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苏若言

13、赶考

　　小小山村里无甚杂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是次年秋天了。
　　洛白每天将李杨送到私塾，等到他不再回头看她时，便隐去身形，仍是躲在榕榕的真身旁边痴痴看他，直到午间才回家去。
　　然后下午依旧如此。
　　起初榕榕还时时拿话打趣儿她，每当此时洛白都只是冲她幸福地笑笑也不反驳，后来，也不知道是觉得无趣还是怎么了，榕榕也不再闹她，只是坐在树上静静地陪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天傍晚，洛白如往常般冲榕榕笑着挥挥手便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跑去了，榕榕看着她的背影撇撇嘴：“这丫头每天每天地这么来回跑，真把我这儿当娘家了啊？”
　　“只要她喜欢，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普华淡笑着从另一个方向缓步走来，言语里满是宠溺，听得榕榕牙都酸倒了，于是白他一眼，说道：“就你大方，每天每天来这儿偷偷地看洛白偷看她家相公，也不见你膈应得慌。”
　　“只要我喜欢，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普华仍是笑的淡雅。榕榕却撅了嘴巴轻轻哼了一声。不过也只是哼了一声，这个家伙疯起来可是连天帝的反都敢造的，她又没疯，好好的，招惹这么个疯子干什么。
　　普华瞥她一眼，说道：“我有些事情要办，快则八九天，最慢也不过三个月便回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好好照应她了。”
　　榕榕不禁又是一哼，却看见普华的眼神瞬间一冷，忙不迭地开口应道：“是是是，我知道了！”末了还是气不过地又小声加了一句“讨厌，不就是道行高了些么，至于每次都拿这个来吓人么，洛白又不是你什么人，何必你来交代我照顾……”
　　“她是我放在心上的人。”普华如是说道，人却已经不见踪迹。
　　虽然心里不屑，但是普华的交代当然是不敢不听的，于是榕榕只有更加尽心尽力地陪着洛白偷看她家相公，一日两晌，风雨不辍。
　　转眼十几天过去了，普华没有回来，李杨却要走了——春围在即，这里山高路远的，算算时间他这就要出发了，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一去几个月的时间不得相见，李杨忍着内心的酸苦深深地望着自家娘子，一遍遍地与她交代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却见自家娘子只是仰起脸，用两弯月牙似的笑眼望着他，比比划划地提醒他“这件事你刚刚说过了啊”，不禁更加苦闷，终于忍不住抓住洛白的手将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强调：“不论结果如何，我一定尽快回来！”
　　可惜，他却不知道他娶回家的这个小娘子，并不是一个会安安心心等他回来的普通女孩子啊。
　　李杨前脚收拾好行李上京赶考，洛白后脚就掩了身形跟着去了。若不是榕榕帮手，这妮子只怕连家门都不打算关了。
　　饶是如此，等榕榕关好门掩好窗，留下树枝做的人偶当障眼法，再追出去的时候，洛白丫头已经跟着李杨走出几十里外了。
　　看着眼前的丫头这么不省心，榕榕气的直跳脚：“你这丫头好歹也算个法力高强的大妖精啊，怎么这么没出息啊，这小子天天就在你眼巴前的，好容易出趟门，你至于这么看着他么？”她拉住洛白的胳膊，佯装威胁道：“我跟你说啊，土地个没用东西上天述职还没回来，你这一路可不能乱跑啊，否则我可生气啦。”
　　洛白知道榕榕只是同她玩笑，比比划划地向榕榕道了谢，指天指地的又作了好一番保证，看得榕榕气也顺了，心也宽了，当即玉手一挥：“走吧！放心吧，只要有本姑娘在，这一路上保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看着你家白脸小子走进京城的大门。”
　　洛白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榕榕，又看看前面渐渐走远的自家相公，歪了歪脑袋，满脸的不解，明明白白地想不通，为啥自己舍不得和心上人分开，跟着自家相公去赶考，后面还要跟着一只超级大妖怪作保镖。明明自己也没有像土地公一样被锁住了不能动呀。可是，和榕榕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相公已经又走出好远了啊。算了，榕榕是好妖怪，一定是和自己一样每天每天看相公上学下学习惯了，才会也跟着上来的。恩，就是这样。
　　榕榕看着洛白脸上的神色变化，如何不知道自己是被误会了。可惜实在是有口难言，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一只更厉害、而且还疯的超超级大妖怪逼着当保姆吧。只能暗暗在心底骂妖孽普华不做人，捎带着废物土地公也不做人，连累她堂堂一只大妖怪放着修行不管，要保护一只花痴小狐狸跟着一个傻小子一路上京。
　　榕榕看着前面走得开开心心的洛白，稍稍闭了闭眼，算啦，她想到，即便不是普华，这小丫头也算是因为她才这么糊里糊涂地和一个人成了亲，总不好就这么把她扔下不管啊。这一路就当做是云游好了，耐心地保护小狐狸几天自己也安心啊。
　　可惜榕榕的耐心很快就消磨干净了。
　　李杨还是那个傻小子，每天勤勤恳恳地一边赶路一边温书，全然忘我。洛白还是那个傻狐狸，每天亦步亦趋地一边跟踪一边傻笑，全然花痴。可是榕榕已经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祖奶奶了——每天每天地看着洛白丫头和以前一样跟在她家相公身后虽然已经习惯了，可是这么着一边看还要一边走她是真的真的不习惯啊！更何况还是用凡人的速度一步一步地量地！还要按三餐打尖，晚上还要休息……
　　榕榕满心的崩溃：就这俩玩意儿，到底是为了啥需要她跑来一路护送啊！一个普通的再不能更普通的傻小子，带着个虽然没栓狗链但是比忠犬还忠犬的傻狐狸，目的又是单纯的去考试，既不用上天编瞎话，也不用满世界躲着神仙，更不用烦心修炼，简直是目前她认识的人里面最最安全的了。
　　所以，妖孽普华，根本是为了让这俩货把她的耐心磨光了之后，引诱她跟着去造反的吧？是吧？是吧？一天天的这么无聊的走啊走啊，还不如找人干架痛快呢！
　　这边厢，榕榕陪着洛白一路目送李杨进京赶考，那边厢，终于述职回来的土地公却和大妖孽普华走了个脸对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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