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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宫嫔被 ...

  •   宫嫔被宣至乾清宫侍寝,向来有不过夜的规矩。除去皇帝特许或寝殿亲至,皇后以外,甚少有妃嫔能与康熙同眠共枕。

      自绿头牌被太皇太后下令撤走,康熙每每宣月晚御前伴驾,不是聊上一下午的话,就是品一顿新贡的御膳,从不会在晚上也将人留在身侧。

      故而当康熙主动开口要留在长春宫过夜时,不只有梁九功呆在原地,月晚本人亦是怔愣半响,等反应过来后,才不得不扯出个笑脸,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悄悄后退两步。

      对于康熙来说,不为侍寝,只单纯与人共枕一夜,除去皇后外,后宫还没有人能得此殊荣。月晚迅速藏好的不情愿被他当成了受宠若惊,轻笑一声,伸手就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说些肉麻情话。

      面前人向来是无师自通的多情种,这一点月晚早有体会,红着脸与人互诉衷肠好一阵子,这才在宫人的伺候下洗漱言毕,准备入睡。

      趁着康熙还未换好寝衣,月晚先一步爬上床将枕头下的一团往床铺里塞了塞,转过身时刚巧撞见康熙大踏着步走来,故作镇定地躺了回去。

      宫人们放下帷帐退出内室,屋内除了隐约可见的月光变得安静无比,谁料康熙却在此时长臂一伸,精准的勾出了月晚先前藏在角落的东西。

      未等月晚反应过来,康熙便已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对方刚刚藏的是什么。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听见康熙念起这句诗,月晚迅速扭头将沾满姜汁的帕子狠狠在自己眼睛上揉了揉,当即留下泪来。

      手抚在已然半旧的香囊上,康熙忽然记起在皇后生产当日,这东西被自己砸在了坤宁宫刁奴的头上,面前人灰败着脸捡走时的眼神。

      “那日皇后身边的宫女来回话,后宫众人一下子便炸开了锅,有人指责你居心叵测,亦有人为你开脱,朕觉得烦闷,便想着带两名御医听听你怎么说,出门便瞧见皇后的嬷嬷将你推搡在地的样子,这才将这香囊扯下来砸了出去。”

      康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同月晚解释,后者也并不会将段话放在心上。男人在愿意哄你的时候个个柔情似水,可在兴趣消逝以后连带着旁人送来的冷待才是最叫人印象深刻的事。

      许久未听身旁人回复,康熙本以为月晚已然熟睡,转头却瞧见对方泪流满面的模样,连忙满脸心疼的将人揽进怀里:“你……”

      “嫔妾还以为,皇上不要嫔妾了。”姜汁的刺激叫人泪涌不止,未免打着照面被对方察觉到味道,月晚果断选择低头将自己埋进被面,伸出手臂虚环着康熙的腰,故作委屈道。

      “是朕不好,你一向不爱争风吃醋,朕是知道的。”康熙微微叹了口气,攥着香囊的力道不由自主加重了几分:“偏生那日皇后难产,朕心情不虞,听了旁人几句挑唆,便以为你是故意的,直到看见那刁奴为难你,才忍不住找东西砸了过去,并不是要与你一刀两断的意思。”

      人在承认错误时,似乎很喜欢对自己做事的原因加以美化,好像这样便能安慰自己不过是“一时冲动”、“并无恶意”。

      香囊这种小事,除去真正满心满眼牵挂在康熙身上的人,并不会有人记得他是何时将它扯下的。对于对方的说辞,月晚当然不会有所动容,特意将香囊扔出去不过是对自己加以警告,甚至于当日若是与康熙面对面说上了话,说不定那香囊便会砸在自己脸上。

      皇帝象征着权威,只会受人蒙蔽,不会做错什么。月晚清楚明白康熙的所思所想,自然会在对方顺嘴说出更多软语时截住话头:“嫔妾冒失求医本就是大忌,皇上与皇后娘娘仁慈未曾怪罪嫔妾,对嫔妾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赐,但嫔妾自己必须牢牢记住,这香囊被皇上扔了出来,对嫔妾来说正是警醒,皇上不必为了安慰嫔妾而自责。”

      后宫嫔妃是否有错,除去宫规皆由上位者裁决。当一个手握生杀大权之时,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断然不会轻易承认错误。

      月晚深知这点,由此才选择将话题的苗头掐断在复盘之前,把一切事情归咎于自己的“不懂事”,将帝后二人按在高高在上的座位里坐稳,唯有伏小做低到尘埃里,才能将这两人心中的疙瘩消去大半。

      “你一向如此懂事。”康熙心中熨帖,看见月晚时产生的负罪感理所应当地尽数消散,心中的别扭在转变为恼怒之前灵巧地转了个弯,顿时化为浓浓的疼惜之情。

      “嫔妾能在皇上身边侍奉,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如今既知皇上不是真的讨厌嫔妾,嫔妾已是无憾了。”月晚搂在康熙腰间的胳膊适时加紧了几分,刻意忽略掉“不可损伤龙体”这种微末细节,充满爱意的占有欲叫对方很是受用。

      康熙亦是心情愉悦地将人揽紧,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后,便随手将香囊扔在了一边,与月晚一同沉入黑甜的梦境之中。

      侧着身子睡觉的姿势并不好受,但碍于自己营造出的人设,月晚不得不就着这个姿势入睡,第二日醒来时比平时早了不少时辰。

      揉着自己发麻的胳膊睁开眼睛,在看清宫人正在给康熙更衣时,月晚迅速爬下床榻接过宫人手中的腰带,亲自为准备上朝的皇帝系了上去。

      因着宫女出身,月晚做这些事情一向又快又好,康熙亦不会假惺惺要对方多歇一会儿,只刚刚在听见月晚起床发出动静时回头望去,正巧看见了昨晚被自己随意扔在床边小榻上的香囊。

      “戴那个吧。”瞧见月晚从梁九功递来的盒子中挑出两块玉佩,在自己腰间来回比量甚为苦恼的模样,康熙随手往床榻边一指,候在旁边的沐卉便将东西取了过来。

      “为何仍旧愁眉不展?”康熙想要给谁恩宠时,往往会变得异常好性儿,此时瞧见月晚依然呆愣在原地纠结的模样,只觉得甚是有趣,忍不住开口询问。

      “香囊旧了不少,嫔妾从前竟未曾注意到,还请皇上见谅。”月晚这才堪堪回过神来,作势便要与康熙请罪。

      “这香囊朕戴了许久,若论做旧,亦有朕的一份功劳,哪里能怪到你头上去?”伸手拦住月晚的动作,笑道:“许久未曾伴驾,这点小事竟也将你吓成这样,可见日后朕得多来这长春宫与你作伴,免得哪日你自己被自己吓破了胆。”

      若是此时萨仁在,必要对这莫名其妙的揶揄翻个白眼,只可惜此时站在康熙面前的是一向会主动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的月晚,便只能如同戏子登台般不值钱地附和对方的调侃。

      顺着心意尽情将人作弄一通,康熙心情愉悦地迈出了长春宫大门。面对穿戴整齐前来请安的董庶妃时更是目不斜视地大步跨过,却不知为何在临上御辇前回过头来,与站在正殿门口目送自己离开的月晚遥遥对视,这才扭过头去,在宫人们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去。

      若只是被皇上忽视,董庶妃还能安慰自己康熙只是忙着上朝才没有停下与自己说话。但对方明明已经出了长春宫,却特意回头去瞧月晚的行为,却恰恰证明了康熙是在刻意忽略自己。

      思及此,董庶妃的面容微微变得有些扭曲,但转头便强行挤出一抹笑来,刚想朝正殿走去便听见风中传来月晚带着困意的声音:“日头还早,今儿也无需去坤宁宫请安,一会儿叫人去膳房取了早膳放在小厨房温着,等我睡个回笼觉起来再用,若是有人求见,只说我侍奉皇上辛苦,打发走便是。”

      “是,奴才明白了。”沐卉背对着董庶妃也能猜到对方是什么表情,强忍着笑将月晚扶了进去,小宫女秋黛紧随其后将正殿的门紧紧关上,叫还未来得及开口喊人的董庶妃站在远处吃了个闭门羹。

      月晚成了主位,却也不爱叫人在自己跟前晨昏定省。她本就在给皇后打下手,日常处理宫务忙碌的很,空下来的时间无论是去找宝璐、萨仁,还是跟其其格、那木其聊天,甚至于同王佳庶妃、李庶妃一起去看承瑞,都是十分值得的事情。

      董庶妃不用在月晚跟前侍奉,自然乐的不行,即使知道不合宫规也只想着事发时推给月晚这个后宫主位,也正是因此,每当她有所诉求,便会一大早赖在正殿门外惺惺作态。

      月晚正是清楚这一点,才故意将事情挑在明面上来,省得对方又来“恭喜”她承蒙康熙眷顾。

      长春宫说到底是主位的地盘,董庶妃虽平日里汲汲营营与人恩惠,到底不敢在这些人面前真的说些不敬之言,只得狼狈着回了偏殿。

      落后一步的宫女还未来得及关上殿门,清脆的“啪嗒”声便已经传了出来,小宫女故作惊慌地环视了一圈洒扫宫人,这才急忙闪身走了进去。

      “啧,安生了三个月又开始摔盆砸碗。”月晚躺在床上半梦半醒地打了个哈欠:“看来她还是喜欢份例被内务府扣去抵陈设的日子,随她去,我才懒得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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