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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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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便要走了吗?”康熙自慈仁宫离去后,便是径直去了坤宁宫,亲自指使宫人们又陪了发妻一夜。
皇后的气色肉眼可见好了不少,人也愈发娇气起来,歪缠着拽住康熙衣角不肯松手。
“皇玛嬷一人留在赤城汤泉,朕不放心。”康熙向来以孝为先,回宫陪伴皇后亦是提前与太皇太后知会过的。
“有博尔济吉特庶妃一干人在,皇玛嬷身边不至于无人。”
“她们岂能与朕相比?”康熙拍了拍皇后的手,笑道:“朕知晓皇后心意,可皇玛嬷头一回昏迷,朕实在无法安心。终究,咱们之间的日子还长着。”
赫舍里皇后亦知自己身为小辈,没有阻止康熙尽孝的道理,便也不再歪缠,只心中记挂着对方先前应允过自己的事情,却又怕频繁提起惹得眼前人厌烦、转了心意,纠结着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康熙眼里反而添了几分娇憨与纯然。
正在此时,梁九功打外头回来向康熙复命,得知御驾已准备妥当,后者当即便决定立时出发。
“你好好养病,咱们来日方长。”未等皇后反应过来,康熙便捏了捏对方肩膀,不在意是否得到回复,跨着步子奔着坤宁宫门而去。
赫舍里皇后慌忙踏着绣鞋想要追上,却在殿门口被富察嬷嬷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冲着人隐晦且快速的摇头示意。
康熙听见动静回头来看,只见宫人给身形消瘦的皇后披了件外衣,后者更是冲着自己盈盈一笑,这才打消心中不虞,上了轿撵便头也不回地带着一众宫人们离去。
“拦着本宫作甚?皇上如此急着离开,若非变卦了不成?”赫舍里皇后对于富察嬷嬷逾矩的行为很是不满,等康熙的仪仗消失在坤宁宫门前,立刻回过头冷冷瞪着人看。
富察嬷嬷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吩咐宫人将殿门关好,又开始哄着皇后往里屋去。
“奴才自是会和娘娘请罪,但请娘娘以身子为重,秋日寒凉,还是先回里屋为好。”
见对方第一时间仍是为了自己身体着想,皇后心中火气顿时消了大半,甩开富察嬷嬷的手后冷哼一声,径直走到里屋床榻上坐下,一身威势仿若在接受命妇朝拜。
芸香与柳香见状。将宫人们尽数赶出了殿内,候在一旁默默无语。
“娘娘,皇上归心似箭,您在这儿尚且都拦不住,便是跑出去也没用的。”富察嬷嬷一眼便看穿了皇后心思,苦口婆心道:“更何况,您的身子是皇上亲自看着宫人们,守了一日一夜才见好转。若是此时冒然追出去吹风,只怕皇上会觉得您在胡闹,浪费他的心血。”
“我不去,皇上若在半路上被纳喇福晋拦住了如何是好?”皇后刚说完,便察觉到不远处的柳香呼吸一滞,当即皱眉道:“你们可是有事瞒着本宫?为何一个二个的都如此小心?”
芸香瞥了眼呆在原地的柳香,微微错步将人护在身后,小声将实情和盘托出。
“纳喇福晋跟着皇上往汤泉去了?为何没人知会本宫一声?!”皇后方寸大乱,看向富察嬷嬷的眼神晦暗不明:“是你叫人拦下的消息?”
富察嬷嬷丝毫没有被人拿住把柄的慌乱,直截了当跪在地上请罪:“昨日午膳后,太后娘娘将纳喇福晋叫到了慈仁宫,具体说了什么并不清楚,只知道纳喇福晋回延禧宫的一路上郁郁寡欢。”
“太后身边的乌尤与皇上在偏殿聊了许久,出了坤宁宫便直奔纳喇福晋那儿去了,等乌尤离去,延禧宫的眼线便递来消息,称纳喇福晋带着贴身宫女收拾行李,今日一早便候在宫门外的马车上了。”
“这么大的事情,为何昨日不与本宫知晓?”赫舍里皇后方寸大乱,抬手就将桌上的瓷杯扫到地上。
“娘娘容禀。”芸香觑着皇后面色,又走近一步拦在富察嬷嬷身前申辩:“昨儿皇上与乌尤姑姑密谈时,娘娘您还在歇息,乌尤姑姑走后,皇上心中记挂着娘娘,一直守在正殿寸步不离,奴才等实在寻不到机会。”
“那今早呢?你们是觉得本宫定然会与纳喇氏置气,坏了府上的谋划,这才一个二个都以富察嬷嬷为尊,全然忘了自己是谁的奴才吗?”
“奴才不敢!”芸香余光瞥见富察嬷嬷微微下垂的眼角,并未选择替对方申辩,反而将话题转移:“奴才是觉着,纳喇福晋心怀不轨,这才顺了嬷嬷的意思暂且先将此事匿了下来。”
瞧见芸香丝毫没有偏袒富察嬷嬷的意思,赫舍里皇后眸光微闪,手掌撑着半边下巴,语气微沉道:“说。”
“娘娘亦知,纳喇福晋在皇上面前向来是谨小慎微的憋屈样子,即便心有怨怼,也从不敢表露出来,可昨儿却在乌尤姑姑离开延禧宫以后便开始大张旗鼓地收拾行李,很是张扬,奴才觉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纳喇福晋其实是在故意与您挑衅,这才想着慢慢说与您听,绝无欺瞒之意。”
“当真是好算计。”赫舍里皇后显然将芸香的话听了进去,定定瞧了富察嬷嬷片刻,这才冷嗤一声道:“起来吧,本宫又没有要将嬷嬷拿下问罪,怎得嬷嬷竟像被吓破了胆一般,解释几句话而已,也要芸香代劳?”
富察嬷嬷强撑着脸色赔笑,刚想说些什么便又被皇后打断:“倒是本宫小瞧了纳喇福晋,孩子要被送出宫外,还能巴巴地追着皇上出宫去。
“不过,终究也只有这点手段了。”
柳香与芸香隐晦对视一眼,适时表现出几分茫然,试探着开口道:“娘娘此言是何意?不需要差人将纳喇福晋拦下吗?”
“不必。”赫舍里皇后抬手示意芸香将自己扶起,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纳喇福晋如此急躁,恰恰证明将小阿哥送出宫一事并无转圜之地。而她之所以能够随皇上去汤泉,不过是得了皇额涅几分怜悯,现下本宫该做的,是去慈仁宫将皇额涅哄好,免得她也被纳喇福晋装可怜拉拢过去。”
“倒是难得皇后还有这份孝心,哀家还以为皇后已然病入膏肓,只有皇帝这味药才能调理好呢。”其其格见皇后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便知对方想要借此博取同情,未免有些不耐烦,连带着语调都是怪声怪气。
皇后闻言却是挥退了殿内一干人等,直接跪在了其其格面前,声泪涕下道:“济兰自知辜负了皇额涅的关切,可承祜他夜里每每都会入了儿臣的梦境,儿臣实在无法释怀。”
“你无法释怀什么?太医都说了,承祜是先天体弱,是打娘胎里便有的弱症,纳喇福晋的孩子有哪点冲撞了承祜?!”心知对方是在刻意表演,其其格索性就坡下驴,表现出怨气来:“纳喇福晋也是失了承庆的人!你身为中宫,有哪里不能容人的?!”
“儿臣身为中宫,便合该将一切委屈都往心里咽吗?纳喇福晋早在儿臣怀承祜时便爱装可怜,安知不是她的承庆把我的承祜带走了!平白惹一身晦气!”
“我看你是入魔了!”其其格拍着桌子站起身来,对皇后怒目而视:“今时你可以装病将保清送出宫去,难道日后每个孩子你都能将他们赶走吗?”
察觉到其其格话语中的偏向,皇后心下微定,学着纳喇福晋平日里的模样轻轻去拽对方的衣角,委屈道:“儿臣没有这般想过,是纳喇福晋太过分,皇上又总是偏向她,儿臣实在害怕……”
瞧见皇后浸湿自己衣角的几滴眼泪,其其格沉默一瞬,果断示意乌尤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再这般跪下去,没病也能添上三分。”其其格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乌尤便做起了对方‘面严心软’的泄露者,动作轻柔为皇后拭泪。
有乌尤在一旁贴心照料,赫舍里皇后自觉对其其格的心思拿捏个彻底,慢吞吞挪到人身侧,温言软语哄了起来。
“儿臣知道,纳喇福晋不过是个妾,儿臣身为主母,与她计较未免太过掉价。可皇额涅您也是做过皇后的,皇上他偏心起来,即便儿臣是他的正妻,也未免多有惶恐。”
说着,赫舍里皇后又哽咽起来:“儿臣是头一回做这种事,也和皇额涅起誓,这是最后一回,还请皇额涅不要不理儿臣,皇上他的心已经偏了,如果皇额涅也不肯原谅济兰,济兰当真在这宫中无依无靠了。”
美人垂泪向来令人心软,其其格本意也是借机敲打皇后一番,接过乌尤递来的帕子,便亲自为对方擦拭干净眼泪。
“罢了。”其其格幽幽叹了口气:“你既只是看不惯纳喇福晋,那便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你皇玛嬷那头却是不好糊弄。”
“还请皇额涅救我!”赫舍里皇后闻言,立时便猜到其其格已然想到了法子,忙不迭开口回应。
“太皇太后午时传信回来,陪她一同去了赤城汤泉的马佳福晋有孕三月,过几日便会将人送回宫中。”其其格淡淡瞥了皇后一眼:“纳喇福晋的事迟早会传到她老人家耳朵里,你既有心,便想法子叫马佳福晋的孩子平安生下,如此,便能将这件事彻底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