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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霾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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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窟里的阴霾,与其说是雾,还不如说是风沙。
目光所及之处,四下凋敝。星星点点的散布着数座茅草屋,证明这里还有人迹。随处可见的饿殍,是贫民窟里唯一的风景。
此时正是清晨,天色稍明。人们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三三两两的身影在大街上晃悠,迈着轻飘飘的脚步。他们是拾荒的穷苦人,每天早上起来结伴到郊外探索,待到傍晚,天将黑未黑之际再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他们在那些郊外的废墟中翻找着可以卖的废品,以换来自己和家人的吃食。拾荒的人们需要每天冒着迷路的风险去外面讨生活,自己付出了所有,得到往往只是一碗沙子里面掺了粗粮的浆糊。更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永暗城的黑夜,是谁都无法敢于去涉足的。从古至今,就算是最好的旅行家,探险家,又或者是最勇猛的战士,都不敢在郊外过夜。因为晚上会出现一种可怕的不可名状之物——清道夫。
见到过它们的人,无一例外的死去。或者说,全都没有回来。据说那些失踪的人,并不是被当作了晚餐,而是跟清道夫一起,构成了夜的黑暗。
“很高,右手像钩子一样,沾满了鲜血。”第三元芒纪二十八这一天,人们在郊外发现了一个笔记本。经考证,这是前天外出探险的掩幕人“难忘”的探险日志。在这个本子的扉页上,有他的亲笔签名,还有一大片绯红的血迹。这是唯一的对清道夫外貌的记录。这本笔记被发现在一座废墟内,当时周围有一堆熄灭的篝火,在灰烬中发现了一只早已烧焦了的右耳......
永暗城的时间变化并不是那么规律,所以判断当前的时间仅能依靠辨别天空的明暗程度。这对于那些拾荒者来说无疑是一场豪赌,可是就算这样,他们也必须铤而走险。赢了,熬过一天;输了,心甘情愿。在他们眼中,死亡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罢了。
在这个苦痛的王国中,每时每刻都有人沉沦,疯狂,死亡。充斥着危险,未知。这里虽然混乱,但是仍然奉行着一条等级制度,人们虽然已经被踩在脚下,虽然都是弱者,但是也要分出三六九等。庞大的金字塔,有了塔尖就必须有塔底。
1,耗子,赏金猎人,各大地下教派教主等。他们虽然只能算是富人眼中的奴隶,但是他们在贫民窟中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也是最为靠近富人的人。但是,他们仍然无法迁入不夜城,因为他们与城中最贫穷的人的差距,也是上百亿级别的。
2,商人,医生,猎人,工匠,小贩,奴隶等。他们拥有一项技能,或者为别人卖命,或成为别人的劳力,因此站在金字塔的中间。在这个大熔炉中,拥有技能是很重要的,拥有技能意味着拥有机会,尽管机会不常来。他们依靠技能谋生,也很很容易被剥削。这个世界的人们奉行着“掠夺,掠夺,还是掠夺”的信条,被倾轧者转身将痛苦倾轧给更痛苦的人,被夺去希望者夺取更多人的希望,如此往复,便是永暗。
3,拾荒者,乞丐,病人,歌女等。他们,在死亡线挣扎,每天早上醒来,就是一场历练的开始。他们或是在危险的环境中拾荒,或是穿梭在房屋之间偷盗,或是躺在臭水沟里竭尽全力呼吸,或是在肮脏的角落里承受折磨,他们是世界最底层的人。连耗子都不愿碰他们,他们中或许有人曾经的身世非同一般,但是进入了这个炼狱,就要放下身段,因为没人因为你的过去多么辉煌而给你饭吃。在贫民窟里,每个人都在堕落,而他们就是堕落后的产物。是时代的弃子。
拾荒者是贫民窟中最卑微的职业,他们才是最纯粹的穷人。
一群人不约而同地集合在一片空地上,其中就有龙绮的身影。龙绮的贵族习气早已消逝殆尽,经过时间沉淀,剩下的是一个深谙世事的老江湖,死亡边缘求食的老赌徒。可就算这样,他仍然处于最底层。他原本可以依仗自己的文化在贫民窟中混的风生水起,但他害怕有些居心不良的人会对他图谋不轨,尤其是在他有了孩子之后。所以他一直没跟任何人透露过他的出身。十九年,足以改变一个人,龙绮起初还幻想着有一天他的朋友能够找到他并把它带回不夜城,重新开始自己向往的生活。可是岁月的磨砺带来的不仅是足以摧垮一个人的苦暗,还有熄灭火焰的雨水。他早已不抱期望,他只想活着,让儿子活着,让龙氏族繁衍下去。
这促使着他去赌,与死神赌。幸运的是,他已经连续赢了十九年。往事似乎也早已淡去,在他脑海里留下的也就只有偶尔回忆起的尘埃。甚至,连父亲的脸庞也都变得模糊。日复一日的寻找,维持着一个父亲和他的儿子的生命。如果让龙绮对自己的前半生做一个评价的话,那就只有一个词:造化弄人。在他的眼里,他在不夜城的生活就像一个梦一样,是那么的模糊。而在贫民窟中摸爬滚打的日子,也许是过于痛苦的原因,每一个不眠的夜晚都是那么的清晰。只有进过天堂的人,才会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看着周围的人在这种单调重复且危险的循环中慢慢死去,龙绮怀恋过去。可是,你无论多么的想要留在某段时光,岁月的车轮会硬推着你向前,无论你愿不愿意。龙绮开始对痛苦变得麻木,像其他人一样。现在每天支撑着他的,是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残存的梦。
龙绮眨了眨眼,他又走神了。
今天的风沙,格外的大,但是吹不散雾霾。龙绮眯起了眼睛,其他人更加地模糊了。人还没到齐,有人还赖在家里,如果人不够的话是不能出发的,这是规矩。
“妈的,这风,吹得人睁不开眼。”龙绮在心中暗骂。
呼啸的风沙裹挟着尘土,扑打在龙绮的脸上,填满了一条条沟壑。有一座茅草屋的屋顶被吹跑了,屋里面跑出来一个小孩追着翻滚的屋顶,嗷嗷地叫。
还是去借一个防风的家伙吧。龙绮知道老猎户抱病在家无法出门,他那里装备挺多的,人也好说话。
“龙绮,早点回来!别到时候光等你一人!”有一个人认出了龙绮,对着他喊。
“嗯。”龙绮答应了一声,可是这声回应在空中被切碎。
龙绮佝偻着背在街上走着,很快就到了老猎户家门口。
“噗!”干柴扎成的门被推开,风沙灌入。
“快关上门!”里面传来一声呵斥。龙绮低头进屋,随手关上了门。屋内,老猎户躺在墙角的一张厚席子上,四周杂乱地堆着一些东西,唯有一杆火铳,斜挂在墙上。老人裹着一床肮脏的的被子,染着灰黑的颜色。在他凌乱花白的毛发之中露出了一双无神的眼睛。可以看出,他已是风中残烛,时日无多。
“龙绮啊,你来干啥。”老人看见来者是龙绮,原本嗔怪的语气变得温和。
“老人家,来借个防风的玩意儿,外面风沙太大了。”龙绮满脸堆笑。
“哦,没问题,让我找找哈。”老人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在杂物堆里摸着,过了一会,他拽出来了一个东西,扔给龙绮。
“给。”
“这是?”
“防毒面具,这玩意连毒都防,更别说风沙了,就是戴着有点闷。”
“哦,好的,谢谢您老人家了,我今天会过来还的。”
“没事.......咳咳........”老人的肺内拉开了风箱。
“您多保重,我走了。“老人点了点头。
龙绮关上门,转身上街,戴上了防毒面具。别说,还真挺管用,就是有点看不清。
一个个影子连成一线,在灰暗中蠕动着。在这支队伍中,不止有以拾荒为生的贫民,还有一两个猎人与他们结伴出行,他们背着的铳尤为显眼。放在平时,猎人们是根本不会抬眼看这些拾荒者的。只不过是互惠互利,本质上还是为了大家的利益。拾荒者获得保护,猎人在打猎的过程中还能趁机分一杯羹。
“妈的,烟丝灭了。”走在龙绮前面的猎人骂了一句。他们已经深入郊区,雾里带着潮湿。
地上的沙砾灌进鞋子,挺硌脚的,尤其是把脚底的水泡磨烂,钻心的疼。龙绮能感觉到自己的缠脚布已经被血沾染。无奈,队伍不会停下来等他,他只能狠狠的走,直到失去知觉。
行至正午,天微微明亮,领头的人大嚷一声:
”我们到啦!“
翻过眼前的这个山丘,一片废土映入眼帘,满目荒芜。
上个文明的废墟静静的卧在沙丘之间,从断壁残垣中依稀可以看出繁华的痕迹,可如今这里却堆满了尘土,甚至连一具骸骨都没有。这里有许多的秘密,等待着有心人的探索——肯定不是龙绮他们。
他们把这片废墟叫做”庞贝“。这里埋藏了丰富的铁器,珠宝,于是便受到了龙绮一行人的青睐。
漫长的劳作。
这个过程十分的单调且辛苦。龙绮找定一个位置,拿起铁锹使劲往下一铲。接着一锹又一锹。
铁锹挖掘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们没有任何的交谈,只是闷头干活,时间很宝贵。汗水从龙绮的双颊淌下,与水雾一起打湿了他的衣裳。但是他没有去掉防毒面具,外面的天气依旧恶劣。
”咚!“龙绮的铁锹挖到了个硬东西,是用合金焊接的钢板。众人比龙绮更敏感,立马凑了上去,如果这是一个箱子之类的玩意儿,那接下来无疑会爆发一场争夺。他们推开龙绮,发疯的挖着。不一会儿,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箱被拽了出来。还真是,众人心中暗想。龙绮抱起箱子,晃了晃,响当当的。他已经想好了一会该如何快速的扔掉箱子并且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两个猎人远远地坐在一堵土墙上,作壁上观。
”停!“平时比较有威望的一个拾荒者发话了。众人原本都已经举起了的铁锹放下。望着那个老者,至少在他们心目中,老江湖是受尊敬的。
”各位,不要心急,看看里面是啥再说。“众人应允。
龙绮刮掉铁锈,轻轻的揭开盖子——
盒底躺着几个胶囊,可能是某种特殊材质制成的,还没有腐烂。看到这里,人群散了一半,剩下的人也都挂着失望。
龙绮拿出来一粒。
这个胶囊通体纯白,表面没有任何文字与符号,摸起来十分光滑。
再一细看。
胶囊略微扁平的顶端有个按钮,龙绮试探性地按了下去——
”呲——“胶囊迸裂开来,溢出一缕无色无味的气体。周围的人吓了一大跳,过了一会,仍然无事发生,便自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龙绮看着剩下的三粒胶囊,把他们装进口袋,这也可以卖几个钱。随后开始把那个铁箱子肢解,劈成铁皮,便于运输,便于重新锻造。他每每想起兜里的这些小玩意儿,就越发感觉不对劲儿,便用自己的面具捂得脸更紧一些。
猎人望着天色,预感着时辰不早,便吆喝着:
”天要黑了,走了!“
人们从各自的洞穴中爬出,脸上沾满了尘土,背上扛满了收获。
可是,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回荡:
”这........这里,死人啦!“他指着一个大坑说。
一个老者,死在了坑中,面目狰狞,身上长满了红斑,皮肤萎缩,变成了一具干尸。他死在了自己挖的坑里,这样也好,省的麻烦别人。猎人们率先冲过去,他们一看到尸体便立刻觉得不对,举起了枪。
”都先别靠近!“众人停下。
两名猎人转过身端详着尸体,一阵静默。
”怎么回事儿?这不像他杀或自杀啊,你看他身上的红斑。“
”是瘟疫。“一名猎人捂住了嘴。
”这怎么办?“
”看着办,先埋了他。“
返程的队伍驮着疲惫在微暗的荒漠中走,他们离家还有一段距离。那个老头的死更是给大家的心头笼上了一层不祥,两名猎人什么都没有跟他们透露,也不许他们看尸体,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大家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约而同地生出许多红斑,奇痒无比,而且十分口渴,大多数人早已在半路喝光了所有的水,然后去抢别人的。
遥望家的方向,大概还有来时一半的路程。
突然,一个少年脱离了队伍,扔掉了包裹。他尖叫着,狞笑着抓自己的脸,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显得十分痛苦。他就这样扭曲着身体,大伙隐约看见,他身上长满了红斑。没人敢靠近他,保不齐他犯了疯病,把自己命搭进去就真的亏了。
”砰!“猎人举起的枪管弥漫着硝烟,枪口所指的地方,那个少年停止了挣扎,脑颅被打成了筛子,汩汩地冒着鲜血,在沙地上流淌。龙绮望着猎人寒冷的目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继续赶路。“两名猎人收回了枪。众人一切照旧,没人去管,清道夫会妥善处理他的遗体。
这不对劲,龙绮想。那个老人,这个年轻人,还有大家,身上都有红斑。而这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他的身上没有?猎人明显知道什么,只是在刻意隐瞒。会不会.......是那个胶囊的问题?不行,我得尽快扔掉它们。龙绮掏出兜里的三粒胶囊,它们洁白的外壳在雾中若隐若现,十分喜人。他犹豫了一下,放回了口袋。
也许是其他的原因呢,先留着吧,毕竟这稀奇玩意应该能卖不少钱呢。总之,先去猎人那儿打听点消息。
李四和王五也算得上经验丰富,在荒地里刨食数十年,练就了他们波澜不惊的性格。可就算是这样,今天的怪事也让他们匪夷所思。王五资历更老一些,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老人和青年应该是得了某些烈性的疾病,而且很有可能传染。所有人无一例外的长出红斑,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此时,李四凑了过来。
”哥,到底咋回事?我愣是没听明白。“
”他们可能沾上啥大病了。“
“那也不至于杀他啊!”
”我不杀他他也就只有几分钟活头,早死早解脱。“
”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给我说实话。“
”嗯?“
”你知道他们得的是啥病吗?“
”不知道,我只是个猎人。“
”那你目前知道啥,一定要给我说说!“
”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给你说说我的猜测。他们应该都是染上传染病了,而且十分的严重,在咱们队伍里已经传开了。“
”等于说.......咱都得死?“
”是的。“王五看着他们两个身上的斑点。
”但是死之前,我们仍然得有一件事去做。“
”啥事?“
”不能让任何人回到贫民窟。“
”一个都不留?“
”对,也包括我们。“
龙绮一直紧跟在两名猎人的身后,刚才他们的谈话他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这样。完了,自己造的孽啊,这下谁都回不去了。这分明就是龙绮挖出来的那个胶囊的问题,那里面的气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真的就要跟他们死在这里了吗,可是,龙霄还在等我回家啊.......
对啊,龙霄还在等我回家。龙绮想到这里,心里好像被浇灌进了无穷尽的力量。他必须活着,他必须看着龙霄生存下去。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怎么破开这个无解的局呢。跟他们说自己没事,那防毒面具多半被抢走,谁也活不成。不说的话,那就得跟其他人一样吃枪子儿了.........龙绮苦苦思索着救命计划。不知不觉,离家越来越近了。
两名猎人明显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但是他还没有想好,这可该怎么办,这可该怎么办?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异样,开始对猎人抱着警惕。
天色越来越暗,人们焦急的想要回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而就在他们离家还有来时的四分之一的路程时,又有一个人倒下了。他起初是感觉神智有些模糊,走路总是轻飘飘的,他以为这是缺水,所以没多管。可是,就在他低着头跟着队伍走的时候,他突然栽倒了下去,就像机器突然断了电。他躺在那里没有了呼吸,面目安详,就好像睡着了一样。撸起他的袖子,可以看到被红色吞噬了的胳膊,其中有些病变部分已经开始腐烂。
这下猎人们再也无法阻断他们的视听,他们围着尸体细细的端详,猜忌着,怀疑着。
龙绮还是悄悄地跟着两名猎人。
”怎么样,动不动手?“
”你有几发子弹?“
”十七发。“
“我有十一发,去掉这三个死的还有咱俩,总共二十一个人,完全有富余。”
“给你自己留一发,记得,打准点,别让他们有太多痛苦。”
“好的.........咳咳.........”
他们要动手了!龙绮的心砰砰直跳。现在再不逃就来不及了,自己的身后就是一个沙丘,翻过那里就可以看到家了。也许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人群上,自己能有机会逃脱。
为了龙霄,试一试。龙绮咬着牙。
“砰!”“砰!”两个猎人熟练地配合着,交替着射击与换弹,枪声不绝于耳。
人群如惊弓之鸟,跑不动的直接暴毙,跑得动的也难也逃脱死的命运,猎人的子弹,总是精准地刺穿他们的头颅。人们四散开来,但是他们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猎人们有条不紊地射击,总是在他们找到正确的路之前送他们上路。死亡,弥漫开来。
第一声枪响后,龙绮三步并作两步翻过了沙丘,丢掉了所有的行李,头也不回地往家跑。十几声枪响过后,四周寂静无声。龙绮喘着粗气,望着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他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
忽然,两个黑影出现在沙丘之上,随之而来的是呼啸的子弹。龙绮继续奔跑,他好几次甚至都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风从他的脸颊掠过,集中前方的沙地。
完了,这回真完了。
两个黑影倒下了,再次恢复了宁静。
龙绮发觉射击停止,再次停下。
”砰!“”砰!”
又两声枪响,龙绮吓的蜷缩成一团捂住耳朵,可是子弹并没有击中他的身体。
结束了吗?应该是的,静谧已经持续好久了。
真的结束了。
天越来越黑,龙绮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往家里走去,龙霄在等着他。
这件事情会有人记得吗,应该不会了,他们的尸体会被清道夫清理。
我说的太武断了,这件事情应该是没有活人记得才对。
雾霾渐渐浓了起来,风沙褪去,夜的序幕即将拉开。龙绮带着防毒面具在朦胧中蹒跚,黑色的面罩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