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香霄阔孟华章》冰枫照雪

14、红妆雪里 孟金、桑达

　　大雪飘飞，像漫天的棉花糖，像白蝶，像悠飞微疲的游子缓缓归大地这个家。
　　万里飘絮，热热闹闹地飘啊飘，人间倒也不寂寞，到处是欢腾，到处闻炮竹。
　　最热闹的是哪里呢？塞外大草原，沙漠边缘的一处山边。
　　大堂，大院，远些，大帐，大旗。
　　大堂通红，大院通红，摆满大桌，大红布盖着；大红地毯，处处都是大红的喜庆。
　　一个中年人满面喜庆地向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道贺：“金老前辈，难得你老万里迢迢从海外回来看孙女儿的婚礼呀！可让小一辈的年轻人也能见见你老了，燕英，玄琴人呢，哪里去了，你们几个都过来见过金老，多多请益吧。”那老人微笑：“不客气，南星，你去帮逐流元超招呼客人吧，我自己跟小孩子们聊聊就好，不用你陪。这么老了，总算还是盼到孙女婚礼了。”
　　大门边几个年轻人在热情地招呼迎接络绎不绝的客人亲人等。一群围着大红毛头巾的哈萨克姑娘围在一起热闹地聊着。一个脸圆圆的道：“真是赶巧啊，三喜临门，又是大年头，又是我们罗曼娜小公主婚礼，又是孟少侠和金姑娘婚礼，哈哈，不热闹都难啊！”
　　“为什么孟少侠和我们公主婚礼同时呢？”另一个瘦小点儿的问。
　　“嗯，这话可就长啦，孟少侠偶然路过救了咱们罗曼娜公主，上次刁羊大会还差点想看中孟少侠呢，后来孟少侠说了有心上人了，并带她去见他们住的客栈里的金碧漪小姐，公主便邀他们来咱们这作客。后来小公主接纳了一直追他的桑达儿那小伙啦，刚好碰到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坏人，好像叫什么段剑青，想用各种手段拐骗咱们公主，私吞咱们部族的黑水（石油），还想害咱们的族人，被孟少侠和金姑娘发现揭破了他，救了我们公主和我们大家……”
　　“哪来那么啰嗦呀，就是咱们公主、她爹爹大盟主和他们是好朋友，然后就拉着他们那对，跟咱们这对一起办婚礼咯！”
　　“起初孟少侠说还有要事要办，后来路遇一些江湖朋友，得知他的事情日期未到呢，还早，因此才肯呆着过年又办喜事的。难得大年头又有很多他们的朋友聚一起……”
　　“孟少侠和金姑娘真多亲戚朋友啊，闻讯赶来的实在多人啊，我都看不过来啦，好多英俊美少年……”
　　“嘿嘿你个色丫头，不害臊！要不要我们给你当红娘啊？”“人家就是说说而已嘛，你还更大呢，你过去找个啊！”“哎呦，你呵我痒干嘛，奸诈小人，哎呦……哼我会回报你的，你，你别躲！”
　　雪花漫天的肆舞。云淡淡，天绒绒。朔风凛冽着这个平凡的日子。
　　孟华一身大红，一直在大堂和同样大红的桑达儿一起笑着迎接各位客人朋友亲戚。有些化装过，从小金川来的，比如萧志远，宋腾霄，吕思美和他们儿子宋言席。
　　据说宋言席跟当年孟元超和林无双的女儿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如今才十几岁，只见他蹦蹦跳跳地跟着大人，一脸的好奇，兴奋。相传当年孟元超和宋腾霄两兄弟极其高兴地给他们俩小孩订过娃娃亲，后来孟家女儿不见了，就只好作罢了。更有传言，这宋言席从小就笨笨的，呆头呆脑的，最喜欢吃东西，一顿要吃普通小孩的三顿，可奇迹般的胖不起来，当年孟元超看着他恐怖的食量，总是提心吊胆某一天醒来会突然看到宋家跑出来个小圆球，那自家女儿还怎么活啊将来。还好他的担心没有被实现。小言席光吃不长肉让宋腾霄和吕思美很沮丧，很没成就感。而且小言席不是一般的呆，教的武功，教十遍、二十遍还是懵懂地看着你，丝毫不懂，再教，再手把手练，好不容易会一丁点形似了，教的人一定已经快累得虚脱了，因此小金川的大人都很谦虚地辞掉教育小言席的神圣工作。宋腾霄自己常常给折腾得快死。敲着小言席脑袋：“席儿你可真是孝子啊，唉！…………”小言席很高兴，当晚跟吕思美说：“娘，爹爹夸我了今天！”后来吕思美得知真相，气得几乎吐血。于是找来很多的书，很多的良药补品，很多的草药，书以泽心，物以润体。可是貌似小言席没变化，宋腾霄吕思美倒是有变化了，孟元超一天看见宋腾霄：“咦，几天不见，你怎么添了好几道皱纹？……”“……”孟点点头，叹口气，拍拍他肩头，“没事，长大了兴许就好啦，我帮着你教下吧。”宋腾霄眼睛微红红，不知道是心疼儿子还是感激老朋友。
　　到宋言席长大了点儿，渐渐地大人们发现了他的优点：皮厚，骨韧，过目不忘。多高都摔不死，刀剑难入，对毒物也不大怕，一般的毒都侵不了他，而且——最好的一点，教武功的，教到五十遍他还眨着眼懵懂时，可以哗啦啦几个大巴掌，爽爽一下累死的手；教读书的，看他背书前言不对后语，平时不爱说话，但过目不忘，冷不丁冒句诗词出来，偏偏一定是搭错词的，火熊熊烧呀烧时，可以哗啦啦再几个巴掌，或者噼里啪啦地给他松松筋骨。火苗们渐渐小下来。死记，叫你死记不会用！
　　在小金川小言席在孩子们中还有个外号“宋狗狗”，因为大家的话他都听，人家叫他干啥他就干啥，震远镖局的总镖头韩威武家的狗狗都没这么乖。虽然叫他干啥的话他不一定能干得像你要求的那么好，总用他自己笨方法去，时常会闹笑话，会叫人哭笑不得。于是连小金川在吃奶的娃娃也知道这个“宋狗狗”可以使，可以尽情使……
　　宋腾霄第一次带孩子下山，总不免先各处见过长辈前辈老朋友，于是一路喜气洋洋的笑脸，一路的担心一路的囧冏一路的热闹。
　　雪还在飘飘。稍小了点了。江海天来了。叶慕华李光复等有事又不是很亲于是只是派人来了。唐经天钟展来了，带着小杨炎，为了见下老友阔别多多多年的金世遗。史红英是岳母，来了，林无双是男方二娘，来了，尉迟炯祁圣因是男女方长辈们老友，也来了。金碧峰是哥哥，来了，陈家兄妹刚下天山，闻讯被请来了，厉燕英带厉玄琴回家，路遇厉南星，一家曲曲折折相认，后就收到江湖朋友托信，来了。就连金碧漪的二师伯唐努珠穆也赶来，冲着海归师父金世遗。
　　孟华在心里把所有客人亲人都想了一遍，唯独没见一个人。缪长风。当然还有小雪貂，雪枫。
　　罗海热情地招呼着，孟元超金逐流热情地欢迎着，宋腾霄作为男方的亲人（叔叔）帮忙招呼着。
　　唐经天抱着小杨炎，笑道：“老金，咱们都这么老了！瞧我收的这个关门弟子，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他也成婚了！”金世遗丝毫不显老态，微微笑道：“她可好？能见到这么多故人孩子等等的，实在高兴啊。”唐经天道：“她好，也让我问你呢。她不问凡尘，武林中都当她早过世了呢。她可好？”“好呢。只是她闲惯了，不来了。”
　　唐努珠穆很高兴地和江海天谷中莲见了，一起陪坐在金世遗等更前辈的前辈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