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暗城—启明星》仲孙骖梁

8、私人教师

　　当龙绮离去以后，龙霄的生活就都是这样的吗？
　　并不是，邬盾早已为他安排好了。等到这个孩子的病完全痊愈后，他会收到邬盾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别开生面的礼物，意义非凡的礼物。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小屋里干燥的气息里透着慵懒，龙霄无聊地躺在床上，呆滞的望着天花板。他已经连续十七天都是这样度过了，睡醒了以后吃，吃饱了以后睡。就连他刚进城时十分稀罕的饭菜也早已吃腻，现在他最迫切的愿望是能够离开这座屋子，去城里走一走，看一看，但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医生拒绝。龙霄刚刚睡醒，百无聊赖地的他正在等待着午饭的到来，周围的一切他都已经厌倦，甚至不想再去费心打量。
　　“吱——啊“，那扇老旧的门发出了一声闷响。今天的午饭送来的好早，龙霄想。一串脚步声轻轻的叩响，逐渐接近龙霄的床，好像害怕引起龙霄的注意。龙霄约摸着那人已经走近，猛地直起身，把来者吓了一跳。二人四目相对，随后脸上绽开了笑容。
　　今天来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脸上的沟沟壑壑纵横交错，须发都已花白，一双闪亮的眼睛中散发着慈祥。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胡须，而那仅有的白胡则贴在他的嘴边，打理的十分整齐。就像是一个树洞旁边的枝丛一样。
　　这个身着朴素的长衫的男人在二人相见的第一时间，就用自己的长相赢得了龙霄的信任。他看着龙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又忍不住地笑了，张开了他脸上的那个花白的树洞。
　　”你好啊，龙霄。“龙霄没有回答，他还在端详着老者的脸。
　　”我叫祁世诚，你的老师。“
　　”老师？“龙霄隐隐约约记得，他曾经问过父亲，老师，应该就是教给别人见识的人。
　　”你要教我什么见识？“
　　”哈哈哈......“祁世诚摩挲着龙霄的头发。
　　”你想要知道什么，尽管问。到以后我还会教你识字，告诉你一些在不夜城里必须知道的东西。“正好龙霄憋着一肚子的疑惑，现在终于找到了个传说中的老师。
　　”那是什么？”龙霄指着地上的阳光。
　　“那个，不是地板吗......哦！那是阳光。”
　　“阳光，就是太阳发出的光，你知道什么是太阳吗？”龙霄摇摇头。
　　“没事，一会我们出去你就能看到了。”
　　出去？龙霄心头一颤。
　　“我没有疑问了，我们现在就出去吧！”龙霄迫不及待地从床上蹦了下来。就这样，一老一少穿过潮湿的走廊，走下年久失修的楼梯，推开了医院的大门。
　　两边的楼房簇拥着狭窄的街道，有些许阳光在楼与楼之间的罅隙渗出，这仅有的光亮曾勾起龙霄无限的憧憬，而现在它看起来是多么的促狭。周围的一切都是灰色的，灰色的屋子，灰色的地砖，灰色的窗户，很难不让人怀疑如果长久居住在这里会不会自己的心灵也变成了灰色，毕竟这种事情时有发生。龙霄第一次对不夜城产生了失望，没想到不夜城里也有这么令人压抑的景象。
　　街上没有一个人，孩子们早已坐在教室里开始了第一堂课，而大人们已经在工厂里忙碌了多时了。静悄悄的，就好像整个工业区熟睡了一样。
　　“人都到哪里去了？”龙霄问。
　　“去忙他们的事了，工业区不养闲人，他们必须用自己的劳动来换取生存。”祁老师说。
　　“但是与外面相比，这里要好的多。”
　　龙霄对这里的一切都有一种陌生的熟悉，在不久之前自己也曾经生活在与这里相似的环境下。
　　二人走出了城区，来到了郊外。一条运河闪着粼光蜿蜒到天边，河的两岸伫立着一排排垂柳，而在更远的对岸，是一座座火柴盒似的工厂。龙霄一抬头，有个大火球一样的东西挂在天上，发出耀眼的光芒，直刺他的双眼，他赶忙低下了头，眼角泛起了模糊的黑晕。
　　“那就是太阳，没有人能够直视它，因为它实在是太耀眼了。它给不夜城带来了光亮，让人们能够沐浴在温暖之中，给人们以生的希望，它能够保障不夜城半天左右的照明，而且耗能极低。“
　　”别看它了，看看其他地方吧。“祁老师也捂住了眼。

　　这里的天是蓝的。
　　有云在飘，还有鸟在飞。
　　就连呼吸也是甜的，甜进心里。
　　就跟梦一样。

　　” 那里春天有花，四季没有雾；
　　那里没有永暗，只有阳光普照；
　　那里没有苦难，只有甜甜的幸福；
　　那里没有死亡，只有短暂的告别；“
　　原来歌里唱的没错，真的有极乐世界，而龙霄现在就身处其中。
　　他兴奋的沿着河边跑着，祁老师就背着手远远地跟着，两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直到龙霄累了，躺在一片草地上，昏昏的睡了。在梦里，他跟他的爸爸一起在云中翱翔。
　　龙霄睡得太死了，后来还是祁老师叫了一辆车把他拉回了医院。朦胧中，龙霄枕着祁老师的腿，听见他说了一句：
　　”好好睡吧，明天教你第一节课。“

　　”今天，我来教你一些人文知识，你一定要认真听，这对你以后的生活都大有帮助。“祁老师坐在龙霄的床前，开始了他的第一堂课，龙霄认真的听着，好奇的瞪大了眼睛，毕竟，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听别人讲课。
　　”首先，我讲一下永暗城里面的纪年方法。“
　　”标准的时间单位有三个，分别是天，纪，还有元。”
　　“天，这很好理解，就是太阳东升西落一次，也就是郊区进行两次明暗变化的这一段时间就是一天。这是最基本的时间单位，我相信你也听你爸爸说过。”
　　“第二个，就是纪，一个纪里面有七十天。”
　　“而元，则是最大的时间单位，它包含了五个纪，也就是三百五十天，它被人们俗称为：年。一年里面的五个季节也都有不同的名字，分别是首，芒，朔，阑，末。有了这三个时间单位，人们就可以精准的表示出来某一天的日期，十分的有用。你听懂了吗？“龙霄愣住了，祁老师猛地说了这么多，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额，听懂啦！”
　　“好，我们接着讲。”
　　“不夜城，是人们为了自卫和在稳定中发展科技而创立的城邦，这里的科技异常发达，而且文化多元，经济繁荣，是永暗城世界里人类最坚实的堡垒，也是唯一的港湾。我们现在所处的是M城，下辖四个城区，而我们所在的是B区，也是占地面积最大的城区。像M城这样的不夜城还有六座，每座城邦都有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或者实力，他们统一受到主宰的管辖。”
　　“你比我更清楚，郊外是多么的危险，人类唯有团结起来，才是唯一的出路，而不夜城就是人类艰苦奋斗的象征，是永暗城世界里七颗耀眼的启明星。”
　　龙霄其实并不理解这些未来啊光明啊这些的东西，他只知道不夜城里什么都好。
　　“来，我们接着讲。”
　　龙霄看起来在瞪大了眼睛听着祁老师讲这些知识，其实上他早已陷入了对未来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