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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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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晏河清,好名字。”在太皇太后不吝赏脸的加持下,康熙在元旦前一日硬是抽出时间来了趟长春宫用膳。
“难为你宫女出身,却还能有些才学,朕从前倒是不曾知晓。”康熙神色淡淡,叫人瞧不出情绪,面对已然不得自己宠爱月晚时仿若被谁逼迫了般,突出的话亦是干涩不已。
月晚自是瞧出来康熙兴致不高,并没有顺着对方的夸奖展示本领,只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帝王羞涩一笑:“嫔妾哪里懂什么诗词歌赋?只这段时日跟在太后娘娘身边,平日里诵经念佛都是这些为江山祈福的吉祥话,这才将将有些墨水给小格格取名用。”
“皇额涅信重你,才会叫你陪她礼佛。”康熙并不认为月晚有胆子拿其其格压自己,只当对方一贯赤子之心,为着自己的江山爱屋及乌:“小小女子哪里就能心怀天下了?朕知你心意,亦不会冷待了燕宁去。”
月晚对于不爱听的话一向视若无睹,瞧见康熙因着自己隐晦的马屁脸色好转,不动声色地又说了好些表忠心的话,只哄得对方离开长春宫时脸上都满是笑意。
“皇上这是又唱的哪出?怎得平白无故给姐姐脸色看?”沐卉一贯留在殿内侍奉,将康熙晌午来时的黑脸与阴阳怪气记了个彻底,等御辇起驾许久,才皱着脸为自家姐姐鸣不平。
“许是听多了太皇太后夸赞燕宁是福星的话,突然觉着以我的出身不配养这孩子了。”
即便深谙皇室赋予小燕宁的“工具”属性,在面对康熙反复无常的嘴脸时,月晚亦是无言以对:“前些日子几场大病,叫承祜本就病弱的身子更加虚耗,他来这儿怕不是想将燕宁抱到皇后那儿去,给他的嫡亲的阿哥也冲冲喜。”
“只有快死的人才需要冲喜,皇上难道不怕皇后娘娘心生芥蒂?”
“他当然是一片慈父心肠,皇后要怪也只会怪到燕宁头上。”
“可咱们家小格格满打满算才一个月,哪里有那通天的本领,又哪里能担得起克亲的罪名?”
月晚略带诧异的瞟了一眼沐卉,语气略微有些凝重:“这话传出去便是诅咒嫡子,你哪里听来的谣言?”
“是,江太医说的。他悄悄看过坤宁宫的脉案,承祜阿哥顶多能再撑四旬。”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沐卉不复方才的愤愤,缩起脖子小心觑着对方表情。
月晚的脸色着实算不上好看,但也清楚沐卉在自己面前一贯颇有安全感,才会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你自己心中有数,我不会多啰嗦什么。”
“江太医是我提拔的不假,可他终究还算不上自己人,未必说的便是真话。”
沐卉见月晚并不责怪自己,反而没有沾沾自喜,默默从袖口掏出来一个香囊:“姐姐,江太医有心投诚,这里便是他凭回忆复写下的承祜阿哥脉案,究竟是否有猫腻,寻个借口找赵太医看一下便知。”
“在这节骨眼上,哪个宫请太医都引人注目,更别提其其格那边了。”月晚这般说着,思绪却打了个弯:“不过,有一个人的宫里倒是不会这般。”
“妹妹身子重,也只能走到这里迎姐姐入门了。”纳喇苏勒一手扶着腰,一手扒在门框上,歪着头冲月晚笑:“听闻姐姐喜获小格格,妹妹还未来得及差人给孩子送上份礼物,不如今日便随妹妹到库房去,相中什么,挑走便是。”
“怎好因这点小事叫妹妹欠我人情?”月晚嘴上这么说,话语中的恶劣却是不遑多让:“更何况,妹妹欠我的人情,可不是几个稀罕物件便能轻易抵下了的。”
“姐姐所言甚是,倒是妹妹心急,以为姐姐迫不及待想与妹妹彻底划清关系呢。”纳喇苏勒一向很会示弱,大着肚子西子捧心的模样,轻而易举便能叫旁人动了恻隐之心。
“妹妹哪里的话。”月晚心下轻啧,见对方如此直白,索性也将自己的目的摊开来:“只是姐姐担忧小格格身体,差人寻了几张偏方,想蹭妹妹的太医瞧上一瞧,不知是否方便?”
纳喇苏勒眉头微挑,这才清楚月晚选在今日亲自上门,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姐姐思虑周全,找太医看药方子,可比妹妹库房里那些死物更适合送给小格格做见面礼,就是不知姐姐想请哪位太医看?”
“自然是多多益善。”对方既主动给了名目,月晚可不会客气,一连串点了三个太医的名字,而后便笑眯眯看着纳喇苏勒。
“秋霜,你张主子的话可记下了?速去太医院请这几位太医过来,只说我临产心悸便可。”
秋霜领命退下,顺便带走了几个奉茶的宫女,如此,殿内便只有二人与心腹在,纳喇苏勒说话也彻底没了忌惮:“姐姐要给太医瞧的方子,若是不小心被妹妹捡到,可如何是好?”
“若能被妹妹捡到,那便是妹妹的缘分。”月晚面上并不如何在意,表情依旧无比坦荡:“毕竟,这算不上什么抵我人情的大事,只是麻烦妹妹行了个方便。”
“姐姐可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纳喇苏勒这般说着,面上却不见半分恼怒:“妹妹本还以为,姐姐会故意透露些什么,原来是相信自己的守密之法。”
“是否自负,妹妹一探便知。”即便纳喇苏勒得知承祜命不久矣,也不会轻易出手,主动打破后宫面上的和平。这是月晚预料之内的结果,也是她试探对方处事态度的机会。
“只可惜,妹妹如今并无这般闲情逸致,若是知道了些本不该知道的事情,只怕付不起相应的代价,还是等尘埃落定之后,再想办法上姐姐的贼船了。”
许是蹲在延禧宫里养胎,许久未见人的缘故,纳喇苏勒的表演欲十分旺盛,面对今日因着有求于她,从而格外有耐心的月晚,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
跟着秋霜前来的几位太医在给纳喇苏勒把脉后,纷纷开了几张凝神静气的方子,而后便站在正殿角落,聚精会神研究着月晚拿出的几张方子。
“主子,皇上听说您今日请了三位太医,颇为忧心,现下御辇已经朝咱这边来了。”自家主子好不容易有了点笑模样,秋露并不想扫兴,却还是在得了消息后,无奈上前提醒。
已经计划好将月晚留下来用晚膳的纳喇苏勒:“……”
等反应过来后,只得咬牙切齿道:“姐姐还真是了解皇上,难怪今日不曾拦着妹妹。”
月晚当然不会放任自己在延禧宫多待。即便今日确实有求于纳喇苏勒,原本的打算也是拿先前的人情抵消掉,免得日后久恩成仇。
不曾想纳喇苏勒并不乐意戳破,执意要将不可明说的“恩情”当做彼此之间的默契。月晚虽有些措手不及,却也远远未到慌乱的地步,只得将计划转了个弯,好叫自己至少今日能够脱身。
“皇上重视妹妹,亦是妹妹先前细心筹谋的成果,合该高兴才是。”知道了康熙要来,月晚必然不会在他人宫里多待。
凭着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在纳喇苏勒的宫女们面前又赚了一波好感,与三位太医说好不日将改良好的方子送到长春宫后,月晚这才笑眯眯地溜之大吉。
“妹妹还有四旬便要生产,姐姐便不多叨扰了,且等孩子洗三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