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苏若言

5、榕榕 等土地醒来

　　等土地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只见夕阳西下，彩霞满天，眼前是两张被红光映得格外可人的娇俏容颜。
　　一个是白丫头，另一个是……
　　看清楚榕榕的脸，土地啊的一声怪叫，一个怪鱼翻身未及站稳就向榕榕扑去。幸而洛白见机得快，及时扯住土地的衣领才止住他。
　　饶是如此，榕榕也被吓得额头见汗，背脊发凉。她倒不是怕被他抓伤，一多半是被土地那狰狞的表情给骇住了。
　　大凡花木鸟兽要吸收天地灵气幻化成人并不大难，有慧根的自有灵识算起一二百年便可初具人形，三百来年也就可以幻化完全，便是笨的有五百年道行也足够做到了。这之间只要不是靠杀害生灵、吸食人气等凶戾的旁门左道完善修行，便是被仙家发现了也不会有性命之厄。反而像榕榕这样能觉有慧，惹人喜爱的常常受到仙家的点化，从此修行事半功倍。
　　化为人形之后，若是留恋凡世，修行便要因此而或停滞或缓慢。许多妖精情急之下便要堕入魔道，为仙道不容，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而仍潜心向道的便应天而生飞升劫，历劫后便可飞升上天，由天帝、王母以下册封仙籍，或为散仙代正仙们巡游天地，或为仙姬侍奉仙家左右。这之后若再能多行善积德或立什么功劳再由天帝酌情升迁。
　　这飞升劫由妖精幻化成人始生，历五百年而成。此间每逢百年而有雷、火、水、土等劫，若不能逃过便要依据生前业障或投胎转世，或魂飞魄散。众妖需要避过这些劫数方能有一日得道成仙。而最后的飞升劫则是要斩断和尘世的所有牵绊，因人而异，各不相同。
　　尽管如此，飞升劫却总是在妖精幻化成人后的千年间便可完成。榕榕却足足等了两千年也没等到她的“飞升劫”。她百思不得其解，偶尔遇到些散仙相问也大多不得要领，总之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
　　两千年来，左一个“天机不可泄露”右一个“天机不可泄露”把榕榕急得邪火乱窜、七窍生烟。一众与她相熟的仙家怜惜她始终克己修行，偶有逾矩顶撞也不与她计较。天长日久生生把一个娇娇弱弱的榕榕从柔似水宠成了霹雳火。
　　昨晚土地晕过去后榕榕本想把他丢进河里好好惩治一翻再问清楚他的来历。还是忘了要把集市上买的酒给土地，去而复返的洛白拦住了她。两相交手一久，洛白难及榕榕，被榕榕擒住。榕榕见她一身道行不沾一点戾气又怜她是个哑子有意放她，洛白怎肯独自离去？要榕榕放了土地榕榕却又不肯。洛白比比划划间榕榕才知道地上躺着的那个没用的倒霉蛋竟是此间土地……
　　榕榕修行日久，历任土地也见了三位了，数此次的情况最为奇特。看洛白描述日前地震的情况她对土地深表同情，因为土地是被她的法术锁住，她不免觉得自己也有些责任。本想待土地醒后便立即撤去法术，与他道歉的。怎料土地公被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快折腾疯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算账！
　　想她榕榕修行了这么多年，虽然还未得道飞升，却是在仙家中早已闻名的。便是那些个上仙见了她也莫不是客气有加，偏偏这个土地竟如此待她！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洛白刚刚把土地拉住，抬头又见榕榕关公现世一般，眉上烧火，面赤如血。一个不留神被榕榕将手里的土地抢了过去。
　　“死矮子，你刚才想干嘛？！”
　　“你叫谁矮子？！你才是烂妖精、丑八怪！”
　　“呸！当妖精也比你这样的破烂神仙中用些！”
　　“你说谁是破烂神仙？！有本事你解开这个破法术，看本土地收了你！”
　　“既然是破法术，你自己解开呀！本来就已经是我的阶下囚了，还收了我？癞蛤蟆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气！”
　　“你……”
　　“我什么我？瞪那么大眼睛干什么？看你憋气憋得脸都青了，啧啧，你也就这挨气的本事比我强些，要是我榕榕被人这样擒住了数落，早就吊颈子自杀去了，哪像你这样还能立在当场？”
　　“唔……”
　　“干嘛？有本事你咬我啊！……呀！死矮子你真咬啊！”
　　洛白本来是躲在一旁看他们俩吵嘴的。本来嘛，一个她惹不起，一个她打不过，除了瞪圆了两只眼睛看热闹她还能做什么？
　　平素仗着洛白出不了声土地公可没少逞口舌之利，看着他在榕榕面前吃瘪，洛白心里虽有些同情却是在一旁看得心安理得。本来嘛，若是打架她不出手是她不仗义，现在吵架她就算出手也帮不上什么忙不是？
　　还没等洛白把热闹看足，土地公就恼羞成怒地冲过去在榕榕左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直把榕榕疼的哀叫连连。洛白飞身赶去也只来得及抄起土地公那被榕榕一掌打飞出去的矮胖身子，耳边是榕榕恨恨的声音：“死矮子，敢咬本姑娘，你就在这儿锁着吧！”抬头看哪还有榕榕的影子？
　　土地公还不甘示弱地回喊：“臭妖精，你当你是谁啊，谁稀罕你帮忙！等我解开你这该死的法术看我怎么收拾你！我非要拆了你这身朽木枯骨不可！几千年也没成仙的东西也敢与本土地为敌，翻了天了你！哼！”也不知榕榕听到没有。
　　回过头来看见洛白，土地公一脸愤愤：“白丫头你看看，怎么会有这么凶狠的妖精？见了神仙还一副神气样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就是欺负我脾气好，换个神仙早就把她拍到九幽之地永世不得翻身了！她的名字我早就听过，说是幻化成人都两千多年了还没成仙。本来我还为她不平呢，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她自己的问题！……就连昔日成仙了又被贬谪的那个妖孽普华脾气只怕都要比她好些！”
　　洛白一脸惊愕的看着土地，你还脾气好？分明是你咬了人家一口怎么还像是人家占了你的便宜？你倒是想把人家拍到什么九幽之地，现在你可是要想离开这颗榕树还要看人家肯不肯放你呢！平日里拌嘴耍赖的本事不差，没想到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也不小啊……神仙都是这样么？难怪榕榕成不了神仙了……
　　“白丫头你干嘛这样看我？本来就是她不对嘛！”
　　“……”
　　“白丫头我想吃荷叶酥——被那只臭妖精气得我肚子好饿！”
　　洛白无力地看着面前一脸委屈的土地——算了，神仙的事情她一只小狐狸精哪里弄得明白，还是先去集市上买些荷叶酥喂饱这只土地比较重要。恩，好几天没看到李杨了，不知道他取走的灵芝够不够为夫子疗伤的，这几天也没顾上去村子里帮他照顾那些受伤的村民，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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