会联姻了。
换她——
“笑的跟傻子一样!”
被这样说,她嘴角难□□下丢脸的口水,一脸痴样成功吓到对方。
云曦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拉住,一脸惊恐的回头,鬼暗谬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嘴,习惯性的笑起:“对不起……我失礼了,作为赔礼务必让我请你吃早餐。”
“我不要!”云曦坚定的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蒋桦梦第一次看到鬼暗谬,仅仅是打个照面那股阴沉的气息就让她感到深深不适,这是发自心底的排斥,就好像对方生来就不是寻常之物。
鬼暗谬如同云曦的影子一般,在云曦从海面上着陆,便站在尽头遥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
对此,她并没有什么感觉,靠在平滑石面上看着涌动的水面上的自己:“也对,她还是小孩子嘛,就是大人也会发出厌恶和恐惧。”
波浪如同利刃,在那张看不到脸的头发上不断分割成不同碎片,她用那只和常人不同白润的手,弄开头发露出和手一样惨败的皮肤。
“今天的阳光……一如既往的刺眼呢。”
她看了眼前方云曦远去的地方,那里可能已经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她不属于那种地方,她厌恶那种场景。
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因为这里和她居住的地方一样,没有几个人。
转身,她漫步向海面走去,走向那座保护心理残缺之人的监狱,这天生孤立海龙潮所有事物的肮脏不堪之地,是疯人院。
这条万米长的小道,通往十年前耸立于悬崖之上,历史千年之久屠杀场,由海龙所有国王修建,为他们娱乐所需。
人们需要猎杀他人,躲在阳光之外的地方,用生命去抢夺丁点物资,最后把刀刃指向唯一的亲友——这是贵族最喜欢的场面,必须两人相伴的坟墓,埋葬另一位挚爱亲友。
黄昏时分,云曦再一次见到鬼暗谬,那人站在小道入口,如同阴魂不散的厉鬼一样。
蒋桦梦皱眉,不仅仅是因为鬼暗谬。
不知为何,海的那边起雾,什么也看不见。
而这条小道不知何时竟显得如此遥远看不到尽头,至于那海?无风无浪……
云曦走上那路,二人消失在雾中——蒋桦梦只感觉头痛欲裂,强行睁开眼后视线聚焦在一起——这条千米小道和之前无二变化,远处典雅的建筑也尽收眼底。
秋叶莲坐在入口旁,她倒要看看鬼暗谬怎样让云曦接纳自己,只见远处鬼暗谬不知从哪掏出几十串飘香四溢的烤串。
仅仅在一瞬间,原本冷冰冰的云曦就卸下防备,不要脸的接过肉串,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就这样二人很快路的这一端,云曦也刚好吃完,准备拍了拍走人。
“要不要,我教你武艺!”鬼暗谬问。
“噗……”秋叶莲听到这两个字瞬间就没绷住,不禁感慨这个人是什么鬼脑子,有哪个小女孩会对这个感兴趣?
出人意料的,云曦停住了,慢慢转过头睁开眼问:“怎么个武艺?”
“等吃完饭——”
“我现在就要学!没有趣我就不理你了!”
鬼暗谬愣了愣,随即笑着带着云曦向着花园走去。
那座白塔之下,是久山恋和江白归的侍从,而白塔之上,江白归愣愣的看着远处,一股揪心悲痛的气息充斥着他。
太熟悉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蓝灰色的雾气带着惨淡的血腥味,仅仅是触碰的片刻被封锁的记忆又一次在他眼前闪过。
“这是为什么!”他狰狞的看着自己的手,那令人作呕的画面不断上映,他再一次听到曾经的怒吼。
去死吧!这个肮脏的世界!
“对啊……”他只感到心脏在隐隐作痛,绝望顺着脚底到发间,使他变得无味冷漠。
“我为什么想改变?这无可救药的世界?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是他们应得的!”
就像我那时没有英雄一样!
“我努力了,一点点推动了,世人都在阻碍我。”
我早已一无所有,何必去拯救他人。
“这对我一点都不公平!”他一挥手,桌,帘,垫……他面前的一切化作灰飞,强风席卷而去,雾却纹丝不动。
蓝灰色的雾气从这个少年身上飘出,剥夺了这个可怜男人的一切,把他当做傀儡一样,成为坐在那维持岛屿的能源。
……
江白絮看着面前的雾气和只能看到丁点的道路,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来表示自己的心情,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已经沦陷了。
“对不起,因为我这一点小小的贪心。”
她没有丝毫迟疑走了进去,尽管她不知道是否能到达彼岸,或者说,她会累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