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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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昨夜刺绣一时入迷，晚睡许久，刚刚才醒过来。沐卉与我说你已到了许久，怎得不在暖阁坐等？”
月晚如今要忙的事并不多，日日都都能睡足时间，不知不觉便养成了惫懒的习惯，哪怕只有一丁点困意也不肯起早。
而沐卉向来不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姐姐，死咬着月晚未醒，硬是拖到月晚睡够了才来回禀。
“眼瞧着便到了春日，外头已不负冬日那般寒凉。倒是姐姐这长春宫格外雅致，险些叫妹妹看花了眼。”
纳喇苏勒瞧见月晚鬓边碎发凌乱的样子，手痒痒着想要帮人整理一番，而沐卉此时也发现了月晚因为焦急而略微有些衣衫不整的模样，直接上手将衣服褶皱抹平。
月晚自是不知纳喇苏勒欲示好的一系列心理活动，浅笑着带人往东暖阁走：“话虽如此，这倒春寒可不是吃素的，妹妹若不嫌弃，在我这儿喝碗姜汤如何？”
“多谢姐姐惦记，妹妹自是无有不应的。”纳喇苏勒对于月晚的关心很是受用，目不斜视地紧跟在对方身后，叫原本对她颇有疑虑的沐卉略微放松了警惕。
东暖阁就在正殿旁几十步不到的地方，月晚虽答应了其其格替她招抚纳喇苏勒，却并不知道要与对方聊些什么，本身并不算长的路径被月晚走的愈发沉重。
“姐姐有心事？”纳喇苏勒瞧着月晚怔怔出神的样子，默默品完一盏茶后方才开口试探道：“若有烦恼，大可说给妹妹听。”
月晚的烦恼就是与纳喇苏勒说话，如今更是被赶到了独木桥中央，进退维谷，刚想硬着头皮扯些闲话时就看见沐卉抱着个襁褓走了进来。
“主子，小格格醒了，闹着要找您呢。”
要说月晚与纳喇苏勒之间的共同点，便是两人宫里都亲自养着一个孩子。沐卉自是瞧出了月晚的为难，这才在二人一前一后往暖阁走时，独自一人折去了小格格住的东偏殿。
“可是饿了，乳母有喂过奶吗？”月晚清楚知道，这宫里头自己才是沐卉心中第一位，不提纳喇苏勒、燕宁，就是萨仁与宝璐也时常在沐卉面前吃过瘪。
“喂过了，主子瞧瞧？”沐卉明白对方从未有过怪罪自己的意思，可也并非随便拉人当挡箭牌的无德之徒，故而虽对小格格算不上亲近，但却绝不会叫人空着肚子登场。
纳喇苏勒虽对小孩子不再上心，然能感知到月晚有意转移话题的意思，识趣地凑上前去，围着小格格逗弄了许久。
“姐姐昨儿个既绣到了深夜，想来眼睛应是难受的紧，妹妹唐突来访，平白给姐姐添了不少负担，今日还是先行离去罢。”
察觉到月晚第四次悄悄揉眼睛，纳喇苏勒略一思索便善解人意地提出告辞。
月晚心下微松了口气，抬手示意沐卉将一个木盒子递了上来。
“这是我给小阿哥备下的满月礼，妹妹一并带回去吧。”
被对方丝毫不带阴阳怪气的“姐姐妹妹”叫着，月晚对与非亲非故姐妹相称的抵触情绪消减不少，丝毫没有刚开始寒暄时的烫嘴之感。
“这孩子满月已过了三日，还是姐姐实在，躲过的礼也肯补上。”皇帝不在宫里，纳喇苏勒即便与皇后再不对付也不敢明着招人眼，小阿哥的洗三、满月一个未办，低调到与纳喇苏勒同住一宫的徐佳庶妃有时都会忘了延禧宫里还住着个孩子。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讨个好意头罢了。既是祝福，自是越早到小阿哥身边越好。”
月晚准备的是绝不会出错的纯银长命锁，借着方院判给其其格请脉的时候叫人看过，有了背书，送礼时也不畏缩。
“多谢姐姐惦记，改日妹妹再来姐姐宫里叨扰，姐姐既抱着小格格，便不必亲送了。”
纳喇苏勒瞟了一眼赖在月晚怀中睡的香甜的燕宁，转身便跟着沐卉走出了长春宫。
“张大福晋对主子还是不甚亲近，主子为何不多待一会儿？”今日跟在纳喇苏勒身旁的是向来心直口快的秋霜，等到走出长春宫坐落范围表迫不及待开口相问。
“想要与人交好，必得循序渐进，前些日子我在太后娘娘跟前寻求庇护，不也是如此吗？”纳喇苏勒未见丝毫不忿，余光瞥见秋霜耷拉下来的眉眼，耐心道：“你如今觉着我委屈，不过是认为张姐姐与我并无不同，担不起我侍奉太后娘娘一般侍奉她。”
“是，主子虽是小福晋，可享有的份例却是大福晋的，更何况主子有小阿哥，张大福晋虽有小格格，可她又不能生育，以她出身，日后说不得要比主子低上一截儿呢。同样都是寻求太后娘娘庇护的人，怎得就非要以她为尊？”
沐卉有意搪塞是事实，纳喇苏勒等在外头小半个时辰也是事实。人心自有偏向，秋霜说出这话并不奇怪，纳喇苏勒却丝毫不放在心上。
“无论以后如何，现下张姐姐的位份就是要高我一头，我敬她是理所当然。”
“更何况，你心中觉着她出身卑微。可在她被太医爆出难以有孕之前，她的宠爱与马佳福晋不相上下，更是在那之后凭借皇后看中与皇上怜惜得封一宫主位。”
“虽然不久前，皇后如我所料般与她离心，可在那之后她又不到两月便得了太后这座靠山。这样的人，你怎能轻言断定，日后我的位份必会超过她？”
秋霜被纳喇苏勒这一通话说的哑口无言，半响才羞红了脸，讷讷道：“奴才短视，险些误了主子判断，还请主子责罚。”
“你与秋露都是家里头想尽办法塞进宫助我的，没有哪个更聪明的说法，不若仔细回想一下，你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纳喇苏勒自听到秋霜抱怨的话刚出，便不动声色地带着人拐去了御花园，二人如今站在地势较高的一处亭中，自是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些悄悄话。
“是秋雪！”秋霜照着纳喇苏勒的话努力回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都很是不可置信：“但她从未大张旗鼓说过能叫人抓住把柄的话，只是偶尔会愁眉苦脸，从不肯回应我的追问……她竟是别人安插进来的探子吗？”
无怪秋霜此时颇为恍惚，大宫女常常会带新进宫的小宫女熟知宫内礼仪，说是师徒也不为过，作为“师傅”，秋霜自是不肯相信自己被这个平日里畏畏缩缩的小妹妹给算计了。
“新拨进宫里的两个，即便都是探子也不奇怪。”纳喇苏勒满不在乎道：“左右在这宫里也没几个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害人，平日里做活麻利便好，省得你和秋露跑腿了。”
“秋露姐姐那边……”秋霜欲言又止，纳喇苏勒立时便懂了对方想说什么：“秋露一向心思缜密，即便有人在她面前故意说些什么，也绝不会影响她的判断。当然，你闲下来的时候也可以帮她多盯着点儿，毕竟也只有‘聪明反被聪明误’。”
“奴才明白了。”秋霜并不在意自家主子话语中的调侃，而是肃着一张脸郑重点头：“奴才自知脾性太大，未免惹出祸端，主子日后出门还是带上秋露姐姐吧。”
纳喇苏勒本意也是如此。但秋露方才在她面前的脸，若她一味重用对方，只怕秋霜心中会不平衡，眼下瞧见人主动提出留守延禧宫，自是装作纠结一番后才答允。
“这长命锁做的好生别致，主子可要给小阿哥系在帷帐上？”
意识到自己犯蠢，秋霜对手中捧着的礼物变得格外殷勤，一回到正殿便迫不及待地将木盒打开，往自家主子面前推了推。
“张姐姐有心，我却不能叫她为难。”纳喇苏勒叹了口气：“留在宫里的几个，都和无事人般未曾看过小阿哥一眼，张姐姐惦记着孩子，这才送了礼来。可一旦小阿哥身上添了物件，底下人自然会议论纷纷，说不得会给张姐姐带去麻烦。既是如此，这长命锁收在我这里也是一样的。”
秋霜听的有些迷糊，却是准确捕捉到了纳喇苏勒一长串话中的关键词：“那……这长命锁，奴才将它收进库房里头？”
“诶？这长命锁，怎么说也是张姐姐的心意，怎么压在箱底白白糟蹋了？”纳喇苏勒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轻咳一声道：“不如就挂在我的帷帐里头罢，母子连心，这好意头在我枕边转悠，定然也是可以传到小阿哥那里的。”
秋霜面色有一瞬间的呆滞，咽了下口水，疑惑道：“可……主子方才不是说，不宜太过招摇吗？”
“诶。就挂在我帷帐里头，怎能算招摇？更何况我这床榻除了你与秋露，再无人能够近前，不会有事的。”
纳喇苏勒神色真挚，叫本以为对方是想自己留下长命锁的秋霜不由得恍惚一瞬，唾弃自己想太多，顺着人的意思前往库房，去取能将长命锁固定在帷帐里的绸缎边角料来。
见秋霜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纳喇苏勒迅速将长命锁抓在手里反复把玩，注意到秋露走了进来也没有一来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银锁精细的做工，笑眯了眼睛：“虽然可惜不是绣品，但好歹也是张姐姐亲手挑的，我儿与张姐姐又不熟，哪里能无功就受禄，”
“主子所言甚是。”听见这人孩子气的发言，秋露不由得忍着笑捧场，并未戳破对方心中的小九九。
于是纳喇苏勒当夜便欢天喜地的瞅了反着月光的长命锁一眼又一眼，方才酣然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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