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戏台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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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搭好，台阶架高，宝璐在康熙面前尽情表演了一番姐妹情深，才终于将人哄的点头，愿意屈尊降贵去长春宫“看一眼便走”。
月晚虽喜欢不用在康熙面前时刻演戏的安生日子，但也知道，失宠只会叫她完全落入赫舍里皇后的掌控之中，彻底失了主动。这才在面上与宝璐在永寿宫拉扯一通，踩着点从康熙面前一闪而过。
“姐姐，可要叫人准备些什么？”沐卉对于康熙也算有了不少了解，一回长春宫，便将皇后难产那日，月晚装作晕倒前死死攥住的香囊翻了出来。
“把它放到我枕头底下吧。”月晚身上只着了一层里衣，将绣笼搁置在榻桌上后，随手将散开的头发用一根木簪盘起，看也没看那只灰扑扑的香囊。
“诶。”沐卉亦知此磕并非多问的好时候，按着月晚的吩咐照做后便退了出去，没过多久又捧着木制餐案走了进来。
“主子，小厨房的银耳雪梨汤炖好了。”
月晚闻言放下手中的绣绷，隔着帕子揉了揉微微发红的眼睛，一手捧着有些发烫的汤碗，一手执着汤匙轻轻搅拌，愣愣看着冒出的热气发呆。
正当沐卉以为月晚没有胃口，想要上前将汤碗撤下时，对方却忽然如同绿林好汉一般，咕咚几口将汤尽数喝下，因着太过着急还呛咳了几声。
“主子！”沐卉连忙上前接走汤碗，一手为月晚轻轻拍背顺气。
月晚将脸埋在手帕之中闷咳几声，好不容易缓过来后，面上难得多了几分血色。
“大惊小怪做什么？吵的我头疼。小厨房这汤做的愈发腻了，难怪皇上不喜欢。”
听见这句明显是在发牢骚的话，梁九功吓的大气不敢出一声，小心翼翼地看向执意站在廊柱旁听墙角的康熙，唯恐对方甩袖走人。
然而康熙面上却未见丝毫不悦。
月晚自伴驾以来，恩宠一向延绵不绝，即便是被太医诊出“再无子嗣”一事后，门庭也未曾彻底冷落，康熙仍旧会时不时亲自登门陪伴一二。
这样一个在帝王恩宠上从无磕绊的宫嫔，骤然失宠三个多月，若是私下里都表现的毫无怨怼，反而会叫康熙觉得虚伪。
“小厨房很久不做，许是有点手生，奴才这就让他们重做一份？”屋内，沐卉小心翼翼觑着月晚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道。
月晚闻言却始终沉着一张脸，面色有些阴郁，并未回复对方的提议，正当沐卉心中七上八下地打鼓时，蓦地惨然一笑，神色无比颓丧：“罢了，哪里是皇上不喜欢这汤，分明是皇上不喜欢我这个人。”
沐卉刚想开口安慰两句什么，就见月晚又拿起了绣绷，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埋怨道：“主子为何还要给承瑞阿哥缝制鞋袜？当心伤了眼睛。”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受了承瑞拖累，这才失宠于陛下，但时至今日，我心中从未有悔。”月晚将手中的绣绷轻轻搁在榻桌上，提起承瑞时，面容又变得温婉起来：“我此生注定与子嗣无缘，看着承瑞时，总想着若是我也能生育，或许孩子也同他一般大，那日听见他烧得糊涂喊我额涅，心中竟是有几分窃喜，想哄他多叫几声……”
“世人皆道，‘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像我这样注定当不成额涅的人，竟也在那一刻生出无限的勇气来，想要为他拼上一拼。”月晚说着，眼中早已积蓄出不少泪来：“幸好，被冬日里的冷风一吹，倒是清醒了不少。等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以后，这才后知后觉地羞愧起来。”
“皇后娘娘待我不薄，我却被不属于自己的几声‘额涅’冲昏了头，要在娘娘难产时分走几名御医……”
“既然已经救下了承瑞，我也合该为那天的冲动付出代价。”
“可您救了承瑞阿哥的命啊！”沐卉心脏钝痛不已：“既然主子如此放心不下皇上，为何今日马佳福晋要留您在永寿宫用膳却并未答允呢？”
“我有罪，哪里还配再见皇上呢？”月晚说着，眼泪终于滚滚落下，闭着眼睛痛哭出声。
“月儿何罪之有？”
听见女子字字泣血的心声，康熙再也忍不住，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寝殿，面上满是疼惜。
骤然听闻康熙的声音，月晚的第一反应是拿帕子遮住自己的脸，匆忙从软榻上翻身落地，蹲在康熙面前行礼的模样，比起从前很是狼狈。
同样惊慌失措的沐卉被梁九功使着眼色叫了出去，屋内顿时只余帝妃二人，霎时间针落可闻。
康熙从未见过月晚如此消瘦的模样。震惊之余，瞧见面前女子为情所困的卑微状貌，内心深处却隐秘地升起了一丝愉悦之感。
菟丝花向来最能满足帝王的虚荣心，也正因此，月晚这个最完美的菟丝子可以轻易被打脸抛弃。
理所应当的，等康熙回过神来想要再捡起这朵柔弱的花骨朵时，只需要温言软语哄上几句。
另一头，永寿宫仍是灯火通明，玉蕊扯着棉布给宝璐细细擦着头发，瞧着对方昏昏欲睡的模样，轻声道：“主子，今儿折腾了整整一日，可要早些歇息？”
“自是要的。”倚靠在软榻上的宝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都这个时辰了，他哪里还想要再来我宫里？”
“宫门先别落锁，等梁九功派他徒弟过来以后再熄灯。”摸了摸已经擦干的头发，宝璐一脚踹掉绣花鞋，利落的翻身上床扯过锦被：“还是姐姐有方法，这床帐拉上后，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外面灯点的再亮也不会扰人清梦。”
“主子这么笃定，皇上会留在张福晋那里？”对于宝璐深信不疑的行为，玉蕊终究多留了份心眼，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就在康熙面前暴露了真实想法。
宝璐却是毫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随意开口道：“我只知道姐姐定然不会将皇上留下，至于他是非要留在长春宫，还是被劝着回了乾清宫，我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他既已经出了我这永寿宫的门，今日就断然不会再来。虽说帝王千金一诺，可涉及后宫诸事，他有哪次真的将随口说出的话放在了心上？”
玉蕊见着宝璐如此通透，反而有些哑口无言，瞧见对方明明已经无比困倦，却还要强撑着为自己解惑的模样，连忙将幔帐拉了下来。
“主子快睡吧，剩下的事就交给奴才，定然不会出现一丝纰漏。”
话音刚落，就见宝璐卷着被子翻了个身，一副已然熟睡的模样。
玉蕊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室，转身便瞧见小宫女银枝鬼鬼祟祟的模样，面上笑意淡了几分。
“玉蕊姐姐！”银枝瞧见玉蕊却是眼睛一亮，自以为很隐蔽的越过对方，趁着脖颈往内室里探看。
为保万无一失，内室一向由玉蕊、玉萼二人轮流把守，绝不会在两人不知情的条件下放进一只苍蝇。
而纵然宝璐的卧室经过月晚的改装，轻易瞧不见里头是何情形，玉蕊仍旧选择微微转身，挡住了银枝乱瞟的目光。
“主子洗漱完，正在里头看话本，想叫小厨房多做几道易克化的吃食，等一会儿皇上回来后好垫垫肚子。”
宫妃想要沐浴，需得叫宫人们提前备好热水，若非一宫主位或是圣宠优渥的庶妃，想要在自己寝宫里梳洗得耗上不少时辰。
纵然沐卉只是为了自己舒坦，可后宫嫔妃在侍寝前洗净污秽已是惯例。再加上今日皇帝亲临，在永寿宫众人眼中，自家主子一切都是在为伴驾在做准备。
宝璐向来有意在他人面前展现出争宠的作态，故而知她心意的玉蕊等人并没有多舌的必要，只一心帮着对方凿实用情至深的形象，
“这点小事哪里用劳烦玉蕊姐姐？妹妹去也是一样的。”银枝在众人面前向来是嘴甜勤快的模样，此时亦不出玉蕊所料，主动张口讨过这个跑腿的差事：“只是主子她有心回报张福晋的恩情，人家却未必领情，妹妹实在担心到头来主子空欢喜一场。”
玉蕊闻言微微蹙眉，语气不由得冷了几分：“主子们之间的事，哪里轮得到做奴才的轻易置喙？你这张嘴说了多少遍，就是不见收敛。”
银枝闻言，连忙双手扯住玉蕊的袖子撒娇讨饶：“好姐姐，你是知道妹妹我的，自分到了主子身边后，妹妹可一步都没出去过，更别提招致祸端了。只是妹妹冷眼瞧着，张福晋虽嘴上说与咱们主子情同姐妹，可主子每每劝皇上去她那里，她可半点表示都没有，妹妹就是替主子不懑！”
“净胡说！就凭你这张嘴，若是出了宫门，指不定要给主子添多少祸端！”玉蕊冷叱一声，面色却和缓了不少：“快些去小厨房叫膳吧，主子她心心念念着皇上，若是你我自作主张，到时候难免怪罪。”
银枝瞧见玉蕊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下一喜，面上却是讷讷应声，缩着头退了出去。
银枝离开后不久，宫女银叶轻轻推门走了进来，对玉蕊轻轻点头。另一边守在内室的玉萼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不愧是赫舍里家的家生子，这唱作俱佳的模样，每每见到都叫人惊叹。”玉萼啧啧两声，冲银叶挑了一下眉：“你说咱们马佳府怎么就没人教唱戏，只老实学了些保命的手段。”
“你即便没学过，也是无师自通，否则，哪里能将白脸唱的出神入化，只叫她日日来缠着我。”三个心腹宫女里，只有玉蕊不是马佳家托人送到宝璐身边的，但偏偏却是玉蕊最合宝璐的眼缘，时至今日，玉蕊家早就凭着宝璐的信任搭上了马佳氏这艘大船，几人私下里说话也从不避讳。
“就我这脾气，若是轻声细语起来才叫吓人。”玉萼笑眯眯地拍拍玉蕊肩膀：“不信你问银叶？”
银叶向来沉默寡言，此时却是毫不客气地冲玉萼翻了个白眼，逗得玉蕊也笑出声来。
“这才对嘛，虽说是我躲懒，才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你，但主子的意思你也明白，看住她不生乱子即可，没必要对她生出什么期待。”玉萼伸出双手给玉蕊捏肩：“每次瞧着你和她说完话后，都是闷闷不乐的模样。略微演演便可，可别真的被她带进沟里去了。”
“我明白，听听便忘了。若非主子想听，我连记着都嫌晦气。”玉蕊轻轻叹了口气：“只我总是情不自禁会想，一个小宫女时不时地挑唆都会叫人生出恍惚之感。若那人是皇后娘娘，又有几个能够守住本心，毫不动摇的呢？”
玉萼闻言沉默片刻，半响后也跟着长叹一声：“主子们之间的事，哪里是咱们能够置喙的？且走一步算一步吧，只要咱们时时警惕着，哪怕有人要捅主子一刀，也能护得她周全。”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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