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姜沐灵

84、施主，再渡贫僧一次12

　　“177，如果我会被抹杀，是由谁来执行这个命令，是你吗？
　　“不是，是天道，也就是这三千世界的创造者和规则制定者。”
　　“那我任务失败的话，你会受什么影响？”
　　“统子就无法升职加薪了。”177叹息一声，却在下一秒兴奋起来，“不过按照宿主目前的进度，任务完成就——”
　　“我自愿放弃任务。”
　　安静，屋内霎时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
　　突然，尖锐的机械声响起，我下意识捂住耳朵。
　　“什么？！！宿主你说什么？！！你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为什么要放弃！一旦放弃，你就会被抹杀，你知！不！知！道！”
　　177非常的激动，我似乎能看到它炸毛并口吐芬芳的模样。
　　“宿主，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
　　“咳——”
　　我摸了摸鼻子，心里有一丝愧疚。
　　对不起了，统子！
　　“因为被攻略的人是我。”
　　我回忆起初见若无时的模样，是那般美好而宁静。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有了恻隐之心。”
　　他心中有大道，有众生，就应该永远那般高洁无瑕。
　　177安静下来：“所以宿主一早就做好了放弃任务的准备？”
　　“嗯。在纠结要不要崴脚博取同情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任务我完不成了。”
　　而留在南无寺，也不过是想趁最后的时间再看一看他。
　　与其说陪陪他，还不如说想让他再陪陪我。
　　“既然这样，宿主又为什么要引导他看清自己的内心呢？”
　　我嘴角染上一抹苦涩：“一方面，我不过是想确认他的心意。我这个人不强求、不贪多，只要知道他喜欢我便足够了。”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从这段时间的相处和他的反应来看，他的确动心了。
　　“另一方面，出家人讲究六根清净。一旦动了心，一定会下意识逃避，然后将自己困住，使得修行停滞；或者从此堕落、放弃修行。我不想他因为这个而久久达不到心中所追求的境界。”
　　“宿主，你……”
　　177重重叹息一声。
　　屋内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和感伤。
　　“177，再给我一天时间，如果可以，我想渡他一次。”
　　——
　　第二天午饭过后，青楠就来南无寺帮忙提东西。
　　我和若无走在后面。
　　“若无，你可曾下过山？”
　　“偶尔会下山化缘。”
　　“可去过远方？”
　　“未曾。”
　　我心下了然，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书中经法他参悟得很透彻，但总是会感觉缺点什么，有点生涩。
　　“大师佛法高深，自然能参悟各类佛书、经书中的真谛，但世间万事又岂是寥寥文字能描述出来的？”
　　若无认同地点头道：“施主所言极是。万物皆有万般变幻，寥寥数语只能窥得其一二罢了。不过，施主为何突然提及这个？”
　　“想要度众生，便要到众生里去。大师，你该去远方瞧瞧的，所到之处皆是人间百态。若能在外面待上一段时间，悟得的真谛怕是远比书中文字多得多。”
　　若无有些意外，但随即被惊喜替代。
　　“贫僧近年来愈发觉得修行吃力，也曾想过出去走走，只是一直未动身。如今经施主提点，这事恐不能再耽搁了。”
　　“那大师可要尽快启程哦！”
　　“好。”
　　这时，我们走到了寺门口。
　　若无停下来，有些期待地看着我。
　　“贫僧打算这两日便启程，施主……可要与贫僧一起？”
　　我心中惊讶不已，他竟然想要带上我……
　　看来，佛子若无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情深。
　　“不了，过几日我的身子又该不舒服了。”我将握紧的手背在身后，“再说我这人懒，长途跋涉什么的不适合我。”
　　若无眼里闪过失落：“既然如此，那施主便在家中好生休息。”
　　“嗯。”我扬起一抹笑容，“此去山高路远，还望大师珍重。”
　　“施主亦是。”
　　若无说完，又有些欲言又止。
　　我便静静等着他开口。
　　“施主……”
　　“嗯？”
　　“等等贫僧可好？等贫僧回来……”
　　“好。”
　　他嘴角微甜，像得到棒棒糖的小孩子一样。
　　“那施主，下次见。”
　　“嗯，下次见。”
　　我转身走下石阶，眼泪终于憋不住地往下掉。
　　他说“下次见”。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约好下次见。
　　可哪还有什么下次啊……
　　又要失约了，我这个骗子……
　　他会难过的吧？
　　不，不会的。
　　等他回来少说也要几个月，足够他淡忘我。
　　更何况，一点小情小爱在修行、在大道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