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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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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并非是要寻仇陷害,而是要找人救自家主子的命,对上月晚无动于衷的神色后,方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做法与找事无异。
“奴才有罪,行为无状冲撞主子,还请庶妃息怒。”那宫女反应过来后当即叩在地上行了大礼,言语间倒是坦荡,丝毫未有狡辩之意。
见人迅速冷静下来,月晚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一眼,故意停顿片刻后缓缓开口道:“起来吧,你刚才说叫我救救你们家兆佳庶妃,是为何事?”
“回张庶妃,兆佳庶妃一早起来便不太舒服,但因着今日是冬至宫宴,并不敢因小事告假。”
“今日又雪天路滑,庶妃在散宴回宫的路上跌了一跤,因着天黑看不清具体,庶妃又一直催促奴才几个回宫,原以为并不打紧,谁知等到了住处,庶妃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奴才们这才发现庶妃身下已经满是血迹。”
“与兆佳庶妃同住一宫的那拉庶妃得知后,便遣了小太监去坤宁宫求见皇后娘娘,谁知那小太监去的快回的也快,却是说皇上在坤宁宫陪伴皇后娘娘,不想触霉头,那拉庶妃又气又急,这才派了奴才出门。”
话已至此,月晚心中已经有了想法,面上却不显,只温声道:“即使如此,我便先派身边的秋黛去为你家主子求太医来,只是此事干系重大,你必须得去坤宁宫禀报给皇后娘娘身边的富察嬷嬷才好。”
“奴才谢张庶妃!这便去坤宁宫找富察嬷嬷!”
宫女又朝月晚行了大礼,起身时余光瞥见秋黛已经悄无声息去找太医去了,这才一路小跑着往坤宁宫的方向去了。
月晚坐回软轿,宫人们非常有默契的调转方向去咸福宫,沐卉见自家姐姐掀起窗帘,连忙贴近了压低声音道:“主子,兆佳庶妃这是……?”
“八九不离十。”
沐卉得到了答案,仍旧有些疑惑:“只是不知兆佳庶妃本人是否知晓。若是不知,为何回宫路上如此遮掩,可若是知晓,又为何会不顾身子执意参宴?”
“或许是想在今日宫宴时爆出,为腹中子嗣博得一些存在感,却不想今日传来前朝叛乱的消息,一时间惊惧交加,这才出了乱子。”月晚与兆佳庶妃仅几面之缘,也拿不准事实究竟为何,只按照记忆中对方表现出的性子揣摩到。
“兆佳庶妃并不受宠,皇后又身怀有孕,她想为自己的孩子挣一个好开局亦无可厚非,只可惜运气太差了些,且不论皇后在知道有后宫妃嫔与自己同时有孕后是否会故态复萌,单今日发生的事情,皇上怕也只会叫内务府赏赐些东西便罢了。”
换言之,除非兆佳庶妃这一胎流产,否则康熙只怕一个眼神也不会分在对方身上了。
沐卉一向心肠柔软,几年过去也被月晚带的颇有些怜香惜玉,闻言轻叹一声道:“咸福宫的宫人也是不像话,哪有害怕皇后娘娘怪罪便一言不发跑回来的?白白耽误了好些时辰,若是兆佳庶妃当真出了事,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宫里头拜高踩低一向如此。”更何况咸福宫住着的兆佳庶妃、那拉庶妃都不是受宠的,“但即便如此,那小太监也是太过分了些。”月晚神色严肃,微微拔高声音道:“皇后娘娘身怀有孕,不宜为琐事烦忧,明日我必将禀明太后娘娘,对此等行为严惩不贷!”
沐卉这才意识到软轿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咸福宫门口,连忙小跑到轿子斜前方将人扶了出来:“主子说的是,太后娘娘对这种不像话的行为绝不会轻易姑息。”余光瞥见行礼的小太监里有一人脸色霎时惨白,主仆两人这才踏进宫门里头。
“叫张姐姐费心了,妹妹这便叫人奉茶。”那拉庶妃眼眶有些红,显然已经哭过一回。
月晚只当没看出来,抬手拦住对方的宫女道:“何苦忙这一通?那拉妹妹这边缺人,我不请自来已是添乱,怎好意思悠闲吃茶?”
那拉庶妃见月晚并非前来找事,也不执意要进内殿瞧那拉庶妃如何,心里头暂时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试探道:“那张姐姐来此是……?”
月晚并不接话,一旁的沐卉微微上前一步,将方才路上所发生的事尽数告知对方,那拉庶妃闻言有些惊讶,抬眼看向面色如常的月晚,刚想说些什么,就见秋黛已然带着太医来了此处。
那拉庶妃一时间也顾不上月晚,急忙带着太医便去给兆佳庶妃瞧病,等到去坤宁宫报信的宫女回来后,太医已然开好了药房,那拉庶妃正在差使自己的心腹宫女去库房取药。
听见自家主子安然无事,那宫女松了口气,抬眼瞧见月晚干巴巴坐在一边,连忙跑出去煮了茶来放在月晚面前。
“奴才多谢张庶妃出手相救,冬日里天寒,请庶妃喝些茶水暖暖。”
摆在面前的茶水,月晚自是不会拒绝,无他,咸福宫两个庶妃不受宠,内务府供给亦不及时,比起月晚平日里所出的地方,冷的不止一星半点儿。
但月晚深知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并未开口施加恩惠,转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平日里总瞧着你家主子带你去坤宁宫请安,却并未听过她喊你。”
“回庶妃话,奴才名香兰。”香兰只当月晚闲着无趣,侍立在旁边为她添茶倒水,并未注意到另一侧沐卉奇怪的眼神。
“香兰,你回来了?”黑乎乎的中药被端进内室,那拉庶妃眼看着兆佳庶妃喝下后神情由痛苦变为平静,又得了太医再次诊脉后确认人无事的消息,这才想起来外头还有个被自己晾在一边的月晚,出来后第一眼却是先瞧见了背对着自己的香兰。
“庶妃,奴才和皇后娘娘身边的富察嬷嬷禀报后便回来了。”
那拉庶妃闻言后却是脸色一变,隐秘而快速地瞟了一眼月晚的表情,示意对方进内室伺候。
香兰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第一时间听从那拉庶妃的吩咐,朝月晚福了一礼后便小跑着进了内室里面。
月晚心里头挂念燕宁,无意与纳喇庶妃继续扯皮,与人打过招呼后便带着沐卉离去,独留那拉庶妃愣愣瞧着她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回了长春宫,意料之中的便是燕宁并未就寝,这孩子自襁褓里便黏人的紧,如今会说话了更是一口一个“娘亲”喊的可怜,月晚放心不下,索性便将人留在正殿,轻声哄人睡着,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悄声洗漱。
天色已晚,今日也折腾了够,沐卉将一众宫人打发出去独留自己守夜,二人这才能说些体己话。
“姐姐今日问那宫女的名字,是也觉得她奇怪,想差人一探究竟吗?”
“也?你觉得她哪里奇怪?”月晚盘坐在软榻上,为坐在圆凳上矮了自己一头的沐卉拆发,动作轻柔。
“香兰明明是兆佳庶妃身边的宫女,从坤宁宫回来后却并不急着瞧她主子,反而对姐姐又是沏茶又是侍奉,甚至对那拉庶妃任凭差遣,若不知情的人瞧见了,恐怕会觉得那拉庶妃才是她真正的主子呢。”
“她若不担心兆佳庶妃,便不会路上遇见了我便当成救命稻草,亦不会进退有度,生怕我恼羞成怒不肯帮兆佳庶妃。”月晚微微叹了口气:“我与你想到一处,亦是好奇她作为兆佳庶妃的贴身宫女,怎敢将生死不明的主子托付给其他人,自己跑出来寻人求助。”
“姐姐觉得,香兰并非背主之人?”
“以她在软轿前反应迅速找补的那番话来看,她绝非毫无心计之人,可既然一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便证明我在她心中远远没有那拉庶妃值得信任,所以才要不错眼地看住我。”
“她也太过分了!姐姐帮了她,她竟然毫不领情,还要跟防贼一样防着姐姐!”沐卉有些激动,声音也微微提高了些许,想起里头还有小孩子熟睡,悻悻地跺了跺脚,方才作罢。
“人之常情,若换作你,也只会防的更隐秘些。”月晚十分了解沐卉的心思,见人长出一口气,便知对方是反应过来了。
“那……姐姐还要和太后娘娘告状,替咸福宫出气吗?”沐卉有些蔫蔫,心里知道月晚在外说的话必会实现,心里难免为人打抱不平。
“谁说我是为了她们?”月晚轻笑:“叫人去太医院请个太医还可算是随手帮忙,专门为她们找脸岂非收买人心?”
“归根结底,那小太监不敢去坤宁宫请人,是皇后先前针对纳喇庶妃时造下的孽,如今看来,即便皇后有意扭转自己有孕时对外展现出的形象,在这些宫人眼里也并未成功几分。”
“皇后一边搏着贤名,还不忘挑唆我与苏勒的关系。如今我只不过是逮着个机会回敬她罢了。”
“那小太监若真是个蠢的,必会迫不及待去找皇后求情,到时候只看皇后对他究竟是何态度,我们便能知晓她这阵子转的性子还愿不愿意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