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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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聪明人来往一向容易。
月晚得了其其格托付，与纳喇苏勒日日相处着，虽不算热切，却也足够真诚。
见她俩又投缘起来，后宫里有人特意将话传到了坤宁宫去，躲在暗处冷眼准备瞧笑话。
不想恢复晨昏定省后，日日瞧见月晚与纳喇苏勒愈发默契的皇后，破天荒没有找二人的茬。
“皇上和太皇太后不知何时回宫。她失了孩子，又无心宫务，这段时日里全靠其其格一力操持着，对外维系住中宫的威严，如今已是与自己这位名义上的皇额涅亲近了不少。”
月晚一手捻着绣线，一边温声为沐卉解惑：“皇后不来挑刺，本是好事，你怎的比之前她罚我时还要紧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姐姐的本事我一向清楚，自然不会担心。”
沐卉坐在软榻上左晃右晃，仿若被针扎了一般多动，蓦地双手撑住榻上小桌，抻着脖子就往月晚面前凑：“可皇后娘娘如此沉得住气，只叫人觉得她愈发深不可测，我担心，她是在暗地里筹谋些更骇人的东西。”
“哪儿就如此可怖了？”月晚忍住不轻笑，伸手弹了下对方近在咫尺的额头：“在这宫里头，即便威势如太皇太后，也并非无所不能。皇后会诛心，却并不能杀人，无论她使出各种手段，只要咱们一直清醒，便不会叫她得逞。”
“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呢。她是皇后，随便寻个由头磋磨你这种事也没少干过，哪里叫人放心的下。”沐卉有些无力，却也明白在如今情形下也唯有等待这一个法子，嘟囔着抱怨几句便过。
月晚伸手揉揉对方写满了垂头丧气的后脑勺，低声安慰道：“不必心急。焦虑太过只会将人逼疯、做出蠢事，如你先前所说，她想找我的麻烦轻而易举，此时没有丁点儿动静，或许是想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个小小宫嫔也未可知。”
“姐姐其实是想说，我越是忧虑，说不准便越是正中皇后娘娘下怀吧。”沐卉怏怏地趴着不动：“如此看来，反倒是我这个并非首当其冲的人最沉不住气。”
月晚则是微微出神，轻轻呼出一口气来：“若能一直这般和睦相处下去，也算不错。”
……
“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年才入了秋，皇后便忽的病倒了。
经验最为丰富的一批太医随圣驾去了赤城汤泉，其其格连夜将专为自己请脉的赵太医送去了坤宁宫。
宫嫔们按规矩理应轮流为赫舍里皇后侍疾，其其格本想以看顾子嗣为由将月晚摘出去，却被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董庶妃顶了回去。
“董庶妃方才说了什么？哀家倒是有些没听清。”其其格微微眯起眼睛，清楚瞧见那低头跪在地上的身影轻轻一颤。
但凡有些眼色的人，听见太后如此问话，必然能领会到其中的深意。
可偏偏董庶妃今日却像是铁了心般，愣是梗着脖子将自己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回禀太后娘娘，嫔妾方才说，皇子公主有乳保嬷嬷们伺候，无需做额涅的在跟前做势。皇后娘娘乃是中宫之主、一国之母，嫔妾等作为妾室理应侍奉正妻，作为奴才理应伺候主母，故而当与其他庶妃们一齐，为皇后娘娘侍疾。”
“呵，好得很。”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其其格哪里还不明白？面前的人分明是受皇后支使，想拉场大戏看。
思及此，其其格面色一沉，冷冷瞥向跪在众妃之首的月晚与纳喇苏勒：“你们两个呢？也是这般想的？”
月晚自是要归顺太后，故而明目张胆地讨好道：“嫔妾们理应为皇后娘娘侍疾，自是无有不从。但太后娘娘将御用太医拨给皇后娘娘诊脉，自个儿身边反而无人看顾，只怕皇后娘娘会因未尽侍奉婆母的本分而有所顾虑，既是如此，嫔妾愿替皇后娘娘日夜侍奉于慈仁宫，直至皇后娘娘病愈。”
这话听起来并不顺耳，实际上也确实有几分僭越，但其其格却表现的十分满意，懒懒抬出一只手来。
月晚见状，连忙站起身扶住对方，小心恭谨的模样让人一下子便联想到她的宫女出身，心下了然这是对方宁可得罪皇后也不敢违背太后。
换做往日，最是喜怒形于色的柳香早早便会瞪过来，可饶是听到了月晚的一番言论，对方却仍旧无动于衷。其其格与月晚隐晦对视一眼，当下便猜到今日之事并非冲着月晚来的。
“纳喇福晋，你呢？”其其格在外人眼中与月晚并不热络，面对纳喇苏勒更是要淡上几分。眼下语气冷凝，并无方才冲着月晚时的隐隐不悦，漠然处之的态度与她时常将人打发去长春宫的行为并不相悖。
太后此举，无疑是想顺手捞自己一把。但纳喇苏勒深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面对赫舍里皇后来势汹汹的针对并未选择退让。
“小阿哥年幼，但并非离不得生母，嫔妾自当以皇后娘娘为先。”纳喇苏勒余光瞥见后侧董庶妃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幽幽补充道：“不过，宫中向来以皇嗣为重，若是任由小阿哥与乳保嬷嬷们单独留在宫中，恐生变故。既是如此，嫔妾请太后娘娘垂怜，将小阿哥带到慈仁宫暂居片刻，如此，也可免了嫔妾等的后顾之忧。”
董庶妃闻言，愕然看向纳喇苏勒，下意识想要反驳一二，却被死盯着自己富察嬷嬷瞪了一眼，只得灰败着脸，懊丧地低下头。
对于纳喇苏勒当场回敬的行为，其其格很是满意：“既如此，董庶妃的大公主，张福晋的燕宁以及纳喇福晋的小阿哥，便都差人送到慈仁宫来吧。中宫有疾乃是大事，除了侍奉在本宫身侧的张福晋，尔等须得日夜伺候，不可有所懈怠。”
……
“纳喇福晋许是担心她的小阿哥出事，这才火急火燎地开口求太后娘娘将她的小阿哥接走呢。”柳香将方才殿内发生的事尽数汇报给隔着床纱的赫舍里皇后，后者倚靠在床榻一侧，除去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却是说不出的明亮。
“她既然这般主动要将孩子送出去，那本宫的筹谋看来正合她的心意。”赫舍里皇后眼神微冷：“如何，消息都传到赤城那边了吗？”
“回娘娘，一大早传信的人便骑着千里马出城去了，想来今日酉时便能将消息送到。”
“很好，若是皇上仍旧无动于衷，本宫便也无需心慈手软。”赫舍里皇后本想叫人下去，却隔着纱帐瞧见了柳香欲言又止的模样，冷声道：“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还有何事？”
芸香闻言，微微上前一步将柳香护在身后，小心开口道：“娘娘，太后娘娘特意差人来提张福晋的事情，想来是猜到了主子想做什么……太后娘娘不会生主子的气吧？”
皇后听见有人提起月晚，本想冷声斥责一通，却发现对方的重点是在太后身上，喉头微哽，咬牙吐出几个字来。
“皇额涅要怪便怪吧。”皇后涩声道：“可本宫若是不出了这口恶气，只怕日日不得安生。皇额涅她……虽带走了几名皇嗣，却也没有叫太医非得将本宫的身子探个彻底，看起来并无阻挠本宫的意思。”
“娘娘所言甚是。”富察嬷嬷被将一应事宜安排好，正巧听见皇后这句话：“太后娘娘心疼您，才会选择退回慈仁宫任您发作，难得皇上与太皇太后均不在宫中，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娘娘切不可踌躇不前、心慈手软。”
“大阿哥承瑞体弱多病，明眼人都知道他难以继承大统，可纳喇福晋生下的小阿哥却不一样，若是不除，只怕太子之位会落于他人之手。”
富察嬷嬷的说法与赫舍里皇后先前所言显然相悖，芸香将此事压在心底，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半分，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苦口婆心劝诫皇后的富察嬷嬷，拽着柳香悄悄退了出去。
避开坤宁宫宫人们的视线，二人迅速拐回到独属于彼此的卧房，芸香刚将门闸闩上，便听见柳香死死捂着嘴哭出了声。
芸香赶紧将人推到房间里侧，抖开被子将人裹了进去：“快收收你的眼泪罢，若是哭肿眼睛被嬷嬷看出端倪，只怕你也要被赶出宫去了。”
“若是去庄子上，倒也能和额涅团圆。”柳香哽咽着开口，急忙扯出手帕擦拭眼泪：“芸香姐姐……我害怕。”
“先前娘娘分明说的是要装病博得皇上垂怜，为何今日富察嬷嬷一来便喊打喊杀？我不想害人，更不想害襁褓中的婴孩！”
“你小声些！”芸香一手捂住柳香的嘴，一边扯下自己的帕子为对方轻揉眼睛：“我瞧得分明，喊打喊杀的是富察嬷嬷，并非咱们娘娘，便是真要害人，也不会叫作为娘娘贴身宫女的咱们亲自动手，你先不要自乱阵脚。”
柳香自是有着过人之处，才能同芸香一道被皇后倚重，此时也渐渐冷静下来：“姐姐此言有理，是我因着额涅被富察嬷嬷算计出宫，一时乱了分寸。”
姚佳嬷嬷是赫舍里皇后的奶嬷嬷，打小便在皇后院子里侍奉，亦是芸香的师傅。
芸香向来擅于审时度势，与富察嬷嬷亲近不假，却并不代表在她心中对方要比自己的老师重要。
“老师被算计，好歹还能因着娘娘心软去庄子上安享晚年，可你若是被她盯上……”芸香将帕子攥紧，瞧着柳香因哭泣而变得更加楚楚可人的模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
“只怕此生，再也无法与家人团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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