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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观山川   陈写意 ...

  •   陈写意的话犹在耳边,傅疆手指一顿,心跳猛然加快。
      与此同时,陈写意倒满的酒杯推至傅疆面前,傅疆勉强回神,不由得笑起来,“说笑了。”
      “没说笑,我与郎君有缘,露水相逢,”陈写意笑意盈盈,语气十分认真,“自然是情分为重。”
      “……”傅疆一时想不出措辞应对,摇头失笑,被他逗笑得放松下来,“说不过你。”
      “看来郎君也觉得我们有缘。”陈写意目光落在酒杯上,挑眉示意。
      “与人相识,皆为缘。”傅疆笑。
      “只是相识吗?”陈写意对上傅疆的目光,“可有特殊些的。”
      陈写意挑眉,傅疆仰头喝酒的样子,恍惚让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傅疆一顿,放下酒杯,摇头失笑。他虽不经常出入风月场所,但关于风月之事也有所耳闻,听闻各种秦楼楚馆,自古便有“花魁择客”之说,即花魁会亲自下场挑选自己感兴趣的客人。
      他这是……被选上了?
      “自然也有。”
      陈写意不知从哪抽出一把折扇甩开,掩面而笑,“比如?”
      他手中的折扇古朴精致,扇面绘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笔法细腻,气韵生动。
      傅疆适时转移话题:“你这扇面很有意境。”
      陈写意看着他的眼神一错不错,“我画的。”
      傅疆下意识挑了下眉,目露惊喜,抬眸见陈写意身后的墙上,正对着他的地方挂着一幅山水画,甫一映入眼帘,便是满墙山水,云烟袅袅,尺幅浩大却不失细腻,设色清新雅致,浓淡相宜。
      傅疆更加仔细的端详起来,较之扇面,这幅画更加恢宏壮阔,墨色淋漓,意境深远。
      “身后这幅山水画,也是你所绘?”傅疆不由得起身,走至画前。
      陈写意点头,“嗯。”
      “山水相依,如诗如画,”傅疆神色愈发惊喜,“你喜欢书画?”
      “不过闲暇之余,消遣一二。”陈写意道,“不算精通。”
      傅疆闻言一笑,“你这技艺,过于谦虚了。”
      “丹青高手。”傅疆很是赞赏,唐芷兰素来喜欢书画,爱不释手,他自小跟着,便也颇有些研究,陈写意的确技法非凡,天赋异鼎。
      傅疆凑近去看,这才发现,画的最下面写着一小行字,傅疆下意识跟着念出来:“我观山川,山川皆寂寥。”
      傅疆一顿:“为何寂寥?”
      陈写意莞尔一笑:“随手写的。”
      傅疆跟着笑起来:“你哄小孩呢?”
      “哈哈哈哈哈,”陈写意闻言挑眉,依旧是一脸嬉笑,“山川高远,波澜壮阔,与人之渺小,自然寂寥。”
      “郎君喜欢?送你便是。”陈写意不以为意,慵懒地倚靠在一旁,手中折扇轻轻摇动,袖口滑落,露出一小节手臂。
      然而陈写意露出的手臂却在手腕处有一道红色伤痕,触目惊心,伤处皮肤微微肿胀,周围一片青紫。
      傅疆闻言发笑,正要开口,回眸便见他手腕的伤,刹那间,傅疆眼神一暗,不待他反应便伸出手。
      “怎么弄的?”傅疆拉住陈写意的手腕,陈写意的手腕白皙细长,光滑无暇,因此显得那道伤痕更为惹眼。
      “……不小心磕到的。”陈写意被他问得愣神,本该抽回自己的手,却仿佛被迷惑了一般,任由傅疆抓握,他掌心的温度炽热温暖,从手腕一路传到心口,微微发烫。
      “这么不小心。”傅疆从怀中取出一瓶药膏打开,神色不似玩闹,“我给你上些药。”
      陈写意任由傅疆动作,空闲的一只手托腮,盯着傅疆的眉眼左看右看,面上不知不觉带了笑容,“你竟会随身携带这些。”
      “方从校场回来。”傅疆认真道,“比武切磋,难免擦伤。”
      陈写意垂眸欣赏自己手上包扎的布条,低声呢喃,“真是个好将军。”
      “好了。”傅疆包扎完成,满意地点点头,“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陈写意回过神,勾了勾唇,反手抓住傅疆的手腕,一路摩挲,“夜深了,郎君可愿留下来?”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于宫中突遭变故,然朕福泽深厚,有神灵庇佑、侍卫护持,未受损伤。已责令三司全力缉拿刺客,务必将幕后黑手揪出严惩。望众臣勿忧,安心理政,共护江山社稷。朕亦会加意防范,永保朝堂平安。钦此。”
      常忠放下圣旨,朗声道,“陛下于寝宫休养,还请各位大臣不必多忧。”
      刺杀一事告一段落,与此同时,凤经之在寝宫来回踱步,神色恍惚。
      黄时雨叹了口气,摆手制止,“行了,坐下。”
      “到底是谁,胆大包天,”凤经之怒气冲冲,冲到黄时雨面前,“竟敢刺杀父皇,还敢偷我的匕首!”
      黄时雨揉了揉太阳穴,“你坐下好好想想,这段时日,都接触了什么人,又有谁近了你的身,谁在居心叵测,行踪可疑。”
      凤经之:“……”
      “陛下认定你没这个胆子,但是此事与你脱不了干系,在刺客身上发现了你的匕首,多大逆不道,陛下也只是将你禁足,你不必多忧虑,”黄时雨道,“眼下最重要的,未必是找出偷你匕首的凶手,而是表忠心。”
      黄时雨看着他,不抱什么希望地问道:“点到为此,你可知道怎么做了?”
      凤经之:“……”
      “我最烦你们这群文邹邹的,说话也不说个明白……”凤经之双手叉腰,烦的不行。
      “够了,你若是有太子一半勤勉,一半聪慧,”黄时雨打断道,“我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你过来,”黄时雨道,“跟你父皇好好认个错。”
      凤经之几乎是咬牙切齿,“我没错,刺杀的人不是我,更不是我去找的人,我跪也跪了,我明明——”
      正在凤经之气的跳脚之时,忽闻通报的声音传来。
      “景妃到!”
      凤经之当即顿住,看着景妃走近。
      陈茹衡招了招手,“经儿。”
      “母妃,”凤经之神色一喜,连忙扑过去,“母妃,真的不是我,我也没有叫别人去做这种事,我没有对父皇有半点不敬。”
      陈茹衡摸了摸凤经之的头,叹息道,“傻孩子。”
      凤经之看着陈茹衡,目光一错不错,“只要我去认错,母妃是不是就会开心些。”
      陈茹衡不置可否,抬手抚摸凤经之额头上的磕伤,那伤口敷了药,只是还红肿着。
      陈茹衡抿了抿唇,面色关切,“疼不疼?”
      “母妃,孩儿不疼。”
      景妃一来,凤经之当即安静下来,断无蛮横无理之态,竟是难得的乖巧。
      “你可知,你要认的是什么错?”陈茹衡道,“陛下若真猜忌你,认你参与了这场刺杀的谋划,你现下便不会在这里只是禁足,而是该在大牢里,陛下到底是念着和你的父子情分。”
      陈茹衡一顿,继续道,“你整日贪图享乐,无所事事,荒淫无度,与非人为伍,经儿,身为皇子,不修德行,不务正业,哪还有半点皇子该有的样子?”
      凤经之低着头,眉眼低垂:“孩儿知错了,母妃不要生气。”
      “傻孩子,陛下是气你这些,”陈茹衡叹息道,“近期楚东兴水利,是个好机会,你若是主动请缨前去,陛下必然会欣慰至极。”
      御书房。
      “陛下受了伤,怎的不多休养一下,这些事放放也不迟。”陈茹衡带了点心,各式各样,正抬手将它们一一摆出来。
      “为了经儿的事来的吧。”凤修元道,“什么都放放,迟早误了事。”
      陈茹衡也不扭捏,直奔主题,柔声道:“陛下,经儿行事的确越发荒唐,臣妾去看了,经儿已经知道错了,现下正在安心抄经书,为您祈福。”
      “臣妾并非是为了他求情,经儿这般行事,不管不顾,合该反省一二。”
      凤修元叹了口气,“他昨日在朕殿前跪了半日,朕自然清楚刺杀一事与他无关,但他既然让人算计到了头上,总该面壁思过。”
      昨日凤经之听闻刺杀一事,当即跑到寝宫查看,面对凤修元关于匕首的质问,震惊,愤怒,懊悔,真情实意,加上自己的愚笨,倒也误打误撞,消了皇帝一半的疑心。
      陈茹衡:“陛下所言极是,那关于刺客,您可有什么眉目。”
      “从他接触的人查起吧。”凤修元放下笔,垂首捏了捏眉心。
      “陛下,经儿反省了一夜,为之前的嚣张跋扈,所行荒唐深感懊恼,真心悔过,他,特意托臣妾给陛下带几句话。”
      “他想要将功抵过,为陛下分忧。”陈茹衡见凤修元没有抵触情绪,接着说道,“眼下楚东兴修水利,正是用人之际,经儿主动请缨,也想为陛下做一些实事。”
      凤修元抬眼,“他说的?”
      “是啊,经儿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如今离京锻炼一二,对他也是好事。”
      “这样也好,”凤修元点头,看不清神色,“也好练练他的性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观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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