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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其其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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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格有心藏拙,查处流言的动作迟缓,成效却十分显著。
坤宁宫没了恼人的窃窃私语,赫舍里皇后焦躁的心情得了不少安慰,也开始学着纳喇福晋的模样暗戳戳收拢帝心。
康熙跑坤宁宫又变得勤快起来,承祜竟也十分识趣地日渐好转。纳喇福晋月份大了,一心躲在延禧宫养胎,原本风雨欲来的后宫就这么奇迹般地恢复成一派祥和之景,紧锣密鼓筹备着准备迎接新的一年。
只可惜安生日子没过几天,太皇太后突然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昏迷不行,慈宁宫上下顿时乱作一团。
“好歹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这般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其其格怒喝一声,堪堪镇住了太皇太后身边的老油条们,随即有条不紊地安排起各种事项。
本应主持大局的苏麻喇姑却仿若完全没听见般,只跪坐在床榻边,死死握住太皇太后的手。
其其格见状,也并不试图把对方叫起来,只吩咐人为苏麻喇姑备好蒲团,免得时间久了也跟着受凉。
月晚亲自带人去乾清宫延请康熙,回来的路上却跟不上对方的御辇。索性便不急着跟紧,慢悠悠晃回了慈宁宫,便依照其其格的吩咐等在回廊处,将前来打探消息的宫嫔们一一挡走。
没过多久,便看见乌尤撑着伞急匆匆跑了过来:“福晋快回宫收拾些衣物吧,皇上有令,即刻将恭亲王家的小格格抱进宫里,这几日便由您带着小格格住在东暖房为太皇太后祈福,直到痊愈为止。”
只将结果告知,便是其其格已然拉扯过了,月晚来不及感慨,在长春宫匆匆收拾了包袱,折返途中紧赶慢赶才与小格格一同进了慈宁宫的门。
康熙在方院判指导下亲自宽衣伺候太皇太后,听闻小格格已经被送了进来,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张福晋可还在慈宁宫?”
“回皇上,张福晋一直守在慈宁宫门口,刚得知小格格入宫,此刻已在东暖房候着了。”
“既如此,便将小格格送过去吧。”
康熙一心挂念太皇太后,并不在意月晚都做了些什么,挥了挥手竟是一面都不想见。
慈宁宫有太后坐镇,早在皇帝到来之前便恢复了有条不紊的模样,东暖房更是被烘的暖和极了,噼里啪啦的烧炭声与窗外风雪呼啸声交织,若非身处慈宁宫,月晚只怕早就蒙上被子好好睡一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东暖房虽不大,陈设却是应有尽有,月晚摊开纸张,准备为太皇太后抄写祈福经文,刚刚下笔写第一个字,便听见了敲门声。
“奴才见过张大福晋。”身着青袄的年轻妇人抱着一团锦被冲月晚行礼,面上满是忐忑。
“起吧。路上风雪大,先将小格格放在床榻上,瞧瞧是否有所不适。”慈宁宫并不是谈心的好地方,月晚虽瞧出了乳母的局促,但也不急在这时安慰,只干脆利落地下令,好叫对方迅速进入状态。
瞧见月晚第一时间要看小格格,乳母很是松了口气,怕就怕这位张大福晋对用来‘冲喜’的格格不满,一眼都不愿意瞧,自己与小格格日后在宫里只怕会难过。
“诶呀!”乳母将小格格抱进里头床榻,瞧见铺好的被子更是一喜,等扯开为小格格保暖的锦被后更是惊讶:“张大福晋,您快来看,小格格她……”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月晚心中做着最坏的打算,探头看向床榻时,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刚好对上了视线。
“小格格竟是一直都醒着。从王府到宫里,马车与软轿颠簸了不少路,襁褓里一声没有,奴才还以为是格格睡着了的缘故。”
瞧见小格格如此乖巧,乳母心软的一塌糊涂,连忙说着好话同月晚讨巧,生怕对方嫌麻烦想将小格格脱手。
“如此安静,倒也正适合同我一起为太皇太后祈福。”月晚神色淡淡,伸出手指戳了戳小格格的脸颊,心情颇好地直起身来:“等她缓过来了便抱到旁边看我抄经,你留在这里把她看好。”
“是。”本以为要被杀鸡儆猴的乳母总算松了口气。
小格格的养母是她预想中最好不过的通透,纵然对方仍旧一副冷清的神色,只要有了这段时日的相处,想来张大福晋对小格格亦会有同病相怜之感,在小小的东暖房中催生情感,再顺其自然不过。
将月晚安排在东暖房的其其格亦如此想:“事发突然,我挑好的嬷嬷来不及与恭亲王府上交接,只能将恭亲王府挑的乳母传进宫里,你与她相处一段,也好摸清她到底是什么性子,若是觉得不妥,等回了长春宫再换。”
月晚默默点头,抬眼便看见其其格神色复杂盯着自己,只得轻拍对方手背,反过来安抚道:“福兮祸所倚,皇上不由分说,便将我与小格格扣在慈宁宫,看起来是个死局。可万一小格格真是个有福气的,没过几日太皇太后便醒来了呢?到时候可不止皇上,就连太皇太后也会高看咱一眼。”
“你说的无非是将来日托付给了运气,可我冷眼瞧着,这宫里的女人便没有光凭运气便能所向披靡的。”其其格对再一次坑了好友的康熙恨的咬牙切齿:“看着是个多情的,实则骨子里冷的彻底,还总是逮着你一人糟践,在这点上倒是与他那早逝的亲爹一脉相承。”
到底是在慈宁宫,无需月晚提醒,其其格自己便回过神来:“方院判回禀皇帝,称太皇太后只是气虚,不过七日便可醒来。这段时日我亦会宿在慈宁宫,就在萨仁先前住的东偏殿。你只需缩在这东暖房抄经,等皇帝上朝再抱着小格格晃一圈,其余事情一概不理,都有我处置。”
“好。”月晚笑着点头,接连几日都在早膳后亲自抱着小格格在太皇太后寝殿外晃上几圈。
没过几日,月晚刚将小格格抱回东暖房,便听正殿一阵鸡飞狗跳,又因其其格叱斥而平息,没过多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杂乱之音吵闹不绝,饶是月晚这个成年人都不免有些烦躁,一向不爱出声的小格格却接受的颇为良好,愣是一个哭声都没。
“这么安静,日后不会是个小哑巴吧?”月晚忧心忡忡地戳了戳小格格的额头,反而收获了对方没心没肺的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格格出生时,那哭声可洪亮着呢!”乳母察觉到月晚态度有所松动,连忙替还不会说话的小娃娃邀功:“只是自打入了宫里见到福晋您后便一声不吱,这是知道轻重,与福晋您心有灵犀呢。”
月晚被乳母的话逗笑,看向小格格的眼神也变得愈发温柔,屋内顿时一派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正殿那边终于消停下来,月晚本打算洗漱过后带着小格格午睡,却猝不及防被人敲了房门。
“来了?”不出月晚所料,来敲门的人是苏麻喇姑,便意味着太皇太后已然苏醒,状态甚至称得上不错。
“这孩子瞧着便喜庆,哀家一看见她便觉得浑身都舒坦了。”太皇太后话里简直把小格格当成了灵丹妙药,看向月晚的眼神也捎带着慈祥了不少。
“倒是难为她有心,知道将小格格抱到哀家这儿晃晃,这不就早了不少时日醒过来?”
眼下的情景倒是与月晚先前调侃的不谋而合,太皇太后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提前了大半时日从昏迷中苏醒,自然而然地便将功劳算在了不满一月的小格格头上。
“是太后娘娘提点的嫔妾,嫔妾不敢居功,只是代劳而已。”月晚才不会在太皇太后面前顺手推舟,将功劳揽在自己头上。
“仁宪成日里想法都快积成堆了,可没见她亲力亲为了哪个,还得是你听话。”太皇太后许是听闻了其其格在自己昏迷后从容不迫的调度,语气中多了几分释然:“仁宪不负哀家期望,你亦不负仁宪栽培,哀家老咯,该是时候休息了。”
“皇玛嬷刚醒来,怎又开始说丧气话?”康熙听闻太皇太后苏醒,抛下奏折一路奔了过来,刚巧听到对方后半句话。
“哪里是丧气话?哀家累了大半辈子,该是时候享清福了。”太皇太后病了一场,眉眼间不复往日锐利。
“要享清福还不简单?孙儿一早便想好,等年后便带皇玛嬷去温泉行宫住上几个月,方院判也说皇玛嬷虚不受补,可得好好温养着呢。”
“也好。”太皇太后心情很是不错,转头看向月晚的眼神中带了一丝欣赏:“不骄不躁,不疾不徐,有你做小格格养母,很是合适。”
“这几日辛苦你了,带上小格格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