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清秋（清穿）》椿杉

59、第 59 章

　　宫嫔与皇后置气，在多数情况下来看无疑是作茧自缚。

　　偏生纳喇福晋如捉不住的泥鳅般，只一味在康熙面前做小伏低，只字不提他人错处，便叫赫舍里皇后有苦难言，明知对方是在挑拨离间也无法反制。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不是一向讨厌宫嫔僭越，怎得不见她出手压人？”萨仁躺在摇椅上打着晃，若非突然出声，众人还以为她已经睡了过去。

　　“太皇太后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既是没有精力，亦是存了磨练皇后的意思。”其其格一只耳朵听着几人闲聊，一手握着毛笔临摹字帖：“前几日还特意把我叫了过去，话里话外都是不要溺爱。我瞧着，倒是和皇后对付月晚的手段如出一辙，想叫我使同样的路数收拢人心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主意不错，那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好叫皇后欠个大人情？”那木其将剥好的瓜子仁扔进嘴里，敷衍的拍了拍手，若非对她有所了解，只怕会被这懒散的模样糊弄过去。

　　“不急，月晚前几日与我说了个好的，既能叫纳喇福晋安分下来，也可趁机叫皇后杀杀锐气，免得她俩成日里闹的跟乌眼青一般。”其其格最后一笔收拢，随手将毛笔搁置在砚台旁，几人目光一致看向默不作声喝了整整一壶甜奶茶的月晚。

　　“也不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皇后不知从何处听说纳喇福晋留月晚密谈了两个时辰，既想威逼又怕月晚真的急了，成日拧巴着折腾人，看看咱们月晚的脸……倒是一点儿也没瘦。”

　　瞧见众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月晚仍旧不慌不忙地咽下了最后一口奶茶，扯出个无辜的笑来：“万幸纳喇福晋还算有底线，没把我当成另一个靶子与皇后扯皮。我可不像咱们皇帝，每天只要把自己扎进奏折里便能谁也不理，能少些牵扯便再好不过了。”

　　“岂止是少了牵扯？皇后疑心病犯了，身边可多了不少投诚的庶妃，只是哪个都没有月晚合她心意，正庆幸着自己没真的同月晚撕破脸皮呢。”其其格摇了摇头，暗中发展的势力有一部分甚至安插进了坤宁宫，为的便是在这种时刻戳穿报喜不报忧的月晚。

　　“哄皇后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能多些人分担我也乐的清闲。”月晚虽只掌了部分宫务，但私下里却也有了不少人手，为的便是宫权被收回那一日，不至于落魄到需要暗地里靠友人接济。

　　“本身也没能名正言顺地执掌宫务，日日替她干活，还要像贼一样被她防着，我看都觉得累。”萨仁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更何况，她怕不是在后悔早早便同皇帝说好将从宗室抱养的孩子交给你，如今也只是寻个由头将你手中的实权挪走罢了。”

　　“纳喇福晋那边也是热闹，但她端的稳，将人通通赶走，反而更叫皇帝认定她‘心思纯善’了。”那木其对纳喇福晋的手段叹为观止：“难怪她得了心疾，这般能忍，心中没有郁结才怪。”

　　“说到底是当初皇帝与皇后自己做的孽，如今搅得后宫不宁，也算他们自食恶果。”其其格反倒巴不得这种混乱的状态多持续一段时日：“只可惜月晚前几日与纳喇福晋无意间有了接触，再过不久皇后便是再不甘心也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七月初七，月晚自被皇后收拢宫务后头一次以普通宫嫔的身份参与宴席，纳喇福晋复刻了当年宝璐的一鸣惊人，成功使得康熙当日留在延禧宫歇息。

　　推算日子，纳喇福晋这一胎竟是在承庆去世后无缝怀上的。后宫中一时流言四起，纷纷称小阿哥阳寿未尽，这才得以叫纳喇福晋再有身孕。

　　“姐姐，倘若纳喇福晋这胎是个公主，那皇后岂不是会恨透了她？”沐卉先前种种手段皆是为了自保，头一次散播谣言目的不甚明确，心中颇为惴惴。

　　“她即便不怀，皇后也早就恨她入骨，不然又怎会托我将流言散出去？”月晚兴致颇好地收拾盆栽，丝毫没有怕被查出的心虚与慌乱。

　　沐卉却更加迷惑不解：“可姐姐之前不是不想与纳喇福晋有所牵涉吗，怎得如今还要主动帮她？”

　　“不想与她牵涉，指的是我不会平白无故在情感上救她与水火。但抛去这些主观因素、只谈利益，头脑清醒、心思缜密的纳喇福晋是个顶好的交易对象。”月晚轻笑道：“不然你以为，她分明瞒的好好的，怎会被我发现有孕一事？”

　　“纳喇福晋认定姐姐对皇后心怀有怨，才会找姐姐合作？”沐卉仍旧无法说服自己接受：“可这未免太过冒险，她怎知姐姐是个什么脾性？”

　　“她是不知我会做何反应，但她能猜到皇后对她会做些什么。不然你以为，她明明挑了个最混乱的日子与我密谈，怎么一心牵挂承祜的皇后还能知道我当日在延禧宫留了多久？”月晚挑了挑眉：“皇后在明，她在暗。论拿捏人心，她可比威逼利诱的皇后叫人舒服多了。”

　　“纳喇福晋叫姐姐留在延禧宫，不仅是试探自己想要结盟的人是何脾性，更能叫姐姐再一次看清皇后的态度；即便姐姐对待皇后一如既往，可皇后心里永远都会留下一根刺，日子久了，姐姐与皇后的关系也只得分崩离析。”沐卉得出了结论，欢欢喜喜地扑到月晚身边求证，后者配合的鼓了鼓掌，沐卉当即露出一个傻笑来。

　　“如此说来，纳喇福晋要针对的人，始终都是皇后，可皇后娘娘一直都在同姐姐你置气，丝毫未将纳喇福晋放在眼里呢。”

　　“天知道她们两个搞什么名堂。”月晚无奈地叹了口气：“好歹如今这把火终于只往她们身上烧去，我也能好好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