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姜沐灵

85、施主，再渡贫僧一次13

　　“青栀，我今晚想喝奶茶，还想吃辣卤鸭爪。”
　　“小姐嘴可真馋，你安生等着，青栀这就去做。”
　　“谢谢你，我的好青栀。”
　　看着青栀离开的背影，我心中酸涩不已。
　　穿来这里后，陪伴我最多的便是她了。
　　可如今，连好好告别都做不到……
　　我怅惘地躺在藤摇椅上看着太阳一点点下沉。
　　天空逐渐由橘黄色变为橘红色，云霞逐渐从白色变为金色。
　　最后一场夕阳落下，我的人生也该落幕了。
　　“177，开始吧。”
　　四周无人应答。
　　良久后，一道机械声响起：“滴——”
　　“宿主安若自愿放弃任务，任务失败，惩罚机制即将开启。”
　　话音落下，我的脑袋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我是在一阵昏沉中醒来的。
　　四周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巨大空间。
　　这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物体，就像是装着虚无的黑洞。
　　奇怪，我不是被抹杀了吗？
　　难道天道抹杀一个人就是把他关进小黑屋里？
　　忽然，幽深的黑暗里亮起一片光芒。
　　我下意识闭眼，等适应了才重新睁开。
　　刚睁眼，我就愣住了。
　　光芒里有若无！！！
　　确切地说，是有若无的画面。
　　这片光芒就像一块投影幕布，我能从上面看到我失去意识后发生的事情。
　　“阿弥陀佛，青栀施主，贫僧来见——”
　　“小姐走了……”
　　若无疑惑：“她去哪儿了？”
　　“她消失了……”青栀有些恍惚，“不对，小姐死了……不对不对，小姐她先是没气了，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她便不见了！”
　　“青栀施主在说什么，贫僧听不懂。”
　　若无脸上依旧茫然，但握着锡杖的手却愈发用力。
　　青栀红着眼眶，颤抖地指着院中的藤摇椅：“小姐说她想要喝奶茶，便躺在那里等着我给她做……”
　　她收回手，缓缓蹲下身：“哪成想，我出来的时候她就，她就没气了……我跑去找青楠和嬷嬷，可等我们赶过来时，小姐整个人都不见了。”
　　“何时……的事……”
　　短短四字，若无却说得很吃力。
　　“两月前，从南无寺回来的那日。”青栀捂着嘴，一脸悲戚和自责，“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她，都怪我！”
　　我忍不住哭出来，这个傻丫头，明明是我一声不吭地离开！
　　“哐当——”
　　锡杖摔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错愕地看向若无。
　　只见他全身僵住，满眼不可置信。
　　“那日……”他喃喃道。
　　忽然，他好像想起什么，眼眶逐渐猩红。
　　“原来，那日她便已经算计好了么？”
　　我使劲摇头。
　　可想想，这就是我打算好的不是吗……
　　他自嘲地扬了扬嘴角：“不是说好要等贫僧回来，说好要下次见的么？施主这是又失约了呢……”
　　一滴泪悄然从他眼角流下。
　　往日那般明亮的光芒在他眼中一点一点地消失，到最后只剩无尽的黑暗与灰败。
　　我的心忽地像被一无形的大手揪住，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不，不该是这样的。
　　我设想的是，他此去能体味到人间百态，佛法精进。
　　他的心中能更加容纳世态万千，在任何事面前也都能坦然待之。
　　他依旧是那个一心追求大道、不染尘世的佛子。
　　他的心里也许还有我，但绝不会执着于此。
　　可现在，他的反应告诉我，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