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心动》玟写意

4、迟到 故意的

　　高一开学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夏听总算勉强适应了高中快节奏的课业与陌生的班级环境。

　　这天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的同学便三三两两结伴涌向食堂，喧闹声渐渐远去，整间教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夏听一个人还坐在座位上。

　　面前的数学练习册摊开着，一道函数题横在中间，她对着题目琢磨了许久，草稿纸上写满了凌乱的演算与划掉的痕迹，思路却始终一团乱麻，越算越烦躁，连去食堂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她皱着眉，指尖用力攥着笔，鼻尖几乎要贴到纸面上，满心都是解不出题的挫败与焦虑。

　　“笃、笃。”

　　清脆的敲击声突然落在桌面，打破了午后的寂静。

　　夏听浑身一僵，缓缓抬眸。

　　逆光里，陈疏白倚着桌沿，手里拎着篮球，额前碎发被阳光染得发亮。
　　他吃完午饭折返教室拿球，刚进门就瞥见了角落里垂着脑袋、满脸愁绪的女孩。

　　看她被一道题困得手足无措的模样，陈疏白终究没忍住，停下了脚步。

　　四目相对中，夏听眼里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慌乱。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应该在食堂吃饭才对。

　　“需要帮忙吗？”

　　他先开了口，声音清冽好听，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语气平淡又自然，没有丝毫刻意，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指尖微微蜷缩，夏听的嘴唇动了动，心里纠结万分，刚要艰难地开口说出“不用了，谢谢”，就见陈疏白已经转身，随手拉开了她前桌的椅子，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态度从容，仿佛早就笃定她不会拒绝，又或许，根本没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她面前的数学练习册上，语气平淡地说道：“哪道题？我看看。”

　　夏听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无措又茫然的“嗯……”，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只能僵硬地把练习册往他的方向轻轻挪了挪，整个人都变得拘谨起来。

　　陈疏白没有在意她的局促，视线落在题目上，快速扫过题干和已知条件，不过几秒钟，就大致理清了题型和解题思路。
　　紧接着，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题目旁边那张乱糟糟的草稿纸上。

　　纸上的笔迹歪歪扭扭，各种公式、算式胡乱地写在一起，还有大片大片划掉的痕迹，一看就是思路混乱，越算越错，完全陷入了死胡同。

　　看着这满满一页凌乱的草稿，陈疏白没忍住，唇角轻轻向上勾起，发出了一声极浅的笑。

　　那笑声很淡，却清晰地传入夏听的耳朵里。

　　夏听的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他不会觉得我很笨吧？

　　陈疏白很快收敛笑意，拿起桌上的笔，在旁边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解题步骤，开始耐心地给她讲解。

　　“这道题主要是函数的综合应用，先不要急着计算，把题干里的隐藏条件找出来，你看，这里可以得出定义域和值域……”

　　他的思路很清晰，没有丝毫跳跃，每一个步骤都讲得细致入微。
　　仿佛早就看透了她的薄弱点，知道她哪里不懂，哪里容易混淆。

　　夏听原本慌乱的心，渐渐被他清晰的讲解安抚下来。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草稿纸上他写下的工整字迹，听着他温柔又耐心的声音，原本混乱不堪的思绪，一点点变得通透，那些怎么都想不通也绕不过去的逻辑，在他的讲解下，瞬间豁然开朗。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两人之间，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眉眼间，时光都仿佛变得缓慢而温柔。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他清浅的讲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疏白停下手中的笔，侧过头看向她，轻声问道：“听懂了吗？”

　　夏听点了点头，她看着他，声音轻轻的：“谢谢。”

　　如果不是他，她或许在这里琢磨一下午，都未必能解出这道题。

　　陈疏白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转着笔，沉默几秒，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夏听。”

　　她疑惑抬眸。

　　“打算怎么谢我？”

　　一句话，让夏听整个人都僵住。

　　不夸张的说，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和异性单独相处过，更别说面对这样直白的索要谢礼。

　　见她呆愣的模样，陈疏白撑着脑袋想了想，慢悠悠开口：“加个微信吧。”

　　“啊……啊？”夏听彻底懵了，眼睛微微睁大，完全没料到他会提这样的要求。

　　加微信算什么谢礼？

　　“不是说要谢我？加个微信，不过分吧？”他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夏听皱着眉，下意识反问：“加微信……算谢礼吗？”

　　“毕竟我是被谢的人，”他语气坦然，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温和，“我觉得算，就算。”

　　夏听无言以对，只能静静地看着他，指尖攥着衣角，感觉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她不明白，陈疏白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特殊。

　　开学这大半个月，她明明一直刻意避开他，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但……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请求，很难做吗？”陈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轻浅的试探。

　　夏听猛地回过神，不敢再僵持，慌乱地低下头：“……哦。”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微信号，推到他面前，然后不再看他。

　　陈疏白看着纸上清秀的字迹，眼底笑意加深，礼貌地道了谢。

　　夏听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心里乱作一团。

　　中午的时光转瞬即逝，下午的体育课，是夏日里最让人煎熬的课程。

　　四月的阳光已经格外热烈，没有丝毫遮挡的操场上，热浪阵阵，不过站在阳光下几分钟，就浑身冒汗。

　　明然站在夏听身边，被晒得头晕眼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都蔫蔫的，一副快要被晒晕的模样。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皮肤依旧白皙、丝毫没有被晒黑迹象的夏听，眼里满是浓浓的羡慕，有气无力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嘟囔道：“听听，你怎么都晒不黑啊，我都快被晒成小黑球了。”

　　夏听被她这副模样逗笑，微微歪着头，笑着耸了耸肩，回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天生就不容易晒黑吧。”

　　“呜呜呜破防了！”

　　这节体育课，要进行本学期第一次体测，其中仰卧起坐项目，需要两个人一组，一个人做仰卧起坐，另一个人帮忙压住双腿，两两配合才能完成测试。

　　老师宣布完要求，同学们立刻开始自行组队。
　　平日里关系好的同学，瞬间凑到一起，很快就分配好了队伍，三三两两地分散在操场的各个角落，开始准备测试。

　　体育委员早就想和陈疏白一组，见状立刻主动凑了过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疏白，我俩一组吧？”

　　可没想到，陈疏白却笑了下，说：“不了，我有打算。”

　　“啊？那行吧。”体育委员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说，转身去找了其他同学。

　　等到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完成测试，体育老师巡视操场时，才发现陈疏白还孤零零地站在一旁，没有找到搭档。

　　“那位同学，大家都测完了，就剩你了，赶紧找个人给你压腿，完成测试。”体育老师朝着陈疏白喊道。

　　陈疏白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夏听身上，语气清晰又坚定地对老师说道：“行，那我找夏听。”

　　“……”

　　全场寂静。

　　紧接着，周围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意味深长的起哄声，“哦～”“哇～”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从陈疏白身上，转移到了夏听的身上，眼神里满是八卦、调侃与好奇。

　　“等会儿，”体育老师摆了下手，问：“夏听？夏听是哪位？”

　　“老师！夏听在这呢！”

　　明然睁大眼睛，“什么情况啊？你跟陈疏白，你俩怎么回事？”

　　夏听整个人彻底定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疏白，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耳边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她确定，陈疏白是故意的。

　　故意对她特殊，故意靠近她，故意让她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但他图什么呢？

　　阳光热烈地洒在操场上，起哄声、嬉笑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夏听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少年，只觉得整个青春里，最慌乱、也最悸动的时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砸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无处可逃。

　　陈疏白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声音放轻，带着独有的温柔，对她说道：“麻烦帮我压下腿，可以吗？”

　　现在这样，就是再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夏听只得跟着他走到测试的垫子旁，蹲下身，双手轻轻放在他的脚踝处。

　　指尖触碰到他校服裤下温热的腿部轮廓时，夏听的手微微一颤，立刻低下头，不再看他。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陈疏白躺在垫子上，侧过头，看着身边低着头的女孩，声音含着笑意。

　　“嗯。”

　　测试开始，陈疏白动作标准又利落，每一次起身、躺下，都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

　　夏听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仰卧起坐的测试很快结束。
　　陈疏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轻声对她说了句“谢谢”。

　　夏听连忙站起身，往后退了一小步，“不、不用。”

　　说完，便匆匆转身跑回明然身边。

　　明然一脸八卦地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眼神里满是调侃：“可以啊听听，你和陈疏白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夏听生无可恋的看着她：“我也想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