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龙礁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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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一百一十二 朔纪十四】
M城湛蓝色的天空下，一片祥和与繁荣。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更是给不夜城内染上了一层特殊的色彩。
大法官龙礁海的儿子要与城镇长官的女儿喜结连理。两位年轻人青梅竹马，今日终于成为眷属。城里所有的显赫人物齐聚婚礼殿堂，庆祝这两位新人。甚至M城穹顶的全息屏幕也在今天的正午时分将蔚蓝的天空切换为喜庆的红色。城里的每一个街道上的每一个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龙礁海此时站在他的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极目远望。飞鸟掠过，羽翼上挂着一缕云彩。光线斑驳，照在他的脸上闪闪烁烁。他似乎能感受到微风从他的脸颊掠过，轻柔的有一些苦涩。
龙氏族已经在M城所在的这片土地上生存了数百年，经历了岁月的洗礼与文明的更替，这一古老的氏族在历史的长河中留存了下来，繁衍生息。可是，随着新文明的崛起，永暗城洗去尘灰后迎来的是“守夜人“残暴的统治，龙氏族在动荡中四散分离，龙礁海，就是其中一支。龙礁海的爷爷曾是M城有名的商贾，积累了巨额的财富，可是等到龙礁海这一辈时，已经家道中落，差点被驱逐出不夜城。龙礁海，凭借着自己过人的胆识与长远的眼光在政界左右逢源，终于，在他人到中年时，他担任了M城的大法官。
如今，龙礁海家中一儿一女，可谓是事业成功，家庭美满，尽享幸福美好。每每当他伫立凝思，总会想起他原来的那段艰难岁月，忆苦思甜，然后获得继续前进的动力。如今，他再次站在窗前，心中却不再充斥着回忆。
自己的儿子龙绮即将迎娶城镇长官的千金，而在他的印象中，龙绮还是一个小孩子。他还记得龙绮在他的怀里酣然入梦，时不时冒出几句模糊的梦呓；他还记得他带着龙绮第一次去法院，他小小的脑壳扣着银灰色的假发，拿着木槌在桌子上乱敲；他还记得每次他在学校门口等他，放学的铃声一响，总是龙绮第一个飞出校门，扑进他的怀里......唉，光阴弹指间，如今龙绮也变成一个大人了，就要成为丈夫了，即将脱离父母。而自己，青丝变白发，从一个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变为了一个年迈的老法官，甚至他开庭的时候都不再需要戴上假发。时不我待，时不我待。想到这里，他的脸角涌出一颗豆大的泪珠，在他脸颊上的沟壑中流淌，堕入自己手拿的酒杯中。
这场婚姻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两位年轻人的婚姻，也是龙氏族再次辉煌的桥梁。M城的城镇长官斯芬克斯也年过半百，一生只有这一个女儿。就算他的身体有多么的健康，也最多还有几十个元的活头。到时候自己的儿子龙绮便理所当然的以城镇长官女婿的身份，从他的手里接过城镇长官的权杖.......如果龙绮当上了城镇长官，荣华富贵先不说，至少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到时候，整座M城就会成为龙氏族的家产。先祖若是知道了此事，一定会安息的。只可惜，自己可能看不见龙绮当上城镇长官的那一天.......为了他们的婚姻，龙礁海付出了许多心血，如今大功告成，龙绮与龙氏族的未来一片光明。他一仰脖，苦涩的结晶随着甘醇的陈酿一同入肚，再斟满一杯，饮尽。顿觉神清气爽，豁然开朗。几十年的摸爬滚打，终于迎来了回报。龙氏族虽然历经浮沉，可是神仍然保佑着这一支神圣的血脉。
”老爷，婚车已经出发前往礼堂了，您看咱们是不是.......“一位侍者来到龙礁海身边。
”嗯，时间到了吗？“龙礁海看了看手表。随后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捋一捋自己花白的鬓发。
”走吧。“侍者点头，收起酒杯。龙礁海信步走出他的办公室。
他望着车窗外繁华的街景，还有车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再次陷入沉思。不远处，就是龙绮结婚的礼堂，车轮转动，拉近着父亲与儿子的距离。
突然，轿车一个急刹，把龙礁海甩出了梦境。周围有一些骚乱，龙礁海听着司机的怒骂，梳理着自己凌乱的白发。有一辆装甲车径直冲过来，截住了轿车的去路。这辆车现在停在路中央，一片死寂，车体厚重的焊接钢板上镌刻着掩幕者协会的徽标。”奇怪，掩幕者怎么来了。“龙礁海心生疑惑。
掩幕者协会是一种类似于雇佣兵团队的组织，他们为金钱效力，接受一切委托。掩幕者分为A,B,C,D,E,五种等级，每种等级的掩幕者战斗力都有明显的差距。每个不夜城都有一个掩幕者协会，每个协会的掩幕者都有他们独有的特点。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在协助当地政府执法，其实，他们就是不夜城政府的另一大军事力量，一旦发生一些重大变故的时候，城镇长官有权召回当地协会的所有掩幕者。
如今他们出现在这里，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这他妈的，连大法官的车都敢截，活腻歪了！”
”老王，不要这么激动，让我下车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龙礁海对司机说。司机老王谄媚的点了点头，推门下车，随后为龙礁海拽开后门。就在这时，装甲车门洞开，从车上下来了数十个全副武装的骑士，盔甲与武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他们把轿车团团围住，随后拔出鞘中的长剑。霎时间，寒光闪闪，龙礁海感觉到了一股杀气。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厚重的面甲，没有人能看见他们的五官，可是那威严的姿态总让人觉得那片黝黑的空洞中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在凝视着你，就像他们手中的利刃一样锋利，穿透你的灵魂。这是M城的掩幕者协会”正义“的成员，那些骑士们像一座座铁塔，把龙礁海和他的随从困在盆地中。车上又下来了三个人，其中那个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明显是他们的头儿，另外两个紧跟着他，眉头紧锁，虽不失威严，但多了一份稚嫩。骑士们为三人让出了一条道，他们很快走到龙礁海近前。
”你是龙礁海？“灰袍男人问。他的无礼令龙礁海感到厌恶。
”我是龙礁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如果是公事的话，请明天再找我。“与司机的惊慌失措不同，龙礁海总算见过世面的老油条，仍然波澜不惊。
”永暗城A级督察委员会办案，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各位，有话好好说。“龙礁海看见那些掩幕者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他们抓住。话音刚落，骑士们停下了。
”是这样的，既然是督察委员会办案，那你们终归还是斯芬克斯的部下。而斯芬克斯正在我儿子的婚宴上，你让我跟他联系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龙礁海说罢便想掏兜。
”唉，不用。“灰袍男人抓住龙礁海的手，拿出了一个小本。
”你看看这个证件上的字——永暗城A级督察委员会。我们受到永暗城政府直接指挥，不是M城的城镇长官的部下，这件事情他也管不着。“龙礁海终于知道了眼前的这个人态度如此恶劣的原因。
”哦，主城来的同僚啊，既然是政府的命令，那我一定配合，我接受调查。“龙礁海强颜欢笑，他知道，他们此次突然到访绝对没有好事。他嘱咐他的随从继续开车前往礼堂给儿子捎个口信，而自己则跟着三人一起上了装甲车。随着引擎的一声轰鸣，装甲车后扬起一阵污浊的空气。
车内十分的闷热，龙礁海看着魁梧的掩幕者，掩幕者好像也在看着他。他刚刚还在坐在轿车里行驶在前往礼堂的路上，而现在，他却坐在装甲车里跟着一群居心叵测的人不知去向何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者说龙礁海坐在崇山峻岭之间显得十分娇小，他对当前的境遇难以做出任何评价。
”我说，这车里这么闷，你们穿的那么厚不热吗？“
此刻，在礼堂中，龙绮正在焦急的等待自己的父亲。新娘还有亲属们都已经到场，唯独只剩下他的父亲——龙礁海没来。而恰好这个没来的龙礁海，是此次婚礼中十分重要的人物。他没来，婚礼就无法举办。龙绮站在礼堂门口，清秀的剑眉拧成了两个疙瘩，周围的宾客都在谈论着他的父亲。
”法官大人他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再等等吧。“
”嗨，我都等着吃席呢！“细碎的话语传入了龙绮的耳朵，他本就焦急的心情又平添了一层烦闷。他就这样望着，望着他的父亲可能出现的方向。
终于，父亲的轿车从地平线的尽头出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婚礼终于可以开始了。而等到轿车停靠在路边，车内却没有龙礁海的身影时，疑惑涌上了龙绮的心头。他的父亲不是一个不守时的人，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老爷他临时有一些事情，他让您们先开始。“司机老王并没有透露龙礁海真正的去向，他自己也不知道。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移向龙绮——婚礼开不开始，决定权在他手上。龙绮有一些遗憾，他不想让父亲错过这个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可是客人们都在等着呢，总不能把他们晾在这里.......龙绮想了一会，面对着众人的目光。
”诸位，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而我的父亲一定不能缺席，所以说很抱歉，我决定等我的父亲来了以后再开始婚礼。各位先不要沮丧，我邀请到了永暗城著名的流浪剧团，原本想让他们的节目作为一个压轴在婚礼最后表演。既然情况有些变化，那就让他们提前演出，供大家解闷。“听到这里，众人再次欢呼，然后像潮水一样涌回礼堂。一路上，他们赞颂着，赞颂着一位慷慨的新郎，赞颂着一位善良的孝子。
意料之中，车没有出城。意料之外，车停到了法院门口。
十分熟悉，他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十分陌生，这次他坐到了被告席。
木制的桌椅一坐上去就咯吱作响，周围漾着厚重的气息。审判席要比被告席高很多，让人在看法官时有一种仰望神明的感觉。
法官席上有几个黑影，光线太暗，只能看清轮廓。两位骑士端坐在龙礁海两旁，他的心里清楚，即将开始一场审判。审判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你好？“龙礁海朝那个黑影打招呼。
”龙礁海，你知道什么是法律吗？“龙礁海觉得很可笑。
幕布拉开，好戏开场。伴随着舒缓的音乐，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官上场。春风和煦，鸟语花香。所有人的梦想，在慵懒中荡漾。
一个歹徒，跟在他身后。看时机成熟，他直接掏兜。发觉异样，慌忙回头。耳边划过一声枪响，而不是爆头。
”你是何人？敢暗杀法官？你是谁的部下，又是谁的爪牙？“法官大喝，也开枪回击。正义的子弹，击中他的身体。
失败负伤，他十分慌张。扔下手中的凶器，连忙逃遁。法官勇猛，他不想姑息。跟着他钻进了黑夜之里。
”你被人指控违反了永暗城律法，涉嫌收受贿赂，故意杀人，谋反等恶性犯罪，证据确凿。根据有关条款，我今日传唤你至此进行当事人询问。请你把手按在誓约上起誓。“法官发话了。
龙礁海无奈。”我是龙礁海，在这里，我庄严的起誓：我将与庭审人员共同捍卫法律的尊严，无论我曾是何人，在法庭上我将成为一个忠诚的陈述者。用真相去揭开真相，用忏悔去迎接忏悔。“那本《公民誓约》已经很多年了。龙礁海曾看到了无数双手放在那上面起誓，但他自己从没有这样做过。今天来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让他发现了许多他曾经没有注意的事。例如，被告席上方的天花板年头不短了，已经开始漏水，他脚底的木板早已被水渍沤湿。
”龙礁海，根据我们的可靠情报，你曾在M城中的“晚点酒吧”聚众赌博。可见你的生活作风十分差劲。是否属实？“那位法官丝毫不留情面。
龙礁海苦笑一声。这个好笑的罪名一出，他就已经明白了一切。这种事情他见多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如今他的地位显赫，也该轮到他了。
”我承认，那时候我是跟斯芬克斯还有其他三位议员去的，花了我不少钱。“
”......."
黑暗的小巷，孕育着黑暗。肮脏的老鼠，在这里发源。一连串脚步，从巷尾传来。那个人的身影，在一瘸一拐。
一步步接近，即将揭开谜底。周围寂静无声，能够听到他的呼吸。漫长的追逐，终于结束。法官一脚跺在他的身上，他即将在法庭接受审判，他即将在法庭接受审判！
众人围观，一片骚乱。杀人的凶手被送往法庭。人潮随着他涌入法院。好戏即将开演，阴谋者发出奸笑。
“还有，你曾经审理过一个案件，有一个小女孩被杀。你收受了被告的贿赂，最后此事不了了之。间接杀人，罪名成立，你是否承认？”法官已经不耐烦了。
龙礁海像是猛地被击中了一样，陷入了呆滞，双眼无神。天花板也腐朽了，法庭该修一修了。
什么时候的事了呢？很久了。他不说我差点忘了，真敬业啊。他仰头望向天花板，好像在翻找着自己的回忆。
那件事，没想到还有人记得。那个女孩，那个苍白的微笑，那个装满黄金的手提箱。那个案子以后，他就变了。法官说的不完全对，但是这件事的真相没人能信，也没人想听，龙礁海也不想讲。
“是的。”
“好，指控成立。”法官就像是一只鬣狗发现了猎物，掩盖不住他的兴奋。
法官到位，罪犯跪下。目光睽睽下，他被逼宣誓。法典翻开，风吹着书页。愤怒的人们，正在陈述他的罪状。
“恶意伤人，但是未遂。穷凶极恶的你啊，是否认罪？”
“没有冤屈，也没有假话。我今天在这里，早已把生死放下。”
“你真嘴硬，但是没用。我问你的动机，是受谁指使？”
“没人指示，我自己实施。看你不顺眼，就想把你杀。”
场下的观众一片哄骂。“杀掉他，杀掉他，竟只为了泄愤？！”
法官沉思，觉另有隐情。直接威逼，未必能有效果。想要套出真话，就必须费点心思。再一抬头，感觉罪犯他有点眼熟。这好办啦，计上心头！
”最后一个，谋反。你是否认罪？“法官很直接，也不再多提什么证据了。
龙礁海知道，他的审判要来临了。他们也不愿多说什么了。
”法官大人，今天我不可能无罪。“法官点点头。
”我年轻的时候就在法律学院进修，那时候我是院里的高材生。到后来我也顺利的当上了法官，那时候，我踌躇满志。想着趁大好青春干一番事业，维护法律的尊严。我那时候判案的观念很简单：有罪者不能无罪，无罪者不能有罪。这让我在城里的名气大增。唉，想想那时候，多么的好啊。“
”可是你为什么变了呢？“
”累了......“
”我曾也是一个公正的法官，友善的人。“
”那现在呢。“
”现在有谁还这样呢？“法官哑口无言。
“你今天坐在这里审判一个法官，你自己比我更清楚为什么。”龙礁海露出阴郁的目光逼视着那个黑影。他能感受到坐在审判席上的人在发抖。
“你在说什.......”
“回答我的问题！”
“谁！？”
“........”两人僵持着，龙礁海扶着桌子，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今天，他本应该出现在礼堂参加儿子的婚礼，可是现在却被扣在这里。积压的怒火即将溢出。两位骑士按住他的肩膀，将他重重地按了下去。
”与你无关。“法官拿起槌子。龙礁海眼中的火苗霎地熄灭，瘫坐在椅子上。
”这就是命啊，毁灭吧。“龙礁海看起来很虚弱。
”你的女儿，已经获救。你不用再担心，法律的不公。“
罪犯惊讶，把头低下。默默地流泪，被触动心弦。他的女儿，终于能回家。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应该结束。他的脸上，挂着笑脸。朦胧的泪珠中夹杂苦涩。众人无言，上天无语。罪人伏法，供出幕后玩家。
我们惊叹，法官的智慧。仅用一句话，攻破他的防线。
罪犯也是，一位父亲。他只是为了孩子，而铤而走险。被混淆视听，被恶念支配，在今天差一点错杀好人。
罪犯忏悔，观众落泪。一个苦难的故事，被慢慢揭开。一位父亲，一位罪犯，轻声地吟唱，将往事回味。
太多忍耐，也太多自卑。让本应辉煌的生命，染上一层尘灰。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阳光明媚。从天窗渗入。法律的原则，不可改变。围观的众人，在为他默哀。
法官英明，尘埃落定，威严的法槌已准备敲响。威严的法槌已然敲响！
”我原来也听信于书中的那些思想，想要为城邦的建设出一份力，等到我真正毕业了以后我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劲。这个世界的阶级分化过于严重，有钱的人特别有钱，没钱的人身无分文。而法院只是为有钱人服务的，那些穷苦人甚至连上诉的权利也没有。“
”这很正常，他们付不起诉讼费，就只能滚回家去了。“
”那正义呢，真相呢，也滚回家？就像那个女孩，你怎么让她滚回家？”
“久而久之，我越来越理解一句话：造化弄人。我累了，因为我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东西，绝对的只是人们想听的东西。我悟出这一点的那天，有人给我送了一箱金条，我收了。你说呢，朋友，就像现在你想听的并不是这些事的真相，而是想要听到我认罪伏法的口供。其实，今天这个结局，我早就料到了。我今天必死无疑，有多少人在觊觎这个职务啊，他们巴不得我落得这个下场。”
“........唉，你们先退下。”法官对两位骑士摆了摆手，他们照做。
“你的死，是守夜人的意思。“
”哈，看来我的名气还挺高，连主宰都知道了。“
”顺便说一句，你刚才的话，都不可理喻。不要为你自己的过错找借口。“龙礁海的脸上现出一抹苦笑。
”梆！“
”龙礁海，赌博，间接杀人，收受贿赂，谋反。涉嫌违反《永暗城公民法案》第八款第一百一十六条，第四十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十款第一条。罪名成立，真实有效。龙礁海，你是否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且接受法官的裁决？“法官的声音格外清晰，在空无一人的法院里回荡。
”我认罪。“
”龙礁海，身为法官，知法犯法。身负多条罪名，应严肃处理。故，本法官根据以上陈述，判处龙礁海死刑，剥夺法官职务终身。“
”正义缄默不语，你我本该尽心维护。而你却背叛了最初的誓言，如今，我以我手中之槌。重新捍卫耀眼的光芒。休庭！“
龙礁海那一声叹息，随着悠然的风传遍全城。那一天，空中的鸟儿最先知道这条消息。
幕布落下，一切都结束。宾客们谈论着，法官英明神武。新郎新娘，羞红了脸庞。他们等待着门口的身影。日暮时分，晚风轻拂。没人知道啊，龙礁海去向。无奈至极，他的一声叹息：”各位客人们先回家休息。“他看着新娘遗憾的目光。他的父亲，究竟在何方？
当天晚上，不知谁向天空开了一枪，把穹顶的显示屏打碎了。
龙礁海在三天后执行死刑，事先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龙绮也一直在寻找着他的父亲，婚礼一拖再拖。在临刑的那天，没有任何人在龙礁海的周围。他觉得这样好极了，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走，就像他来时那样。
一声枪响。
三天后，龙绮终于知道了他父亲的下落。当他看着龙礁海凌乱的遗体时，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把眼泪丢在一边。他只能听到周围的抽泣声，他的父亲被葬在了M城外，墓碑并不高大。龙礁海的死，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巡夜鸟搜查了龙家府邸，顺带劫掠一番。当龙绮带着亲人从葬礼回到家时，已是一片狼藉。政府也查抄了他们的家产，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而婚礼也早已告吹，斯芬克斯对他们家避之不及。龙绮看着窘迫的现状，顶起了家庭的重担。他去给那些父亲的好友挨家挨户的敲门，可是永远有一扇冰冷的铁门将他隔绝在外，他们不想与逆贼有任何瓜葛，以免引火上身。龙绮也在无数次的失败中开始变得神经质，甚至有一次威胁对方如果不开门就杀光他的全家，换来了一顿暴打。
龙绮回到家，迎来的是更悲惨的景象。
他的母亲挂在房梁上，早已凉透。姐姐不知去向。在这栋房子里，只剩下了凌乱的家具和凌乱的自己。
穷人无法留在不夜城，逆贼的儿子更不行。在一天清晨，龙绮孑然一身，推开了厚重的城门。
真理永远存在在长路的尽头，等待着幕布揭开。龙礁海死在半路，最可悲的不是没有人记得他，而是无人为他默哀。无论如何，他也曾聆听受害者的申诉，审判着落下的尘埃。光线过于刺眼，无人敢近上前来。
寒风拂面，氤氲的雾气遮盖了一切，城外等着这个年轻人的，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龙礁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