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姜沐灵

86、施主，再渡贫僧一次14

　　画面一转，光芒暗了下来，四周也重新陷入寂静。
　　昏暗的禅房里，一个人正背对着我。
　　他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一尊佛像前。
　　他嘴里好像在说些什么，可我听不见。
　　那熟悉的背影好像更瘦了。
　　我迫切地想要看清他的正脸，但画面始终停留在这个角度。
　　“滴——”
　　熟悉的机械声在空旷寂静的四周响起。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宿主可选择回到原世界，或者继续留在小世界。”
　　我大脑一片空白，不是任务失败了吗？怎么又成功了？
　　“宿主请在十秒内作出选择。十、九、八、七、六、五——”
　　“若无，我要见若无！”
　　我急忙出声。
　　原世界已经没有了让我留恋的人或者事。
　　既然能活着，何不选一个有羁绊的世界？
　　话音落下，我又是眼前一黑。
　　但这次我没有晕过去。
　　感觉到四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忍不住睁开眼。
　　昏暗的房间与画面中的一致。
　　“弟子乞求佛祖，让她平安归来。若她能回来，弟子甘愿受罚，哪怕以命换命弟子也心甘情愿。”
　　这个傻子……
　　我眼眶蓦地发涩，下意识放轻声音：“若无……”
　　那瘦弱的身影一怔。
　　以往每次都是他走到我身边，这次换我到他的身边去。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在他身后站定。
　　“若无，我来赴约了。”
　　若无僵住的身体微微发颤，他起身转过来。
　　刹那间，我呼吸一窒，心脏痛得快要窒息。
　　曾经那样清风霁月、不染尘世的一个人，如今却面容削瘦，双眼憔悴。
　　杂乱密布的胡茬，每一根都在告诉我他数日来的煎熬。
　　我忍不住心疼地抚上他的眉眼，眼眶酸胀得厉害。
　　“施主，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施主。”他低下头，眼睛里充满了祈求，“再渡贫僧一次，可好？”
　　我再也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施主，别哭。”
　　若无温柔地替我擦拭泪水。
　　“对不起……”
　　我咬着嘴唇，心中全是懊悔。
　　对不起若无，我不该不辞而别，不该带有目的地接近你，更不该将你拉下神坛后又撇下你……
　　“这不是施主的错，这一切皆因贫僧执念而起。”
　　我茫然地望着他。
　　“施主可记得，贫僧曾问过施主是否相信前世今生？”
　　“记得。”
　　若无细细地替我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第一次见到施主时，贫僧便心觉欢喜，像是宿命的羁绊一般，让贫僧忍不住靠近。这便是种下的因。”
　　难怪我觉得他总是一副很容易被攻略的样子。
　　“施主问贫僧过去可有执念，贫僧答未曾有过。可如今贫僧的心里有了施主，施主便成了贫僧唯一的执念。这便是得到的果。”
　　我疼惜地摇摇头：“你不该有执念的。”
　　“施主来过，痕迹便留下了，再也无法抹去。执念既生，贫僧甘愿让它存在，这不也正如施主所说的顺其自然、顺心而为。”
　　我吸了一鼻子，嘟囔着说道：“几月不见，大师倒是道行渐长。”
　　“贫僧说过，会愿施主心中所愿。”
　　我微微愣神。
　　的确，这一切虽然和我设想的不一样，但却正是我心中所期待的样子。
　　我想他能修行精进，也想他心里有我，能岁岁年年长厮守。
　　“施主，再渡一次贫僧吧。”
　　若无毫不遮掩爱意地看着我，下一秒，一片柔软虔诚地吻了上来。
　　我瞳孔皱缩，心中震惊不已，但很快就被丝丝甜蜜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