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苏若言

6、普华 榕榕愤愤地

　　榕榕愤愤地看着左腕上鲜红的牙印，恨声骂道：“该死的死矮子，竟然真的咬人！亏他还是个神仙呢，真不害臊！咱们走着瞧，要是不好好收拾一下你你都不知道我的厉害！”
　　“你要怎么收拾他？”
　　“我要……是谁在说话？”
　　榕榕本是料定周遭无人这才坐在林中树上发发牢骚，当下被吓得差点掉下树来。
　　凡有道行者皆可以神思查觉周遭环境，这一点上妖精神仙并无不同，所别者唯有道行高者可以察觉道行低者的存在，而道行低者在放出神思时往往为道行高者察觉而避了开去而已。榕榕一身几千年的道行，便是普通的神仙也胜她不得，向来放松惯的，哪会想到这次竟被人听到？
　　榕榕此刻心中只是忐忑，暗暗祝祷着可别是哪位上仙从此经过，否则知道自己这样欺负此间土地还不知要生出多大事端呢！虽然本来自己也没什么大错，但是神仙大都注重身份、爱惜面子，此事还是不要传出去才好！
　　“你要怎么收拾他？”那声音又问了一遍。
　　这次榕榕听清楚了声音是从她坐着的树后传出来的，口里答着：“我要……”一个转身人已经荡到树后去了，可是树后只有几片叶子被她带起的风激得微微晃动，全没半个人影。榕榕还没回过神来就又听到那声音问道：“你要怎么收拾他？”还是从她身后传来。
　　榕榕打了个激灵，暗道：好快的身法。心知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敢再回头看他，只是盘算着怎么逃走，打定主意避过这次立刻就去放了土地，今后绝不再提起这事。
　　她嘴上说着：“我能怎么收拾他啊，他是堂堂一方土地，我不过是个小妖精，还能翻上天去不成？我也就是发发牢骚，您可别往心里去啊！”
　　“哼，神仙？不过是个小小的土地罢了，便是天上的玉帝又算得了什么！”
　　榕榕本来是要趁他说话的功夫拼力逃跑的，听他这话却再也挪不出步子了。连天帝都不放在眼里，她这是遇上了个什么主啊？不过听起来不像是神仙，那是不是说现在比较安全了？
　　榕榕心里的算盘还没打完就听后面那人接着道：“翻上天去又有何难？我们这些他们所谓的妖孽为什么被欺负了就只能躲起来偷偷地发发牢骚还要怕被人听见？不过是因为他们手中掌握着权力而已。既然他们掌权不为我们，那我们就把权力从他们手中夺过来便了！”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啊？我们不过是偶尔碰到而已，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后会无期！”榕榕听得满脸黑线，要夺天帝的权柄？今儿个是她流年不利吧？刚甩脱一个疯狗一样的神仙，又碰到一个疯子一样的妖精，这世界这么大，要找个清静地儿怎么就这么难呢……
　　“是不是偶遇，你心里明白。修炼几千年都不得成仙，你心里不怨恨他们么？不是你心里的那份怨气，我又怎会找得到你？”
　　榕榕觉得心里什么东西被“轰”的一下点着了，她本来向前迈出的脚收到身后，夹着风声转过身来怒道：“我受够了！刚走一只疯狗又来一个疯子，左右我是躲不过去了！怎么着？姑娘我今儿个还就不躲了！有本事，有本事你也咬我一口！不就是因为我是个妖精吗？妖精成不了仙怎么了？成不了仙就是心里有怨气，就要跟你去造反啊？妖精也没这么着让你们欺负的！”
　　“你生气了。”不同于榕榕的怒火，眼前的这张脸甚至还带着笑意。
　　眼前的人一袭白袍，腰围玉带，头发用玉色丝绦束于头顶。他发色黑中尚带些许青黛色，加上并不是以冠束发，垂下来的头发便落在他肩上，更衬得他眉目如画，俊逸非凡。
　　榕榕有大把的时间游历山色湖光，生平最爱美辰、美景、美人。若不是现在被气得怒火中烧，一定会大大地赞他一把。
　　可惜现在榕榕只想把他的脸划花，看他还笑不笑得出！
　　“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你何必生气。”榕榕正在告诫自己不要莽撞，这句火上浇油的话彻底把她的理智给烧没了。道行高了不起啊，算准了我不敢动手是怎么的？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儿呢，我还就打你了！公平较技的话不是他的对手？那就偷袭！
　　可是那人好像早就知道她的想法一样，榕榕刚一动手，他已经飘然远去了。其迅速不亚于风，而其身形直如鬼魅一般，脚下不见移动身子便飘出去了。榕榕追也不及。待榕榕追得消气了，转身要走时，他便又晃到榕榕身后轻轻说几句话重新把她气得跳脚。可是等榕榕去追他时，他就又飘得不见了。
　　如此反复者三，榕榕也没了脾气，她不动，那人也不动，她盯着他看，那人也就由着她看，似乎丝毫不觉得不适。反正就是在这儿耗着。
　　再一次逃跑失败后，榕榕终于两眼一闭爆发了：“我知道你跟着我想让我干什么，我告诉你，没、可、能！”却听“呜咽”的一声，有个软软的、毛茸茸的东西撞进了她怀里。
　　“洛白？你怎么在这儿？那个疯子呢？”
　　可周围哪有人影，只有一只睁大了一双狐狸眼看她的小洛白而已。难道刚才是做梦？
　　趁榕榕还在发呆的空洛白已经恢复人形，正用一双乞求的大眼看着她。
　　“你干嘛这样看我？”
　　洛白心道，刚才你吼那么大声说不可能，现在又装不知道么？用更哀怨的眼神看着她。
　　“额……你是想我把那只疯土地给放了吧？”看了半天，榕榕终于明白洛白的来意，那也是她心中所想，赶快把那只土地给放了，然后就搬家！额……妖精带上真身一起撤应该也能算搬家吧……
　　霞光尽逝，夜色微阑，两只妖精急匆匆地赶去解救土地神，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与此同时，远处的一个山洞里，有个人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的暖意如春水荡漾，是她——他笑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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