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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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七月的盛夏就这样到了。
姬希已经可以发一些简单的音了，她可以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姬希正在给老子背她刚学会的诗。
姬希虽然说话不太利索，但是很快就记住了。
毕竟之前背过一遍……
背完这一首以后，老子很满意的点点头，拍拍她的头，说不错不错。
姬希被夸得脸都红了。
轮到弟弟来了，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老子摸摸他脑袋，鼓励道“没事没事，慢慢来。”
这时一个人影朝这边走来，是孔子的弟子子路。
子路进来后向他们三人分别行了礼，憨笑着开口道“先生，祭祀一切都准备好了，夫子请您过去一同观礼。”
老子点点头，笑眯眯地对子路道谢“谢过仲由小友了。”
子路憨憨地笑“先生客气。”说着抱起姐弟俩，顺便掂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王子王姬，仲由失礼了。”嘿嘿得笑了两声，领着他们登上马车，自己亲自驾车。
这个憨憨又爽快的山东大叔，蛮招人喜欢的。
走了有半个时辰，他们从王宫到了城西的祭坛。
这里已经来了好多人，大夫们都三五成群的交谈着，仆人站在一边待命。
祭坛前摆着一流金黄色的大鼎里面盛着牛羊猪，各一头。周围还放着许多小鼎，不知道放着什么。
老子带着两个孩子挤到前面，众人见是老子来了，纷纷给他让出位置，老子向身边的人笑着道谢。
孔子向这边走来，对着三人行礼。
“麻烦先生跑一趟了，请先生看一眼，还有哪里不妥？”
老子摆摆手笑道“如今这天下你是最懂周礼的，我也比不上。你做事，我放心得很。”
老子看了子路一眼，含笑又对孔子道“我还要谢谢你，本也是要带王姬王子来看看的。正好你派仲由前来，我便上了他的马车。”
“仲由小友的驾车真是不错，又快又稳，不一会儿就到了。”
子路呵呵得笑道“先生过誉，仲由这车技还是夫子教的，仲由这还未学到夫子三成。”
孔子笑这应是道“仲由在射御这一块来说还是不错的。”
子路被夸的脸黑红黑红的，嘴上说着不敢不敢。
姬卓听到这里，举起他的小胳膊喊道“驾车！驾车！”
大家都被这一声逗得哈哈哈大笑起来。
姬卓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一双眼睛笑眯眯得看着这些奇怪的大人们。
姬希拉住弟弟的手，拍拍他脑袋。等长大了就能玩这些了，乖啊。
孔子止了笑，说道“等王子在长大些，臣就给王子安排上。”
看到没，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只是安排，可没说让你真上。
正说着，姬朝来了越过众人，做到主席上。
众人顿时止了说笑，面向他，跪下行礼。他摆摆手，让众人落座。
姬卓看到姬朝的那一刹那，眼睛都亮了，姬希拉着他，才没让他跑过去，大家都在行礼，万一撞到人了怎么办？
现在行礼完了，姬希送了手，姬卓却反过来拽着姐姐，噔噔噔的就跑过去，扑向他要抱抱。
姬希被他拽着跑，差点摔倒。
看着弟弟抱住爸爸那痴笑样，自己轻哼了一声，呆子。
她才不会和弟弟一般见识，这次就原谅他了，自己规规矩矩的坐到爸爸身边。
姬朝把姬卓轻轻推开，冷着脸让他坐好。抬头对着孔子示意开始。
一声令下，乐队开始演奏，一群舞女接贯而入。
据姬希所知，今天这场祭祀是求雨。这舞跳的应该就是专门求雨用的舞雩（音同于）。
祭祀的舞蹈姬希看不懂，只觉得是群魔乱舞，偏偏又带了一份神秘感。
她欣赏不来，只能表示尊重理解。
祭祀快结束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本是正午的太阳，突然开始变暗。
姬希抬头一看，小半个太阳都被黑影挡住。
哦，没什么大事，只是日食而已。
姬希懂得这些，但是其他人却不知道。
他们认为这是天神降下的灾祸，他们顿时慌了起来，乱成了一锅粥。
姬朝怒吼一声，众人才安静下来。
他唤来负责祭祀占卜的宗伯，问道这如何解释？
担任宗伯的正好是召大夫，他颤颤巍巍地跪在祭坛边上，拿出筮草简单推演一番，抚平衣角上前答道
“太阳之精，人君之象。君道有亏，有阴所乘，故蚀。蚀者，阳不克也。”
“王上这是德行有亏之相啊。”
姬朝依旧平淡地问道“宗伯有何良策？”
“臣以为应当祭祀百头牺牲，以息天怒；减赋放囚大赦天下，以彰其德。”
姬朝笑笑说道“孤倒不这么觉得。”
他迎着黑暗，缓缓走上祭台，这时候整个太阳都已经被遮住，只留下一圈光圈。
整个世界都被黑暗笼罩，动物们狂躁不已，鸡雏惊慌地乱鸣，狗在狂吠，天上的鸟叽叽喳喳地叫着，急着往巢里飞。
姬希感叹，哇哦，这感觉就跟世界末日一样，刺激。
她向弟弟指指天上的太阳光圈，弟弟快看那，那是太阳的日冕层啊！！！
不用望远镜就能看到的日冕层啊！我上辈子都没这机会！
弟弟快看！
姬希像个信徒一样，朝着太阳，一脸虔诚的模样。
信女在此许愿，伟大的太阳神啊，请保佑我成为富婆，成为富婆！
姬朝把这混乱的众生万象看在眼里，唯独没看见背后女儿发神经。
他闭上眼，感受着世间的一切声音。
渐渐的，天又慢慢的亮起来，他感觉到暖暖的阳光又重新洒向世界。
等到天彻底大亮的时候，他缓缓开口道。
“孤刚刚得到天神预言，这场蚀日，是天神警示失德之人，乱序之人，惩处的是叛乱之徒。”
“今岁王子匄之乱初平，现天道惩处恶灵，警醒万物。诸位不必惊慌。”
“太史寮何在？”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大叔走出来，向姬朝行礼“臣在”
“传孤的旨意，向四海解释此蚀日之象，安民心，各行其道。严查盗窃乱贼之事，名赏罚，辩是非。”
小胡子的甘公，正是他担任太史寮，相当于天子的大秘书，正声道“臣领命。”
“众人这时都松了一口气，唯有宗伯，也就是召公，一颗心七上八下。”
怕什么来什么，姬朝又开口道。
“此外，宗伯怠于推演，不得通神语，发其三月俸，小惩大戒。”
“先太卜苌弘，思其悔过之心，复其职位，掌占卜事。”
“诸位爱卿受惊，都退下吧。”
众人被姬朝这一顿操作直接打蒙，怎么非但没有杀苌弘，还恢复其职位了？
有人偷偷瞄了瞄主位上的王子卓，王上这是在为他铺路？
孔丘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主持这么大的祭祀就发生日食这样的情况，正苦恼着。
姬朝带着两个孩子就要走，突然扭头对孔子说“大司乐同我一道。”
孔子不敢拒绝，向姬朝道是。
朝老子远远地行了礼以后交代仲由好生把老子送回去。
老子朝他摆摆手，示意他放心。
王上他从小看到大，脾气早就摸透了，这小子有气当场就发。
一脸担忧的看着孔子，孔子摇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仲不放心孔子一人前去，但是夫子交代，他要把老子送回去，他也只能先听夫子的。
走之前还提醒他要小心。
孔子哑然失笑“仲由，放心。王上是人君，是天子，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待我向王上解释清楚便可。”
仲由目送着孔子上了天子的马车后，才转身去送老子。
这边，姬朝带着孩子们刚坐好，姬卓就又开始闹腾，哼哼唧唧得要哄，姬朝嫌他烦，把他推一边去，眼不看心为净。
姬卓他觉得一点都不好玩，自己挤到父王和阿姊中间，喊着“父王坏，父王坏。”
孔子进来看到这样一幕，怎么说呢？
感觉自己来的很不是时候。
姬朝不动声色地把孩子摁回去，开口对孔子说道
“大司乐，朝会准备的如何？”
孔子行礼后说道“消息月前已经给诸国送过去，场地已经修善妥当。”
“正在清点器物，其余布置秋收之后开始便可。”
姬朝点点头，称赞道“好，不错。”
孔子高兴得很，没想到自己在鲁国不得仕，到了宗周却能直接得到天子重用。
目前虽只是个管礼乐的小官，他却满意得很，等他做出成绩，就可以推行周礼，恢复社会的秩序了。
“今日祭祀之事，突发日食之象，大司乐不比自责，是天警示那些叛乱之人，不是你我德行有缺，此事放心便是。”
孔子有点意外，他本以为王上多少会责问他一番，没想到竟然被王上安慰了一通。看样子王上也只是外冷内热啊。
孔子对他再行大礼“臣，谢王上关心。”
姬朝对他摆了摆手，让他起来。
“不知两个孩子如何？”
一向能言的孔子斟酌了一会儿，不明白王上是问得哪方面。
缓缓答道“王姬王子聪敏……”
姬朝听了好多孔丘夸奖他孩子的话，心里很是满意。
“不错，跟我当年比还差一点。”
孔丘：……
姬希看着孔子后来开启唠叨模式，对姬朝展开猛烈的劝导，什么戒骄戒躁，勤勉好学，没有一句话是重复的。
某人的脸越来越黑，某人越说越起劲。
终于，王宫到了，姬朝笑着请孔子下车，然后进了宫门，留下孔子在风中凌乱。
仿佛应了求雨的灵，成周断断续续下了两个月的雨，洛水上涨不少，波光粼粼的。
秋天渐渐走进，地里的庄稼变了色，等待着收割。
这天姬希和姬卓在老子家玩，借住在老子家里的孔子正在枣树下为他的弟子们授课。
姬希坐在屋子边上望着树上的大枣，青红相间一看就很好吃。
突然门童跑进来通报道“家主，先生，卫国的使者到了，来拜访家主。”
孔子有些好奇，问道“可有说是何人？”
老子听到动静从屋内走出来，笑道“还能是谁？蘧伯玉这个老东西呗！”
“问他有没有带好就来，没有就不让他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