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降》花间砚雪

8、太子选妃 “你笑

　　“你笑什么呢？”凤行之推门而进，将怀中酒坛随意一放。
　　傅疆倚在一旁，手中是一把水墨山水画的折扇，正放在掌心摊开，垂眸仔细观赏着，闻言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下，很轻地挑了下眉。
　　凤行之于对面落座，“你何时喜上把玩扇子了？”
　　傅疆眉眼温柔，眼底笑意蔓延，“随手拿的。”
　　凤行之见他一副痴汉样，扯了扯嘴角，“你骗鬼呢。”
　　傅疆笑了笑，说起了旁的，“你选妃的事情如何了？”
　　“父皇亲自操办，已到了最后一轮。”凤行之道，“我虽与父皇促膝长谈，言明我已有心上人，父皇却是说，形式不可少，他还许多考量，此事不可全凭我心意。”
　　“自然，并不是你选妻子，而是太子选妃。”傅疆道，“不过你心上人是英国公嫡长女，京城第一才女，配你倒是绰绰有余。”
　　凤行之抿了抿唇，“会是她的。”
　　“这么自信？”傅疆挑眉。
　　凤行之则是一本正经，一脸认真：“我找人算过八字了，我们天作之合，若是我们携手，国运必然更为昌盛，长久不衰。”
　　傅疆忍俊不禁，故意揶揄道：“你就不怕是那人拿了你的银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傅景濉。”凤行之一噎，转而咬牙切齿，“轮到你教育我了是吧。”
　　傅疆瞥了一眼，“臣不敢。”
　　“我看你胆子大的很。”凤行之微笑。
　　傅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中的折扇，思绪飘远，“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嗯……”凤行之认真思考起来，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是见到她就会欣喜，心也会跳的很快，喜怒哀乐都随着她，每日都想见到她，想要接近她，保护她，见不到她还会想念她，会好奇她的过往，喜好，会想要一直在她身边。”
　　凤行之灿烂地笑起来，“哪怕只是想到她，也会欣喜。”
　　傅疆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难得没有任何调侃。
　　凤行之见他如此，心下了然，不由得挑眉凑近，“是谁啊，让我们一心为国的傅将军动了凡心？”
　　傅疆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没谁。”
　　“你骗得了旁人，可骗不了我。”凤行之冷哼一声，“傅景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日日都去——”
　　傅疆眼疾手快地捂住凤行之的嘴，“殿下说什么胡话呢。”
　　“……”凤行之没好气地拽开傅疆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行啊你，傅景濉，我真是看错你了，敢做不敢认啊？”
　　傅疆沉默片刻，认真道：“我没攒够钱赎他出来。”
　　“……”凤行之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下还没——”
　　“停，”凤行之捏了捏眉心，打断道，“你是说，你要给他赎身？”
　　傅疆颔首。
　　凤行之瞪大双眼，几分惊讶，又有几分了然，“……傅景濉，你真看上他了？”
　　傅疆顿了顿，沉默须臾，“我不知道。”
　　凤行之抿了抿唇，再次开口，颇有些语重心长，“阿疆，他再风光，也不过是青楼之人，而你不一样，你们身份悬殊，你不应当——”
　　“都是谋生的手段罢了，”傅疆不置可否，“……他或有苦衷，身不由己。”
　　见他如此执拗，凤行之不由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阿疆，你是国公之子，又是极富盛名的少年将军，前途无量，”凤行之正色起来，“实话讲，我不看好。”
　　顿了顿，凤行之补充道：“我并非身份……”
　　“行之，”傅疆却打断道，“这几年打仗，我看过很多身不由己之人，日子过得很苦，他们成为谁，没有选择。都是苦命人，若非不得已，谁又愿意委身于此？”
　　“若非青楼困住了她们，怕是也没有哪个女子，哪个男子会心甘情愿地逢迎讨好旁人。”
　　凤行之闻言，只是笑了一下，轻声道，“阿疆，他没有卖身契。”
　　“他是自愿留在那的。”凤行之道，“琼月楼真正的主人，是他。”
　　“琼月楼，更不是普通的青楼。”凤行之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你以后少去。”
　　闻言，傅疆不再言语，面上无波无澜，只是很轻地拧了下眉。
　　“他来京城不过一年，这些事你稍有留意，或是打听一二，都可得知，不算秘密，他一年之内，盘活琼月楼，还接手了许多产业，店铺，酒楼，甚至赌坊，短短一年到如此地步，心思必然缜密，绝非简单之人。阿疆，我是担心你，你心思单纯，莫要被他诓骗了才是。”
　　傅疆缓缓点头，道：“……这么厉害。”
　　“……”凤行之噎了一下，“油盐不进，色令智昏。”
　　“看来他是个经商奇才。”傅疆没什么反应地开口，“殿下，我若是心思单纯，你今日便见不到我，早在战场上马革裹尸了。”
　　“说什么话，”凤行之略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还听进去什么了？我是说你吗，我是担心你！”
　　“都听进去了，”傅疆道，“不过与人相交，自当以自己的双眼去看。”
　　“行之，我知道你的多虑，但也不至于这般，我又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凤行之：“……”
　　凤行之放弃抵抗一般地叹了口气，俯身凑近，“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方才回京说的什么话？你对男人没兴趣？傅景濉啊傅景濉，忘本啊你。”
　　傅疆扯了扯嘴角，凤行之凑的更近了些，一脸好奇，“不过说到底，龙阳之好，要怎么做？”
　　傅疆一把推开他，“想什么呢。”
　　“那你留宿一夜是做什么？难不成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凤行之微笑起来，“说吧，砸进去多少钱财，我保证不揍你。”
　　“……”傅疆也笑起来，避重就轻道，“你打不过我。”
　　凤行之：“……”
　　“无非是写写字，画几笔画，再喝喝酒，聊聊天。”傅疆面色平淡如水，“我们，没有任何逾越之举。”
　　凤行之：“……”
　　傅疆认真看着他：“你不信？”
　　凤行之：“……我信。”
　　傅疆：“放心，我有分寸。”
　　“行。你别瞒着我做什么就是。”凤行之摇摇头，长吁短叹，“想不到鼎鼎有名的傅将军，私下竟然跟人玩纯情。”
　　“殿下最近自己的事情都应接不暇，还有心思关心我，实在是感动至极。”
　　“自然，你是我兄弟。”
　　凤行之道，“我真正的兄弟。”
　　傅疆笑了笑，“说起来，最近是没听到什么三殿下的动静。”
　　凤行之“啧”了一声，“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去楚东修堤坝去了。”
　　“嗯？”傅疆神色惊讶。
　　“他主动请缨，说自己这些日子太过荒唐了，日日不思进取，又念及卫国公之子，就是说你，年少成才，为国为民，视你为榜样，想要为父皇做点实事分担分担。”
　　凤行之挑了下眉，笑起来，很是稀奇，“这滚蛋，突然开窍了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傅疆却是一顿，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跟着笑了笑，接着道，“这不也算是好事。”
　　“的确。”
　　凤行之摇摇头，“我这弟弟啊，人傻，总爱贪图享乐，但没什么坏心眼儿，实在。”
　　傅疆：“……”
　　正是暮春三月，皇帝为太子遴选良配，亲理诸事，自拟选秀之规，详定遴选之序。最终，的确如凤行之所愿，选中了英国公嫡长女云望为太子妃，择吉日正式册封。
　　凤行之闻之大喜，拉着傅疆在玉楼喝酒。两人把酒言欢，大快朵颐，正是酣畅淋漓时，有人无比急切地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