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说要以德服人》知齐

3、第三章

　　想起来了！
　　他说他是李耳啊！
　　历史上的名人隔着两千多年站在你眼前，姬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姬朝坐在席位上，不发一言，等着对面人的接着说下去。
　　他一手搂着姬希，一手抓着不断想要乱跑的姬卓，一个眼神都没给老子。
　　老子心想：您这不打声招呼，一大早就来找我就算了吧。什么是您倒是给个话啊？
　　坐这一声不吭，有什么事全靠我猜吗？这小子比他爹还难伺候！！
　　抱怨完又开始想，王上刚刚击退叛贼，正是要整顿朝堂安稳人心的时候。
　　如今不去朝上，到来我这里，莫不是来讨人的?
　　这也难怪，当初那人要走时，王上还专门下令封城。
　　当时老夫就在怀疑，没想到王上真的有意任用他。
　　可是他恐怕受不了王上的性格吧，算了随他去吧，王上的性子有谁能受得了啊？
　　一个桀骜不驯谁的话也不听，一个就爱叨叨指点。如果真的是这样，以后这朝堂可就热闹了。
　　正好磨一磨现在年轻人的性子，这些日子老身的耳朵没少受折磨。
　　可为什么王上你请人，不自己出面，非要老身插在中间啊？是您面子薄吗？
　　老子沉吟了半晌，缓缓开口“王上爱才之心广闻于世，鲁国孔丘慕名来周拜见，不得见王上。”
　　“臣观其有雄韬武略，今斗胆向主上举荐孔丘。”
　　姬朝神色不变，也不管姬卓随了他去。他双手放到扶手上，整个身体很是放松轻笑道“孤听说过他，尊崇礼数。”
　　“不错，先任他大司乐。”
　　“让他顺便过来负责教导朕的一双儿女。”
　　姬朝死前听说过他的品行不错，不知道后面如何，先放在身边好好观察。
　　浑然不觉的姬卓还在一旁闹腾，不知道这些竹简是干什么用的，小手一动，把架子上的东西都推下来，扔在地上。
　　老子看着姬朝，心想：您真是早就想好了啊，孔丘与谁都没有利益牵扯，还一心维护周礼，用起来放心。
　　不错不错，老子看向姬朝目光都多了些欣慰。
　　姬朝啧了一声，老子这眼神让他多少有些别扭。
　　突然他感觉他的袖子被人拽住，他低下头，一大一少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姬希露出个礼貌的微笑，嘻嘻！又要见孔子啊？有点小激动。
　　“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孔丘毕竟是鲁国人，孤总归是不太放心，守藏吏也一起帮忙照料好了，有守藏吏在，孤放心。”
　　解决了心事，姬朝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拍拍姐弟的小脑袋。
　　“孩子就放你这里了，当初你们怎么教孤的，就怎么教他俩。记得早点给孤送回来，孤现在要去上朝。”
　　老子：原来您也知道要上朝啊。
　　姬希看他要走，连见孔子欣喜的都来不及压下去，眼里就已经带上些许慌张不舍。这就要走吗？
　　姬朝看着女儿有趣的表情，蹲下去，努力与她平视，捏捏她的小鼻子。
　　“放心，不是丢你。下午陪你吃饭，好吧？”
　　得到他的承诺，她顿时露出个笑脸，亲昵地蹭蹭他温暖的手掌，表示同意。
　　爸爸说话算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姬朝的心软成一团，又拍拍姬卓脑袋说“和你阿姊呆在一起，别淘气。”
　　说完，他起身离开。
　　老子因为年迈，肌肉松弛，眼皮耷拉着看着这一幕，真是稀奇。
　　昔日先王在时，他们就苦恼过，虽然王子朝有勇有谋，有决心有定力，但他心气太傲。
　　都是先王惯纵的，就没见过他温声细语地说话。 在谁面前都摆着一副臭脸，偏偏先王就喜欢他这样，还说有他当年的风范。
　　原来你小子也有这样一面啊！
　　姬希目送他离开后，又仔细打量起老子来。
　　灰白的头发随意地束起，有几缕儿没扎住垂下来，就像一只稀稀疏疏的海葵。
　　衣服也是歪歪扭扭的，整给人的感觉就是……洒脱
　　不愧是你。
　　“来人，去找下孔丘，请他过来一趟。”
　　老子回过神，看见姬希还没巴掌大的脸，专注地看着他，满是认真，不由得好感顿生。
　　这孩子真有灵性，刚才没注意，如今仔细一看，真像她母亲 。
　　他故意夸张地给面前的姬希拜了两拜“臣，守藏室之吏，在此拜见王姬。”
　　姬希：有种怪怪的感觉。
　　没等姬希反应过来，老子起身又走到姬卓身边，同样也行了礼。
　　做完这一切，老子领着两个孩子重回主席上坐好，他找出一卷竹简，铺开，准备教孩子认字。突然想到，两个孩子太小，都不会说话……
　　算了，让他们玩吧。
　　老子在面前放了好多匣子，吸引小孩的注意力。
　　没想到，他这一把老骨头又沦落到给他们家看孩子的地步。
　　姬卓拿着匣子玩，好奇地打开每一个。
　　姬希看了一眼都是空的，没什么意思。
　　拿过来一卷竹简，在面前小心翼翼的铺开，看着上面不认识的字，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认认真真的扫视每一个，依稀能辨别出来一两个比较眼熟的文字，猜测它们的意思。
　　这一看就是好久，老子就在一旁看着姐弟俩，各玩各的，甚是和谐。
　　弟弟玩累了，爬到姐姐身边，靠着姐姐休息养神。
　　又过了一会儿，孔子领着他的两个弟子走西侧门进来了，朝老子拜了拜，坐在对面的席子上。
　　老子没有起身，只是颔首表示敬意。
　　“不知先生唤丘来何事？莫不是鲁国又出事了？”
　　老子笑得很灿烂“都是我身边的人办得不好，没有直接表明，不必担心，是好事。”
　　“刚刚王上前来，特意向老夫打听你的消息，王上决定任命你为大司乐，老夫向你道喜了！”
　　孔子高兴得眼眶都湿了，不停拿袖口擦着激动眼泪。
　　谁能想象一个身高一米九、三十出头的山东大叔，在你面前一边笑一边哭。
　　姬希抬头看到这幅场景，咯咯咯地笑起来。
　　他的两个弟子坐在一边也是喜上眉梢，替他们的夫子高兴。
　　孔子含着泪，好一会儿才问道“王上可有说什么时候履职吗？”
　　“即日起……”老子故意把这两个字说的很慢，然后停顿，给人一种说完的错觉。
　　孔子听了都慌直起身“啊？”脸上还挂着泪，一脸诧异得看着老子。
　　老子忍不住大笑“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王上是叫你我即日一同照料王子王姬。”
　　听完此番言语孔子尴尬又腼腆地笑起来。
　　“孔丘此番失礼，让先生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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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其乐融融，这边气压低到零点。姬朝这边晚了一个多时辰，众人都不敢前去催他。
　　现在能来上朝的也没有几个人，也就召公和甘公等人还能来，主将南宫极在那晚交锋中吸引晋军主力，为主上开辟道路，左肩中箭，现在还在养伤。
　　他们坐在席上，面对面打招呼闲聊好久了，从天气聊到晚饭，从春种到祭祀。
　　他们都以经达成共识，根据几个人出力的大小，该如何瓜分姬匄等人的封地，就等姬朝来了点头同意。
　　于是众人谁也不敢离去，也不敢派人去催，毕竟他们也没立下什么大的功劳，万一撞上主上霉头，讨不到好处。
　　在一片窃语声中，他缓缓走来。
　　姬朝稳坐在主席上，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众位爱卿，今日何事？”
　　召公仗着自己出钱出粮最多，率先开口道“主上，如今叛贼已平，成周境内一片太平，当告之于四海之内，宣告正统。”
　　“孤正有此意，不过不急，明岁岁首，朝会才是重中之重，展现成周的实力和威严。只是这朝会之事谁来主持策划?”
　　召公一时语塞，他以为以王上的脾气，准会立马通知各国他的地位，没想到王上能忍到正月去。
　　如今离正月只有八个月的时间，他本来是想让自己儿子简单整一整，发个告文，糊弄一下就好，可是如今主上提出等到朝会。
　　往常朝会，有的诸侯不想来就不来了，来的还要好好宴请，然后他们各国吵过来吵过去，根本管不住。
　　他儿子没经验一定会出乱子的。自己又是一把老骨头操劳不起。
　　而且投资王上，他已经处了好多粮了，在主办朝会这简直就是要他的命啊。
　　“这……”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可好，刚想劝王上改变想法。
　　姬朝又开口道“看来召公是没想好，孤这里刚好听说，鲁国的孔丘近日正好在洛邑，听闻他素是知礼，就请他来主持安排吧。”
　　孔丘？原来王上已经想好了一切，不用他们插手。
　　还没开口，那几位已经开始附和。
　　“主上说的对，孔丘来自鲁国，周公的封地定是熟知周公之礼的人，诸侯来朝由他来主持，最好不过。”甘公率先开始道。
　　“是啊，是啊，如此甚好……”其他人开始附和，他们不在乎朝会举办的如何，他们只想从这次战胜中分一杯羹，扩大一下自己的财富。
　　姬朝看着他们笑了“那就这样定了，先封孔丘大司乐，负责朝会之事。”
　　“晋国大夫赵鞅答应补偿宗周的粮食、钱财到了没有？”
　　“回王上，已经到了。此外，晋国国君还让人送来一些财宝和美人，当作赔礼。”
　　“晋公说，是他没有管好手下的人，他一定赵氏等徒多加管束，还望王上息怒。”
　　姬朝面色不变，不置一词。
　　“晋公送来的珠宝美人，你们就分了吧。这一次，你们也出了不少力，这五年的进贡就免了吧。”
　　众人一惊，不知道他这免贡是怎么一回事，只得先答道“谢主上赏赐。”
　　安排完春种和祭祀之事后，姬朝也没有提封地的问题。
　　有人按捺不住询问，姬朝开口道“莫不是晋国的财宝不能满足你们？非要这几块田才行？”
　　一时间，无人敢回答，原来在这里等着，几年的朝贡，怎么能比得上土地呢？
　　他们没有像南宫极那样的功劳，也打不过王上的那只军队。
　　哪怕没有亲眼见证，只是听说姬朝当时以数百人敌数千人还没有受伤的奇迹，他们就不敢对姬朝说些什么，生怕一个不小心……
　　他们只得咽下这口气了。
　　“今日就这样吧，退下吧。”
　　孤要去清点一下如今成周还有多少东西，又有多少是在王室手中。
　　真是活不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