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苏若言

14、魂魄 在天庭好一

　　在天庭好一阵糊弄，什么灵气散逸以致土地塌陷啦；山势险峻需要改造啦；百姓朴实真诚，想要小小考验一下之后，福泽乡里啦……一通鬼话好容易应付完了上差和一众交好的散仙，土地公俊秀的脸都要笑僵了，结果一回自家神庙，就和罪魁祸首妖孽普华撞上了。
　　土地公两眼一闭，转身就朝外走，看得普华大感无奈。
　　“回来吧，我是特地来找你的，躲不过的。”
　　土地连身形都彻底僵住：“求你，走远一点，我和你不熟。”
　　普华苦笑：“知道，所以这次我是为了梦、为了洛白来求你的。”他缓缓张开护在胸前的右手，露出一团有点虚幻的光来。
　　“这是梦真的魂魄。”普华微微笑道：“洛白无悲无惧，看似自在洒脱，可是时间久了，怕是容易教人误会。”他顿了顿，轻声说道：“她口不能言，受了委屈也说不来，就太苦了。”
　　土地听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转过身来，待得看清楚普华手中的魂魄，几乎两眼一翻气晕过去：“你去劫了散魂渊狱！”他抓住普华的领口，一字一字地低吼：“你可知我费了多大力气才让天庭相信之前的地震不是意外？你可知散魂渊狱出来的魂魄都附有罪印，白丫头一旦沾上就会引来天雷加身？我费尽心力，除了想保住这一方平安，还想让你能看着白丫头平平安安地过些快活日子。你既然尽力压制邪祟煞气，好好地守着她，看着她平安喜乐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不安分！”
　　“我知道。”普华拢了拢手指，护住掌中的魂魄，却没有推开土地公。他只是深深地望着土地公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认出你来了。”普华轻笑，“你以为我不认得你是吗？毕竟你开灵识的时候我已经身在瑶池。”他拂开土地公的手，继续说道：“虽然时时下来看看，但是毕竟不比梦真日日陪着你们的情分，你便以为我不认得你，是吗？”
　　“可惜了，”普华敛了眉眼，笑容有些苦涩“那时候我每每下来，梦真总是絮絮叨叨念着你们这群小家伙，仿佛述职一般。她说起过你，我记得的。”
　　那时候的普华有时间时总是下来看看。梦真说起近来照顾着的小妖就收不住嘴，她滔滔不绝地讲，普华就默默地听，心里竟然也不觉得烦，于是就连他自己都误以为自己是来探望这些小家伙的。即使梦真那么决然地拒绝孟婆汤，他也未曾明白自己竟是为了梦真一人仙凡往来。直到梦真没了，他才了悟……
　　“真可笑。”土地公一声嗤笑打断了普华的追忆：“你曾为了她抛去一切，也曾为了她放弃复仇，我便以为你能为了她安分守己，便妄想能替她护住你……我真是太可笑了。”
　　“护住我？小家伙不必为我费心。”普华稍稍托起梦真的魂魄——那光团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看起来可怜极了——“你想报恩的话，不如帮我将这魂魄送还给她，毕竟这团魂魄也是你的恩人。”
　　“开什么玩笑？！你没听到吗？我说了，白丫头一旦沾上这魂魄，立刻就会被天雷……”
　　“不会的，”普华打断他“只要你帮我将洛白缺少的二魄取出来就好，罪印会保留在命魂之上，不会伤到她的。”
　　“你不打算将命魂送入白丫头体内？没有命魂，白丫头便不可算得上是真正的梦真转世啊。”
　　“命魂不过是转世的凭证罢了，我认定了洛白是梦真，那她就是梦真，没有什么真正不真正的。”
　　“即便只是送还悲、惧二魄，时间一久，白丫头还是有可能被天雷找上……”
　　“不会的，你走之后，我会带着梦真的命魂反上天去……”普华按住土地公，阻止了他的惊呼，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拖得久了这要命的煞气还是会侵占我的思想，不如在我还能自控的时候，为她做些事情。”他笑道：“妖孽普华，自九幽之地逃离之后，煞气缠身，劫了散魂渊狱之后丧失理智，反上天去，幸而他预备召集一众九幽邪祟的通道，被此间土地阴差阳错的一次地震毁去，才没能酿成大祸，最终，妖孽普华死于天雷之下。你看，这样就不会有人追着梦真的事情不放了，不是吗？”
　　“那时的白丫头已然拥有完整的魂魄，梦真命魂已毁，天雷失了目标，便再不会有劫数侵扰到她……可是你……值得吗？”
　　“值得。”普华回答得毫不犹豫“在九幽之地日日受尽折磨的时候，我曾满腹怨气，也想过如若有一天能够脱困，必定打上天去，撕破那些神仙的平静嘴脸。可是见到梦真的时候，这些都不重要了。即便是曾经受尽折磨，我还是感谢上苍，给我这样的机会。虽然不能看着她平安喜乐，但是我知道，没有我她也会过得很好。既然如今的我不是她期盼的人，我自会放弃。她能够幸福，我当然应该成全她。”
　　“我该称赞你对梦真一往情深呢，还是应该佩服你对情敌信任有加呢？”
　　“梦真的眼光，不会错的。”
　　土地公万万没想到普华这是有计划的作死，简直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真是悲壮啊。”他想到，若不是临到最后这妖孽都要暗戳戳地夸自己，他几乎都要为他的牺牲精神落泪了。
　　“好吧，既然你主意已定，我帮你。”土地公慨然允诺。既然吝惜了眼泪，那就出出力帮上一帮，当做报恩也好、当做当年没送出的份子钱也好，总之，无愧于心了。
　　一个时辰之后，灰蒙蒙的罪印里脱出两丝柔亮的白光，被普华小心翼翼地拢在手心里，放在心口轻轻摩挲了几下，才交到土地公手中。
　　“多谢了。”他轻轻笑道。
　　“刚脱离了罪印，这魂魄还要好一阵修养才能移送，你还有时间。”土地公声音闷闷的“再看看她吧，以后……怕是没有以后了。”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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