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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庄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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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困的周二此時的处景就如一比,好像一个sAs病毒携带者,什么亲戚朋友同学唯恐避之不及,谁也不愿同他有任何关联,而且以他为耻,这使他非常郁闷而且毫无办法。这一天他正在屋里吸闷烟,忽然门口出现一团黑,他抬头一看是五叔,马上堆起来笑脸说道:
“五叔来啦?”周二望着又黑又瘦的五叔,拉了个板凳坐下来。五婶婶从里屋里走出来望着周二笑笑。自从她的大女儿燕儿淹死之后,她近些年似乎有了些笑脸
“哦,齐固有个姑娘,长得不错,我给你介绍,介绍。”五叔说着,似乎看到自己的侄子单身似乎有些不忍直视了。
“五叔,你又来啦,不是瞎子,就是麻子吧!”周二民不以为然地说,“别听他瞎说!。”五婶婶盯着二子口袋中间的钢笔出神,“你老实挎笔干啥呢?”
“”唉!真的!”五叔黑脸一沉,一副十分正经的表情。二民心里想,你现在认识我这个侄子啦,唉!……
“那行啊,全靠五叔费心喽!”周二也收起笑脸,忙从屋里茶壶里倒了一碗水,双手奉上“五叔,喝水。”
“那女孩,今年二十,长得好模样儿。”五叔敲打敲打烟袋,腾出来手女要去接碗。
“”只是,腿短那么一点。”五叔用黑条一样的手指比划。
“拐子!”周二牛眼睛睁开了,把水又端了回去,五叔伸出的手怔在空中,周二头摇得像拨浪鼓,周二扭头就走了,扔下五淑一个人干坐那里。
大街上,对门六大伯气呼地叫道“你想当武则天,门也没有!”周二是个爱看热闹,爱打听事的人,他便寻着声音看个究竟。
原来他正跟自己的五嫂生气,也就五老猫大妈。
说起这个五大妈周二民心中还有些恨她。原来,她为了儿子的婚事可以说使尽全身解术。她看到周二民与三大肚子闹掰,便上门提亲,为了攀上村长的亲戚拍着胸脯子说:“不用担心他周长田,有俺那兄弟六个,和民兵连长一大门量他周长田也不敢动弹!/”她好像读过兵书,似乎马上要在小村掀起来一场武斗似的。但里三大肚子铁了心不嫁周庄人,她碰了一鼻子灰,弄个没脸。
那天吃过晚饭,五大娘去找井寨的说话,正巧民兵连长也在三大肚子家串门子,二人坐在椅子上吞云吐雾。
“他三叔,俺队的牛棚俺要,要多少钱俺出,别让长学抢了先!”
“行行行好好!”三大肚子应着她。
五大娘看这草包挺好说话,“他三叔,让兰花寻给俺二小吧,俺家保证叫兰花不受半点委屈!”
三大肚子,望着这个女人,心想,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他家那个呆子,哼!别看这女人其手段不低,将周庄几个强人玩于手掌之中,我可不吃那一套,讨我的便宜?门都没有!
“他大娘,姑娘不愿寻自家村,没办法呀!”他把责任甩给了女儿。
“周长学想得庄子,他的头不圆!文化革命时让他老三游街,他求法没有,他家二民想竞争村支委,我给他名字改一个字,叫他跟凤海家窝里斗!”他不用怕!嘿嘿嘿!”民兵连长岔开话题,吐着烟雾说。
“大弟真高!杀人于无形!”三大肚子夸赞道。
但是,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此事传到二民耳朵里,对这个大娘有些成见了。
现在也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正如大象能轻易踩死蚂蚁,而蚂蚁惹不起大象,只好向同类举起砍刀。我们的这个猫大妈,强占了一队牛棚,又将目光投向老太太的老院子,为了自己的三个儿子她也顾不上许多了。
“”我早就考虑好了,老弟兄六个,个个手拿把掐,老大上次让他吃憋鸡,盖房子竟敢不给我留滴水,盖新房想在我院里栽脚手架,门也没有!我骂他公拐子,干转圈没猴牵!要不是五支书讲情,他想盖房?哼!再说那麻子黑塔,他过继出去屁都不敢放一个!三娘们没了男人,也历害不了哪里去,用点好气收拾得服服帖帖,再说他一个儿,怎会趟混水得罪人?只有那个老六不大好对付,但是以自己在村里面的威望,他老六能把咱俩怎么样?咱给他来个先下手为强。把房子先盖上,看谁能把咱俩怎么样!”五大娘老两口子通过前些年包地,开小铺手头有了余钱,她信心十足。
她让老伴找到老人家,你看看你三个孙子都没有家,你不能眼看着三孙子打光棍不成,老头子害怕小孙子v打光棍,心一软答应了,说只怕别的儿子不愿意,到老了没人管,大娘拍着胸脯子说:他们都没有问题,没人管我管!老太太同意了。
半个月后四间青瓦房在老宅拨地而起,大儿子两口子搬了过去,大孙子也十分懂事,他和周二民同在新疆当兵退伍,十分孝敬老人,还专门为老人扎了一眼水井,一开始还蛮好的,侍候得老人家服服帖帖,但美中不足的是其他的儿孙们都不上门看望老人家了,老人家叹开了气。每次三个心爱的女儿过来着望,老人家都唠叨老半天老五,女儿们都劝慰,五哥他仨小哩没地方住,老二老三才光棍着呢,老太太半天才平息。
六弟对于霸占老宅基地的行为大为不满,大骂:你想当武则天!那是你一个人的老人?你凭什么在老宅盖房?
老六也发恨想在老院盖了两间一门楼东屋,叫他一家老小出入都要从我的门上经过,叫他也吃鳖。
五大娘还不知道,老六的手段。现在是她不在那院住倒落个眼不见心不烦,落个清静。但是老太太与孙子们住一起,哪有勺子不磕锅的?他们的到来让爱清静的老人家,时刻担心花儿草儿弄坏了,架上的葡萄敢馋猫似的小孩儿偷吃了,怨气也拐了弯每天埋怨老头子,动不动吊着脸子骂老头子,甚至当着孙媳的面也骂开了人。
八月十五那天,金色的夕阳红落下不久,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奶奶又露出笑脸,邻居家都响起来爆竹声,每年今天是儿孙绕膝,都送来饺子孝敬,今天等到了寒露湿衣,广寒宫桂树也沒人看望,老人家不禁心生悲凉,大孙媳才从地里面回来,冷锅冷灶,蓬头垢面,在那坐着呢。老太太嘟囔开了老头子,赿说赿气,最后开始骂人。
大孙媳,一个人忙活了一天,收玉米头顶了一天火盆子,一肚子饿火,泥人也有了火性,忍耐不住,回了句。
“一天到晚,你骂谁哩?”一天水米没粘牙的大孙媳妇也没有了往前的耐心,还了一句。
“我就骂你!”这一句激起了低声骂人的老太太的来了精神。
“我一天三顿侍候你俩老的吃喝,我受了一天的累,临完了拿我杀气呀?这可是你自己找病,别说我有心气你!七三,八十,九十也不行!”青嘴也不闲着。
“您简直就是气我吗!把我气死,你好请落我庄子,别打算!我还活些年呢!把我惹急了,把你的狗窝搂喽!”老太太越说越气,满嘴巴嘟嘟,颤动着小脚真要爬上屋顶大骂不止,“气死好了!”北邻居安着神桌子的方头二叔,东邻居家一个人的长敬大伯,他过得一滩糊涂,倒热心肠的赶忙过来嘿嘿嘿苦劝“谁气着也不好!大婶得!”三个时辰才罢休。
八月十六老生闺女来看娘,闺女哪个不疼娘?大骂老五一家不是人!那堵窝里掏还不容易啊,战斗一触即发,她把侄子的女人一直追着打到大街上,“快滚蛋!别让我看到你!”
五大娘正在屋里面躺在地上乘凉,草衫子上一个大字,听说了这事,火冒三丈,肺差点气炸,蹭地从地上跳起来,几步跑到老宅去和老人闹气。
“我不活了!老六的!我给你们一家老的少的拼了!你把三个小叫来,给他拼!弄死谁填谁的坑!”她在地上头发篷乱,混身是泥土,边打滚边骂,你这个狗日的坑头里的汉子!出来给他揍!不出来我就碰死在这!”疯子似的满嘴巴白沫子骂开了街,从东头骂到西头,而且是往复式的三遍不止。
辱骂老娘天王老子也不行!兄弟也顾不上情面,招了一群泥瓦匠叮当叮当的在院里盖起了围墙,他要让五老虎偿一偿吃憋的味道!她不是不让大哥一家盖房栽脚手架吗?好吗!恶有恶报!
五大娘便在施工现场撒开了泼,老六一看收拾不住,一个电话把五嫂告到了派出所,公安干警如狼似虎掏出手铐把五大娘抓进了派出所,弟兄俩对薄公堂,结下了大仇!
五老猫大妈被带进了派出所,周长忠的院墙也成了楚河汉界,他的三个儿子哪里肯干!五大娘只是怀恨在心头,在大年初三祖坟时,五大娘突然间在街上打开了滚,边哭边骂老六打了自己,三个儿飞一般跑到坟上将叔叔打了个大花瓜!
孙子红领伤了心,贷款在馆陶县买了房,不再回来,只是苦了老头子,老婆婆,连个尿盆子都得出去倒,最担心的是死了,连个棺材都出不去!
那是在大年初三,庄稼人上坟给老祖先烧纸的日子,红领红军俩兄弟在坟头上将六叔打个大花瓜!丢人现眼丢到祖坟上!
五大娘现在是野心勃勃的大航海时代的盎萨子孙,她要给自己的儿子占领生存之地,她己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周二看到了十分痛心。开始规劝亲爱的战友别伤心,把眼光看得远一些,但是亲情一但撕破脸皮,那还不如路人!也难以愈合。他便进行自不量力的无力的劝解,““五大娘别生气,得了气鼓了不得”“他的话没人听,也没人当他是回事。连人微言轻,位卑不劝人的道理都不懂,周二也让人无语了。
是什么让亲人们互相伤害,还是那绕不过的贫穷!人一旦连最起码的诱存条件都满足不了,哪里顾得上礼议廉耻?往往把亲人做为争夺资源的敌人!
话分两头。周庄村的宅基地危机愈发激烈,村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条件好的平地起楼屋,沒条件的跑到外地招上门女婿,换亲的换亲,只要是个女的是瞎是拐不赚弃,有的外出闹个事,永远不再回来。但是有一件事情,让周二气破了肚皮!
原来因为鸡,鸭,猪,鹅吃何庄庄稼,何庄孙四老婆成了周庄口中的恶人,她家的庄稼也被人破坏了,“谁拿了你爹的砖吔,赶紧给我搬过来!”周庄女人学得活灵活现,孙四媳妇儿骂了周庄村去何庄看电影的后生,第二天庄稼用镰刀砍死,一片狼藉。
孙四的儿子带着支书的公子,手持砍刀每天傍晚,在周庄村,叮叮咣咣如两只熊瞎子转着胡同叫骂,弄得家家闭门,小儿不敢夜哭。
天气渐渐的凉了起来,一夜之间万物箫杀,大田里的庄稼都被秋霜冻成了黑色,软巴巴的在藤上爬着。
长学家大儿子旗英,早早起床,背上背篓去何庄地里翻红笤,都是人家收了庄稼的白地,主家不会去管。今天运气不错,碰到主人丢掉的地瓜秧,周旗英挖出了两个如小皮球大的地瓜,高兴得合不拢嘴巴了。
这时孙四从漳河边走来,望了望他的背篓,叫道“你偷挖了我的红薯!”
周旗英一脸无辜说“大叔,我刚从白地里溜出来的。”
“溜出来的哪有这么大?说!是不是偷我家的?你们周庄人都是贼!”孙四鼓着肉泡眼,一副凶相指着周旗英。
周旗英哪个承认,二人的争吵声引来了街坊四邻,都来劝解,但孙四越来越跳得高,去打旗英口中叫骂不止。
一丈青老娘对孙四大骂不止,孙四刚想还嘴被老妈提前碗口粗的追着打,着到周庄人多势众,早己没了刚才的气焰。
此时,周风海走过来,询问自己的孙子们为啥爱人围攻。
周旗英跟他说了原由,他叉开五指朝叫骂不止的孙四面门便是一掌,将他打翻在地,他半天爬起,疯狗一样,叫着:“周风海!你等着!”窜了。
不多时,孙家四虎,带着儿子们提着寒光闪闪的砍刀杀将了来。
一进村看到长雨六叔,“说了句,反正是他家的人,一伙人上去劈头盖脸就打,六叔被他们打了个花瓜。一丈青老娘着事情不妙急忙差我去田里叫父亲,
父亲回家,回屋掏出长鞭,手持长鞭,威风凛凛,带着手持七节铁鞭的长雨六叔,还有手拿斧头的一丈青老娘战作一团,很快孙家败下阵有个挂了彩,个来落荒而逃。
为了防备孙家,赖医药费,也用小排车拉上长雨去营镇卫生院瞧伤,一时间医院成了战场,两家人各放狠话“咱们骑驴看唱本一走着瞧!”“走着瞧就走着瞧!谁怕是孙子!”
后来孙四与老爹斗气,喝药自杀,一丈青老娘,说道:“恶有恶报,活该!”
其实老娘有一副菩萨心肠,曾经为三大肚子,和三傻子因为儿女的事恼悔不己,“多好的邻居,弄得不上门啦!”她是天生的小说家,说起往事,活灵活现,父亲是忠实的听众。
她肥胖的身体,艰难的在地里爬行,干着牛马般笨重的话,一辈子拴在田野上,一辈子,为儿女们的饥饿和疾病担心,一辈子围着灶台和盆子转,苦难像雪崩一样充斥着她的生活,她的灵魂被儿女和家人占据,她完全没有自己。
周二民忧心忡忡地又来到了兰花花的的窗外凝望着,那曾经,在月亮高悬的小房子,向外发着绿色光芒的小屋里,曾经人影摇曳的烛光里,有自己亲爱的姑娘,那清楚的花朵,秋虫的弹唱,还有自己幽幽的笛声……
唉!他发出了一个长长叹息,自从复员以后,生活变得如此乏味,面对家乡人的挖苦和嘲讽,兰花娘的长脸,那凶相毕露的光头,他心情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难道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故乡?难道这就是我……
唉!周二,这个多愁善感的毛病又犯了。
周二也相当的纳闷。不知道为了什么她们都害羞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庄村的媳妇儿见到他就赶快跑到门里,就连五十岁的大嫂子也害羞的跟着跑了。南院里的旗哥竟然告诉他,自己没有在家里,不准他和自己的媳妇说话。意思很明显,怕周二对他的妻子图谋不轨,这些混蛋!
周二一向自命不凡,这对他打击不小,“哼!什么东西!”他非常藐视他们。
、 没地方去,去田里找考上大学的银河,诉说衷肠吧,他那阿Q似的父亲,一脸嫌弃,翻着眼睛不屑一顾,在田里不住地叫“河!你不干活,在那干啥?!”他的老娘说道,“哼!他弟兄俩都不如俺河一个!在万堤上学,都没考上,还不照样拉锄扛!一家子笨蛋!”银河离开了,周二怔在那里。
吃过晚饭,百无聊赖的二民来到了王家,找小学玩伴学义玩耍。两个人相谈甚欢。他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王二嘎子。
对于王嘎子的印象,周二确实没有什么好印象,他瘦瘦的身材,长脸上长着一双三角形眼睛,说话阴阳怪气。小时候帮助奶奶去营镇集上卖老草鸡,路过王二嘎子家,被他轰了出去。上次,王安堤姑娘家过来打听周二家的情况,王二嘎子,给人家老太太说“你说的傻子周二家呀,穷的个底掉,你怕是走错门了吧,他家的三级跳坑!还和本村三傻的家闺女搞不正经!”那老太太气得扭头离去,所以才出现了馆陶县城扯衣服那一幕。所以他对他的父亲无话可说,跟他的儿子交住,与他爹有什么关系呢?
正在闲坐,此时一个西营镇□□教朋友来访,王学义便在家里摆开了筵席,□□教朋友上坐,周二陪坐,学义对坐,三人开了肚皮喝酒了。
周二今天是来了兴致,兴奋地端起来酒杯对着朋友说,“我提议,为了咱们□□朋友,干杯!”大家都举杯,王学义说话,“周二,你打铁的,本身硬,你得连喝两杯,才有讲话的本钱!”此时周二己忘乎所以,端起喝茶的杯子连干了三杯,“好酒量!不愧是当兵出身!”周二此时此刻被抬上了云端,飘飘然了,那喝酒,简直是喝凉水般的痛快!
不大一会儿,周二爬在了桌子底下了。后来周二似乎身上挨了两脚,似乎像死猪般的拖回了家里,反正他吐得一塌糊涂,连借旗哥的长衫都是污物了,第三天晕晕乎乎,听着姑妈的训斥,”你没喝过酒啊,去他家喝酒?!咹!”出来门,听到旗哥的媳妇儿正在吵架“好好的衣服吐脏了,咋不叫他家给洗?”“他没媳妇儿。”旗哥的声音。“他没媳妇儿,他没娘啊?这个混蛋玩意儿!”周二气乎乎的找学义理论,拳头打在棉花上,人家说了几句软话,此事便不了了之。只是周二的酒量减少了一大截。不过周二得到了健忘的法宝,不久便把此事忘记了。
周二继续在村里闲逛。周庄村有两个神仙,一个是法家大爷,外号皮娃娃。皮他来到了瞎大爷的胡同,看到有几个外地男女,过来找家里安有神桌子的法家睡病,院里不断传来了鞭炮声,冒着浓浓的烟雾。周二是个爱看热闹,爱管闲事的人,便寻着声音进去。进去看到周半仙正端坐在前头唱道“一驾云彩往上冲,三驾云彩往上行,下跪人何事,你讲分明”跪在地上的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说话,“仙公,我家女儿得了癔症,请仙公救命啊!””把那个香灰,揉成团儿,服入嘴巴往下行。”女人忙的弄些香灰包好,拿出来些钱,千恩万谢的离去。
接着由五十多岁的童子搀扶过来坐定了与几个闲汉和虎子闲话。外间屋子里又有几个信男信女正在对着一副画像磕头烧香。虎哥外号二五零,这时张着雷公嘴,一边笑问“瞎大爷,你说不瞎,那次掉进去土井子咋回事?”
周半仙儿,嘴巴嘟嘟半天,带着重重的鼻音说道,“哦!我那次想试试看,土井子有多深啊?”他的话引来几个人大笑。方头叔正色道,“别瞎讲话!”
“瞎说,瞎说,对着瞎大爷,还瞎说?”众人又笑。周二也跟着嘿嘿嘿。“周二!你别笑,唉!这小子,在部队里做羊肉抓饭,全糊啦,嘿嘿嘿!”二五零哪壶不开提哪壶,气得周二直翻白眼。
“龟孙小,净瞎说,你瞎大爷,能掐会算,哪里能掉土井子里?”方头二叔正色道。
正说的正欢,南邻居家老头子气喘吁吁赶快进来,“法家老弟,快看看吧,你嫂子又犯病了!”
法家跟着老头子一拐一拐的去了,坐在老太太坑头上,煞有介事的在空中抓了半天,忽然用两根手指朝门口一指,大喝一声,“闪开,让他走!”
小孩子吓得不敢说话了,慌忙闪开一条路,似乎真的有什么鬼东西,从中间逃跑了,似乎听到有皮娃娃的吱吱乱叫声从他的衣兜里传出来了。从此以后他外号叫起来了皮娃娃。
周二听说法家现在包着几座矿山,似乎发了一些财,每天都是矿主们车接车送,风光无限。
没有君子不养艺人,他又瞎又拐,老天保佑,总得给他口饭吃。
另一个人,大号大指客,外号叫小诸葛也叫不宜栽种。他万事讲个阴阳,成天拿个易经,研究手不释卷,那天好不容易下了二指雨,正是种谷子的时候,村里人忙的要死下地种谷子,他却扳着指头讲“今天宜出行,婚丧嫁娶,不宜栽种。”大儿子都背着耧走到门口了,他叫回来“今天,不宜栽种,回来!”结果他那一年田里草腰深,成了兔子窝。
周二一直在家里闲逛到了腊月,他慢慢的发现,人们都在谈论着本家三大爷的名字周长贵。
说起这个人来,是个传奇人物。年轻时间家里面穷,一日三餐都成问题,差点没有饿死,也是他命不该绝,福大命大造化大,后来当了铁道兵,依靠自己的勤奋聪明,随着部队,走南闯北,吃了万般苦,有时候他谈起来当年的难,痛哭流涕,泪泗横流,终于从普通士兵混成军官,等到铁道兵转到地方了,己成了铁路局部门领导,铁路局是个用人单位,他现在成了,周庄村里的传奇人物,农村人能在他的下属单位讨得一口饭吃,那便是神一般的人了。他老娘尚健在,每年回周庄过年。周二为了能找个吃饭的地方,不由自主的盼着春节来到,能见到这个亲爱的伯伯了。
过了腊月二十三,庄稼人开始祭灶,值夫大神骑着高头大马,上天报信,天空阴沉沉,稀疏的炮竹声,卖糖瓜的整个营镇集上都是,人们开始了准备节日的好饭食,孩子们开始盼望节日父母给的零钱,买花买炮,买新衣服了。
等到一辆小□□车来到了土坷垃村,亲爱的三大爷便从村口步行,紧跟到早己让粪哥收拾好的,扫得一尘不染的家中,开始和谐可亲和周庄村里的人们一个一个打招呼,那阵势不亚于看望国家首脑。周家的庄户人开始涌上来与他攀谈。一大堆废话之后,总是打听一下能否在他那里能否讨到一个临时工作。最高兴的是五大娘,她的儿子都在这个传奇人物介绍下找到了工作,不知道她用了什么通天手段。还有周庄村里的父母官民兵连长也是大献殷勤,谁也想跟暗的明的有些联系。阿Q也来了,因为他的儿子考上大学,有了跟高官攀谈的资格,打渔的鱼夫不研究逮鱼开始研究政治,他那向上翻飞的眼睛,把他当作了亲人。他们大都拿不出来什么,无非就是些自家地里产的莲藕,地瓜白菜之类送来了。他们也就盛情难却了。他的两个不太和气的哥哥,也当仁不让的每天呆在那里一边嘘寒问暖,一边像一个老英雄似的俯视着过来巴结兄弟的村民中的强人。周二也来了,但是以太阳为核心的系列,他被无情的抛在了九大行星之外,半点光和热都分享不到!周二算什么东西,一个一文不值的退伍兵,被打断腿的孔乙己,怎么能跟在大城市高官厚禄的举人家老爷攀谈,不叉出去,那是给他爹留半边脸。哼!
三大娘,原来的村妇变成了贵妇人周太太,她有空就把周二的老娘拉拉家常,一个劲夸奖二的娘是这个家的功臣,二的娘也想让亲爱的妯娌给二找个工作,可是茫然四顾,家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送人,也只能作罢了。
晚上,二的娘便唆使二的爹,去跟长贵说说,父亲晚上回来,十分生气地说,长贵说啦“小二小,当兵退伍回家没有工作,一肚子文化,没有媳妇儿,十分可怜,希望你帮帮忙,安排个工作。长贵说这些事,就跟孩子娘说,他不管这些小事!什么话,分明就是不想管吗!”父亲感到自尊心受伤了,一个劲的抽旱烟。
周二心中一阵悲凉,父亲要强了一辈子,最后口直无能的儿子,在同辈面前颜面扫地。他教育自己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现实中却啪啪打脸了,男人要想混好了,必须变成软体动物,必须讲关系,跪舔,桌子底下的方式来获得资源,那红领哥每天不是被别人骂得狗血淋头吗,才获得一点点好的工作,你的儿子不愿做那种人!想起从部队到故乡的一幕幕,周二心里在滴血,人哪!活人难哪!
一进腊月门,就有了过年的味道了,营镇大集市人山人海,周庄村有莲藕的,有各种蔬菜的都拉进来售卖,村里人再没有钱也办些个过年的年货,谁家再没有钱也要给老人买些过年的香烟,瓜子糖块什么的招待拜年的晚辈。
腊月二十三给灶王爷吃上糖瓜新灶王爷下风旧灶王爷上天,值夫神骑着马上天报信”人间要过年了!”老天爷知道了,准备食用人间香火了。
为了能找到个工作,周二年三十还是买了两瓶酒,用胳肢窝夹着来到了他的家里,
此时周二民,又在北京找到一个营生,在北京登黄包车,卖蜂窝煤的营生,开启了骆驼祥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