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康熙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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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九年，二月初一，纳喇庶妃平安诞下一子。
二月初二，奉太皇太后懿旨，将生育有功的纳喇庶妃、马佳庶妃二人晋为小福晋，迁往所居宫正殿、享大福晋份例。
二月初三，三阿哥在洗三礼上得康熙赐名“承庆”，交由生母纳喇庶妃亲自抚养。
自此，鸡飞狗跳近一年的后宫终于彻底恢复平静。
江水开化当天是个风和日暖的好天气，月晚站在永寿宫前庭正中，执着炭笔将已经抬进来的物件一一从清单上划去，忽然觉得右腿一沉，低头看去，毫不意外是承瑞扑了上来。
“母亲！这里以后便是额涅的住处了吗！”
承瑞自从轮番接受三位娘亲的眼泪轰炸后，有意无意地情绪外露不少，眨巴着眼睛将提过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没错，从今日起承瑞的额涅便会搬来这里，与承瑞所居的启祥宫只隔了个宫道，承瑞可开心？”月晚不厌其烦地又回了一遍。
小孩子兴奋起来总喜欢将事情多次重复，再次得到月晚的肯定回答，承瑞又是欢呼一声，跑到宫门口眺望宝璐的身影。
“我还以为，她会求皇帝搬到长春宫北面的咸福宫去，未曾想竟是搬到了我启祥宫东边的永寿宫来。”萨仁站在月晚左侧看热闹，带来的宫人尽数守在承瑞身旁，免得兴奋过度的小孩子一个不慎磕碰到。
“宝璐倒是想过，是我劝她选这的。”月晚挥手示意面前的宫人将箱子抬进库房，将清单上的条目又勾去一笔：“一来，搬宫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也需要内务府正经忙活一阵；二来，求皇帝的理由只能是担心承瑞，若是选了咸福宫，一眼便能叫人瞧出宝璐的本来目的是与我做邻；三来，则是这座离启祥宫最近的宫殿有个好名字——永寿宫。”
月晚轻笑一声：“可不正巧赶上宝璐一片慈母之心？宁可舍了皇帝许她的‘钟萃’之意，也要搬来离承瑞最近的这里祈求‘长寿’。若换了旁人，怕是也来不得这西六宫里与乾清宫最近的地方呢。”
“好处都叫姐姐说了个遍，只一点，我觉得倒是不太如意。”宝璐带着最后一批箱子款款迈入永寿宫，怀里抱着刚刚在宫门口捞起的承瑞：“钟粹宫那些梨花，能做姐姐最爱喝的梨花酿，永寿宫却只有些青杏，想要酿酒便只能去御花园摘花了。”
“哪里就贪了那一两口？”月晚眉眼一弯：“更何况，早几年搬来长春宫时，萨仁就叫内务府栽了不少梨树，前些天江水开化时，宫人还特意来报那梨树终于长出了花苞，想在今年便能喝上长春宫做出的梨花酿了。”
“听着倒是不错，到时候姐姐可别忘了喊我吃酒。”承瑞年纪渐长，宝璐只抱着他说了这一会儿话便已经觉得胳膊酸痛无比，学着乳母的样子将人抱在怀里颠了颠后，果断蹲下把小孩放回地上。
“去玩吧。”宝璐丝毫不提自己抱不动的事实，亏得承瑞也是个心大的，没有刻意戳穿自家额涅的坏心思，转身便又在永寿宫里跑来跑去。
库房清单被玉蕊接过，春寒料峭，眼看着午后最热的时段便要过去，已将正殿整理好的玉萼走上前来，将几人迎了进去。
“皇帝已经三个月未见月晚一面，你前些日子求他搬宫时，可有探过口风？”虽然对于月晚来说，失宠一事已是板上钉钉。但在月晚尚未得封妃位之前，彻底在康熙面前失去存在感，终究太过冒险。
“拐弯抹角的提了不少回，他看起来都无动于衷。”宝璐一如既往延续着宠妃做派，送汤邀宠伴驾样样不落：“不过瞧着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大概还是面上过意不去，等着别人先和他低头吧。”
“那便等着吧，如今的张大福晋可是心如死灰，一心守在长春宫了此残生，唯恐彻底惹了他厌弃，心中惴惴着不敢面对夫君，哪里还敢主动与他说话？”月晚轻轻呷了口热茶，抑扬顿挫的语调仿若唱戏一般情感丰富。
“皇后私下里没劝过你吗？”萨仁有些疑惑。
“她自己对皇帝还带着怨呢，承祜身边的宫人有不少都出了问题，如今提起罪魁祸首也只说我‘有气也是应当’。”
萨仁不置可否：“她是皇后，和皇帝是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可对你这个无子无宠的福晋来说，没了皇帝的庇护就只能依附于她，恐怕这才是她最想要的。”
“你既都想明白了，怎得还多问我一嘴？”月晚笑着调侃对方无时无刻都要踩一脚赫舍里皇后的行为：“无根的浮萍能叫皇后安心，也能叫皇帝揪心。无论原因为何，在皇后难产时请太医，终究触犯了他的威严，再多等些时日相见亦无妨。”
“嫡子才生下三月，便大大小小生了不少场病，身边的宫人无论裁换了几轮，还是有前朝的探子在，难怪他和皇后一般终于冷静下来了。”萨仁对于康熙的偏心无话可说，对方亡羊补牢的行为更让她感到不满：“真不愧是夫妻二人，就连这补偿的手段都是如出一辙、高高在上，早前过分偏心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日会酿出苦果？”
“我瞧着他可不觉得自己偏心。”宝璐终于跟着插上一嘴：“不过是比着之前我生下承瑞时一再破例，又不肯越过姐姐去，既想叫别人从眼红嫡子转为眼红我俩，又想叫我和纳喇福晋之间相看两生厌罢了。”
“只可惜人家向来是个聪明的，十月怀胎里可没少瞧见他俩作妖，这么长时间了愣是一声都不响。”
“说起这个，我听说你宫里的董庶妃又被禁足了？”萨仁歪头看向月晚，眼中闪着八卦的光：“你可知道些什么？”
“听宫人说，她不知从哪里得了个生子的秘方，正着急要从我宫里搬出去呢。”月晚略微思索一阵，给出个还算靠谱的回答。
“她怎能保证那秘方肯定有用？孩子都没怀上就已经开始害怕日后被你抢走了？”纵是如此，萨仁也依旧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除非给她药方的人值得她绝对信任。”月晚提醒到：“比如，那个教给她皇帝喜好的幕后主使。”
闻言，萨仁有些诧异：“鳌拜不是已经被关进天牢了？”
“可他的党羽还蛰伏在朝中，中宫那边几个月的乌烟瘴气少不了他们的手笔。”月晚向来不会轻易放松警惕。
“怎得话题突然引到了前朝？”宝璐有些跟不上思维，正欲细细盘问时，余光瞧见玉蕊匆匆走了进来。
“主子，皇上口谕，今日晚膳在永寿宫用。”
在宝璐的极力挽留下，月晚终于赶在康熙拐进永寿宫前从后门溜了出去。
梁九功眼尖地认出月晚一行人，回头看向康熙若有所思的神色，悻悻闭上了嘴。
未曾想康熙很快便回过神来，正巧瞧见一抹蓝色从正殿旁边的回廊消失不见：“……刚刚那是谁闪了过去？”
梁九功小心觑着康熙的脸色，正拿不准对方到底有没有认出月晚时，只见宝璐一路小跑着冲到了御前。
“皇上！您来看嫔妾啦！快来瞧，嫔妾将您的赏赐都摆了出来，好看的很呢！”
饶是对后宫妃嫔的审美一向包容如康熙，当瞧见宝璐将御赐之物尽数堆在内室时也不免沉默。
“嫔妾想了好久，皇上的心意嫔妾想睁开眼睛便能看到，这才在内室摆了不少。只是嫔妾总是担心将这些东西摔了碰了，皇上您博古通今，可有什么好办法？”宝路双手牵着康熙的袖子晃来晃去，丝毫瞧不出已为人母的模样。
偏偏康熙就喜欢后宫嫔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前段时间还一腔慈母心肠的宝璐，迁宫后看见自己立刻将孩子忘在了脑后，只有妃嫔足够爱自己，才值得这位威势愈中的皇帝长宠不衰。
“朕明日叫人给你送一个多宝阁。”康熙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为何会脱口而出，怔愣着蹙起眉头思索时，就听见宝璐自然而然接上了下句。
“是张姐姐殿里那样的吗？看起来的确能放不少物件，多谢皇上！”
康熙沉默片刻，瞧着宝璐一脸欢喜的模样，试探道：“你与月…张福晋，可还有所往来？”
“自然！今日搬宫，张姐姐还在永寿宫帮衬了嫔妾许久，就是一听说皇上要来，怎么也不肯多久片刻。”
“她一向不爱抢人风头。”
宝璐瞧着康熙一脸感怀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牙酸，仿若懵懂无知般重重叹了口气：“只可惜张姐姐的身子毁了，才对孩子那般看重，之前在雪地里昏倒后，寒症反倒加重了。”
“幸而承瑞是个好孩子，懂得回报张姐姐的恩情，否则，张姐姐黯然神伤的模样，瞧着便让人心揪不已。”
康熙闻言，面色更是动容。偏偏还是拉不下脸主动去长春宫走上一趟。
宝璐见状只得行了个大礼，面带愧疚道：“张姐姐为了承瑞，当真是一片赤诚，嫔妾虽未承瑞生母，却自问没有她那般豁得出去。还请皇上怜惜张姐姐一番慈母之心，莫要让她再受相思之苦了。”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神色有些恍惚：“今日是你搬宫大喜，如此舍得朕去找你张姐姐吗？”
“若无张姐姐，亦无嫔妾今日搬宫之由。张姐姐为嫔妾留下了承瑞，嫔妾怎可心怀有怨呢？”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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