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光明》白云白雾白雪白日

12、哪是我的家 “老爷

　　“老爷，一共七千六百人，无一人伤亡。”
　　“哦……”云南门坐在杂乱的庭院中轻抿一口清茶:“这倒是让人意外，把这些人放在城墙上，这样船上那些人就不敢动手。”
　　“哦对了，”云南门想起了这座城里的其他几个人:“云曦和云黛汐在哪？”
　　“云曦听说暴乱一发生就在人群里乱走，云黛汐则不知所踪。”
　　一顿饭的功夫，城中就结束了发生的一切，皎月前来除了船上两千余人和穆寒，其他全被俘获。
　　但云南门已经没心思去管那些事，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
　　圣天广场上挤满了人，四周的建筑也满是人，云南门缓缓挪步至中间那个巨大的平台之上。
　　现在，弑龙需要一位领导者，无疑，是他云南门，他策划的这一切，就是在等这个时候。
　　“大家好。”
　　在他走到阶梯一半时，台上熟悉的声音让他心头一震，这意料之外的人莫名让人感到害怕。
　　但他可没时间思考，缓步走到平台上看云曦想搞什么幺蛾子。
　　“想必大家也知道今天是我回家的日子，所以我有有个疑问，为什么大家要对皎月的军队出手？”
　　云南门走到展台上，云曦刚好回头看向他，露出傻萌的笑容:“中午好，三叔。”
　　台下立马有人接上云曦的话茬:“因为皎月人占我国土，今日还欺我王族，我们宁可战死！也不愿屈辱的活着！”
　　“虽然你们能这样想我很开心，”云曦转身看向声音的方向:“不过一腔热血是没用的哦，如今我们已和皎月结盟，保住了弑龙最后的土地。”
　　“那又怎样，我们已经一无所有，我的家人还在曾经的土地上，这座小小的城池什么也做不了，我们这是在寄人篱下，这是何等的屈辱和悲哀！我们可是能弑杀龙族的国家！”
　　“好吧，”云曦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感情变化，笑呵呵的同意了这次暴乱:“既然你们这样想，那就这样去做，我会永远支持你们，不过……”
　　云曦的话锋一转:“今天是我父上的祭日，应该举行祭海仪式，大家可以去准备嘛，在晚上为我父亲哀悼，度过最后一个属于弑龙的活动。”
　　“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做。”
　　云曦看向了站上台的云南门问:“为什么呢？三叔？”
　　太嫩了，太没用了，靠着这样慈爱的模样注定一事无成，云南门微微摇头，目光毒辣的盯着云曦:
　　他必须除掉云曦，要不然这王是不可能从云曦头上扯下。
　　“我们并不是无路可去，我们手上有皎月人质，就有和皎月拉扯的资本，就算皎月国不管人质我们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不能把领土再让给皎月。”
　　“那您认为我们该怎么样呢？”云曦很配合的提出问题。
　　“找盟友！如今皎月在海龙潮越来越大，定然有国家害怕，我们只需要拉拢他们组成一股强大力量就不用惧怕皎月国！”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和我们结盟呢？”云曦一针见血，这正是云南门想要的。
　　“很简单，那就是加入他们！加入其中一个国家他们就会保护我们。”
　　“那不还是寄人篱下。”台下又有人提出质疑，当然那是云南门安排好的，现在他需要看云曦怎么办。
　　“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吗？”云曦看向云南门，他回答是的。
　　“可是不是牺牲我不就好了，我被送去皎月的时候大家不是过的好好的吗？”
　　“可是他们对我们已经出手了。”
　　“不是只有王族吗？！”云曦声音逐渐放大:“国亡了，王族还有存在的意义吗？当初我被送走时没有一个人挽留，如今王族被欺就不管了？”
　　“你们以为我好过还是什么？如今的一切难道不是弃我于不顾？”
　　“说后话没有用！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台下不知道谁又说了这么一句:“本来就是你自己选的，谁想苟且偷生啊。”
　　云曦先是一愣，脸上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顷刻间泪水就从眯着的眼皮里流下，然后被擦去。
　　云曦抹了抹脸，下面的人接着说:“一个小孩能做什么，这不就是你的唯一作用，没能力当什么王。”
　　“对啊，你什么都没做过，城里要不是三王爷早完了，什么都是靠三王爷维持着凭什么功劳全是你占。”
　　“还委屈上了，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哭的，是害怕失去这个位置吧，毕竟我们造反了你就不能享受了吧？”
　　被下面的人一激，云曦的泪水就止不住的落下，一个娃娃的样子全然展示在每个人的面前，正委屈的哭着。
　　“哟哟哟，快下去吧，别上来丢人了好吗，我们三王爷可是等你好久了。”
　　“对啊，什么都做不好，只会哭戚戚，浪费我们时间，真不知道怎么让你当王的。”
　　“反正我死都不会再让皎月人占我半分土地，哪怕是加入其他国家也不会让皎月人得逞。”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局势已分。
　　云南门见云曦已经泣不成声，心想小孩子真是脆弱，走上前拍着对方的肩刚想安慰什么。
　　“没有的，”云曦哽咽着:“大家把人放了，我回去跟皎月王求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谁要跟皎月求情啊！谁要他们都施舍！”
　　“怕不是你不愿意当皎月妃子的身份吧？你这个叛徒！”
　　“怕不是早就是别人的玩——”
　　“好了好了，”云南门示意台下安静，笑着用手绢为云曦擦去泪水:“大家不要乱说，小曦也是为了我们，为了这个国家好。”
　　他温和的看向云曦……
　　下去吧，你已经败了，你会是你母亲的替代品，他刚想张开口，只感觉胸口十分沉闷，全身血气都涌不出喉咙半句话，只能痛苦都低下头。
　　他的胸前，是锋利的利刃，尖锐的银色金属上是血渍和日光。
　　云南门恍惚间好像看到云曦露出了笑容，整个人靠在云曦身上，耳边传来了轻响:“只有死人才会出局。”
　　台下人没有人动，甚至没有半点声音，只是愣愣的看着云南门安静的死去，因为杀死云南门的正是云南燕。
　　“我的人民啊！”云南燕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播在每一个人的耳中:“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输吗？我们的领土为什么会被占领吗？”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荒废无用的王——这是所有人无声的回应。
　　“我把王位传给我的孩子，在幕后调查才知道，我感到万分懊悔，我的亲哥哥，也就是你们的三王爷，他亲手创造的这一切。”
　　“先是给皎月报信我们的一切线索，让我们输掉每一场战争，又在这个时候敛财在这座城中，制造舆论，培养内线，与他国私通，然后推出我的孩子为他谈判争取时间。”
　　云南燕手一挥，不知何时他手上出现，另一只手把云南门的尸体从云曦身上扔在地上:“这便是他私通的证据，还有就是，弑龙和皎月的战争也是他一手挑起。”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是我们王族的不幸，我想他的做这一切是因为小曦的母亲，他爱而不得，于是想摧毁一切。”
　　穆寒不知何时，在建筑物中几个穿梭，卸下一身铁甲，身上轻快的布衣还在身上飘动就停在了台上。
　　“这位皎月将军可以提供云南门私通皎月证据，我和她商量过了，这次暴动是因他人策划，而且没有他人受伤，只要我们放手她可以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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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建筑物里的，围观的人都陷入了沉思，没人会想过自己遭遇的，憎恶的都是由自己的王族导致，这一切都太过于魔幻，让人无法信服而且难以接受。
　　有些人低着头，有些人目光迷茫的看着台上，他们不知道该去怨谁或者恨谁，丑陋的想法笼罩着他们，如同戏台上扮傻的小丑。
　　刺痛般的，他们看着那个小孩，那个眯着眼的娃娃，他们卑鄙的内心只感到万分刺痛，这一切都……
　　“大家……”所有人都看去，那个小小的娃娃:“皎月的王，也就是我的夫君答应过我，这次回家后就会归还弑龙的所有领土。”
　　“对不起，刚刚我耍了小孩子脾气没有跟大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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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十几个人像肉串一个被长棍贯穿全身挂在城头上等着被乌鸦之类的生物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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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云南燕满是笑容的和牵着云曦小手的穆寒走向宫殿。
　　“这么晚了，留下来吃一顿再走不行吗？”宫殿上，穆寒，云黛汐，小昭几人看着云南燕嘴角堆满笑容，眼角堆满歉意的恳求着满脸冷漠的云曦。
　　“不行。”云曦果断拒绝，柔软的嗓音强挤出几分薄情:“以前母亲带我的时候，我总是问父亲是谁，母亲就会笑着满脸幸福的说父亲什么什么的，让我也觉得父亲真的好厉害好伟大。”
　　“她是那样伟大，哪怕对你满怀恨意也不愿跟我倾诉半分，我们无依无靠，孤零零的苟且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把我一手拉扯大，让她本就因为你而羸弱的身体不堪重负。”
　　“母亲是何等身份地位，就你这样的给她提鞋都不配，她为了你抛下一切最后却被你抛弃……啊呵呵，你还满怀憎恶，把你那自作多情阴暗的仇恨报复在我身上，把我置于死地，我的自由我的人生现已是枷锁和牢笼，成为无翼的笼中之鸟。”
　　穆寒握着的手传来用力和颤抖，让她切实的认识到云曦是怎样的愤怒，云曦转身就拉着她走出去。
　　“想想你和我母亲的誓言吧！她宁死都不愿伤害你这个不相信她的东西。”
　　云南燕咬着牙，只感到心中绞痛，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也不配作为一个父亲，但至少——他挪步上前，还想说出什么。
　　云曦一个转身，抽出穆寒腰间长剑，但因为力量不足和惯性导致剑在抽出瞬间直接落在地上，云曦的手腕也传出脆响。
　　“曦儿，”云南燕快步上前，可是穆寒先他一步把云曦抱了起来，脚踩剑柄一弹剑在空中一个转圈落在剑鞘之中，挡在云南燕前面。
　　云曦依在穆寒怀里，轻柔的发出声音:“拜拜了姐姐，不必为我的离去感到难过，因为我们终会相见。”
　　海浪声浅浅，今夜明月高悬，如来时一样，云曦趴在护栏上吹着海风，如来时一样，气氛还是那样的惆怅。
　　穆寒没有说话，她知道云曦需要好好静一静，弑龙人的语言如长矛穿过孩童的幼小的心灵，云南燕更是云曦心中的长刺。
　　甚至可以说，云曦并不属于弑龙，却为此付出所有。
　　“真是开心呀，”那张俏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梦幻，星空色的眸子与海面交映在一起:“我已经没有牵绊，是无根的花儿了。”
　　如梦如幻般，穆寒只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花海之中，柔软包裹她的肌肤，消去她的理智。
　　雾气中，她紧紧握住云曦的小手，身子也侧抱上去，露出了她残存不愿被人发现的柔情。
　　似乎，她们彼此都接纳了对方，成为了最亲密的关系，但她却感到惶恐，不是因为她对云曦的爱慕，而是她们之间那层薄薄的青布。
　　她不小心触碰到了，属于男人的特征。
　　然而，这并不重要，不管云曦是男是女，他都是一个十四岁无知可爱的孩子。
　　无关性别，她所保持的，是对云曦的爱与尊重。
　　爱上的是纯粹的名叫云曦的人，这爱欲基本源自于保护欲，也不会被其他东西代替。
　　“我们分开睡。”
　　“为什么？”
　　仔细一想，似乎云曦有一种不知名的孤冷，从不会去贴近任何人，无论是言语还是动作，总是保持着一股可爱和礼貌，等着她人不礼貌的相拥。
　　“因为我会忍不住抱你，会打扰你休息。”
　　“你什么时候不是抱着我的。”话虽这么说，但云曦还是听话的带着被子会到自己床上。
　　这个可怜的娃娃哟，小心翼翼，颤颤巍巍的，像一只做错事却害怕被发现撒着娇的小狗，展开自己的全身没有半点保护，让他人尽情抚摸。
　　海浪浅浅，摇晃着行人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