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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皇帝遇刺 傅疆手握玉 ...

  •   傅疆手握玉佩,对那女子道了谢,手心微凉,傅疆忍不住捏了捏。
      子时已过,黑夜彻底笼罩这座偌大的京城,街上人烟稀少,皇宫也如沉睡一般,宫墙高耸,月光斑驳,唯有御书房灯火通明。
      凤修元端坐在御书案前,正在翻阅奏折,左手边已批阅的奏折推成了小山,烛火微弱,凤修元手腕一顿,唇边握拳,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常忠开口劝道:“陛下,该歇息了。”
      凤修元摆了摆手,不甚在意,“无妨,今日事,今日毕。”
      “龙体要紧。”常忠心下不忍,眉头紧蹙,“陛下,您何苦啊。”
      “朕这段时日,身体愈发不好,朕自己心里有数。”凤修元叹息一声,神色悲凉。
      “陛下……”
      “朕还不知道能有多少时日,最后这段日子,若能为凤朝的江山多做些事,自是极好的。”凤修元扯出一个笑,缓缓在奏折上批阅,“行儿的功课愈发出色,朕很是欣慰啊。”
      常忠当即回道:“太子甚得民心。”
      凤修元笑了笑,“如此,朕也算放心了。行儿从未让朕操过心,他啊,或许比朕,做得更好。”
      “嗳,常忠,”凤修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笔,“行儿也到了弱冠之年,可有心悦哪家女子?”
      “有的,”常忠道,“英国公独女,云望。”
      “云望知书达礼,慧心巧思,才情,学问,眼界,均不逊于英国公。两人年少相识,倒也相配。想必将来也能做好太子的后盾。”
      “的确,此事马虎不得。”凤修元闻言颔首,低头批阅剩下的奏折,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凤修元终于起身,一时晕头转向,天旋地转,好在常忠及时扶稳。
      自从宁妃下毒一事败露,凤修元的身体便肉眼可见地越发虚弱,凤修元一不做二不休,将郑家斩草除根,可怜宁妃,也只是叫人做了棋子。
      凤修元拢了拢披风,声音沉闷,“回朕的寝殿——”
      两人方才走出御书房,一声破空声却突兀传来,迅猛至极,仿佛要割裂世界。
      凤修元抬眸震惊,一把匕首在瞳孔中不断放大,森寒的刀尖泛着冷光,凝聚成一点。
      有刺客!
      凤修元迅速侧身躲闪,却不想那匕首又快又狠,噗嗤一声,猛地刺入他的肩胛骨。
      匕首锋利,鲜血瞬间涌出,将凤修元的龙袍大片大片地染红。
      “来人啊!”常忠喊得撕心裂肺,“来人,快来人!护驾!”
      “传太医!快传太医!”
      敢在皇宫行刺,简直,简直胆大包天!
      凤修元后退数步,从惊恐中回神。
      一切来得太快,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大内侍卫闻声而来,须臾之间,苏子雁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那人身型颀长,却有些瘦削,身轻如燕,在屋檐上轻点飞过。
      苏子雁抬手下令:“去追!不得放过!”
      屋檐上的刺客一袭黑衣,如同鬼魅,轻而易举就避开了大内侍卫的箭矢和追捕,他不慌不忙,手臂只一甩,转瞬间,又是几把匕首从他手中飞出,锋利无比,刃如秋霜。
      此人轻功身手都为上等,绝非等闲之辈。
      凤修元捂住伤口,怔愣片刻,抬头看了看黑得没边的天,面色凝重,形如枯槁。
      寝宫中,太医为凤修元处理伤口,凤行之不管不顾地冲进来,直奔凤修元而去,神情慌张,语调不由得拔高几分,“父皇!”
      “朕无碍,”凤修元看着慌慌张张跑进来的凤行之,笑了一下,“不必过于担心了。”
      “这怎么能算无碍!”凤行之眉头紧锁,“这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真是活腻了。”
      “行儿,冷静。”凤修元面色苍白而又平静,不怒自威,“朕是这么教导你的吗?‘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凡事不可慌张。”
      凤行之很快镇定下来,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二,“这么大的事,儿臣只是担心父皇。”
      “这不是无事。”凤修元拉起寝衣,伤口隐隐作痛,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看起来过分憔悴。
      太医恭恭敬敬地行礼退下,凤行之忍不住上前,“父皇,您又批奏折到这么晚。”
      “在其位,谋其政,”凤修元不置可否,转而看了看常忠,问道,“经儿呢。”
      “……”常忠一顿,嗫嚅开口,“三殿下,留宿在琼月楼了。”
      凤行之握紧拳头,眉心突突直跳,“三弟未免也太过不思进取了。”
      凤修元闭了闭眼,几人相顾无言。
      “罢了,罢了。”凤修元掩唇咳嗽两声,摆了摆手,面上看不清情绪,“朕乏了,你们都退下,此事莫要声张,朕要就寝,接下来谁都不见了。”
      灯火微弱,凤修元混浊的双眼透露出一丝清明,逐渐变得坚定。
      翌日。
      晨曦初破,第一缕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床榻上,昨夜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彼时只余安静,宛若平常人家。
      凤经之抓了抓头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往旁边摸去,幻想着娇软美人环抱身侧,然而他这一摸没摸到人不说,甚至一点温热的气息都没有。
      “人呢?”凤经之十分不满地坐起来,“跑哪去了……”
      忽地起身,凤经之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身体瘫软,酸疼至极,一阵疲劳乏力。
      怎么感觉像被揍了一顿。
      “不应该啊。”凤经之愣了片刻,昨夜分明是春宵一刻啊,如梦似幻,让人神醉心迷,现在想起来,依然宛如美梦仙境。
      思及此,凤经之痴痴地笑出声。
      “三殿下醒了?”
      陈写意从屏风后转出来,居高临下,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床上痴笑的凤经之。
      凤经之看过去。
      陈写意早已穿戴整齐,一袭红衣似火,金线暗绣,布料质感乃是上乘,其金色纹饰,似飞鸟振翅,领口与袖口设计简约,缀满细腻的圆形花纹。
      腰间束一条宽版的黑色蟒纹腰带,把腰身线条更加完美地显露出来,配以精致的金属扣件,飘逸利落,妩媚贵气,仿佛从画卷中走出的绝色人物。
      “……”
      凤经之咽了口唾沫。
      不愧是名动京城的人物,比起昨夜露腰露腿的红纱,今日这规规矩矩的穿着,分明更为亮眼勾人。
      凤经之起身凑过去,嘴里嘀嘀咕咕,磨磨叨叨,“原来去穿衣服了,你这美人,起这么早做甚,不如回去跟我睡个回笼觉——”
      陈写意勾起唇角,不动声色地避开,伸出一指挡在凤经之胸前,毫不犹豫地用力推开,与之拉开距离。
      陈写意笑出声,薄唇一张一合,“一夜已经过了,你买我,要另外的价钱。”
      凤经之一脸稀奇,被打断后也不生气,出乎意料的好脾气,“碰碰都不行了?没有后续服务吗?太冷淡了。”
      “没有。”陈写意冷淡拒绝。
      凤经之正欲再说,门外却接连传来巨大的拍门声,凤经之不由“啧”了一声。
      “三殿下,你快醒醒,出大事了!”
      “三殿下,你快出来!”
      凤经之打开门,很是不耐烦。两位侍从快速交代缘由,凤经之当即面色一变,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凤经之离开过后,陈写意才慢慢悠悠地踱步出来,这才发现一人倚在门框上,绿茵双臂环胸,似乎等候多时。
      “你等他?”陈写意神色略有些惊讶,“你看上他了,要跟他一起回去么?”
      “不,等你,”绿茵看向陈写意,扬了扬唇,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陈写意,你有没有舔过自己的嘴?”
      闻言,陈写意不明所以,缓缓挑了下眉,示意她继续说。
      绿茵冷笑:“别把自己毒死了。”
      “……”
      “我觉得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句,陈写意。”
      “倘若有朝一日是因为你的口无遮拦而惹祸上身,甚至牵连了我们,”绿茵笑了一下,恶狠狠地警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罢,绿茵睨了陈写意一眼,“你没有家人,我们有,你最好不要牵连至此。”
      “你为了自己我可以理解,为了家人,”陈写意挑眉,嗤笑一声,“不是他们把你卖到这里的吗?”
      绿茵一噎,神色不再凶狠,怔愣片刻,默默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祸不及家人。”
      祸不及家人吗?
      被卖了也还是家人吗?
      陈写意不是很理解绿茵的想法,如她所说,陈写意自小便没有家人,孤苦无依,对诸如“家人”一词所代表的事物,情感,往往缺少大量的认知。
      正在陈写意垂眸认真思考时,楼下的哭喊声渐渐大了起来——老鸨又在教训新来的了。
      “小贱蹄子,你爹都把你卖到这来了,还装什么呢?”
      老鸨一改昨夜的谄媚,面露狠色,昏暗的狭窄房间里,老鸨手握一根皮鞭。
      这种皮鞭是用了特殊法子制出来的,一根又细又短,但是抽起人来十分狠辣,最重要的一点,这种皮鞭抽人,不会在身体上留下痕迹。
      陈写意很轻地皱了下眉,顺着楼梯走到楼下房门处,房门并未关紧,哭喊声和皮鞭抽打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写意推门而入,抬眼扫了一圈,神色冷淡地拦住老鸨,“我来劝。”
      老鸨一抬手,原本抓着女孩的两个壮汉跟着松了手,两个人人高马大地一站,女孩当即身体瘫软地跪坐在地上。
      “随你,这丫头倔的很,死活不肯就范,”老鸨恨恨道,“她还说你给她取的名字低俗,龌龊,她啊,不愿意叫这个名字,还要叫刘三丫呢,也是个蠢的,被卖了还惦记着跑。”
      陈写意勾了勾唇,似乎颇有些不解,随之问道,“耿耿忆琼树,天涯寄一欢。如何低俗,如何龌龊了?”
      寄欢闻言抬眼,泪水模糊间只看得到一个身影,寄欢下意识躲了躲。
      见他走近,寄欢似乎很是害怕,一边往后缩着,一边擦干净眼泪,再次抬头,才算看清了陈写意。
      那人笑了一下,仿若被清晨的朝露润泽,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貌美俊逸,顾盼生辉。
      生得漂亮,穿得也是极好。
      不像风月之人,倒像是哪家来消费的公子。
      寄欢愣了一下,一时忘了动作,脸蛋哭得通红,赶忙扯起仅剩的衣物挡住自己,瑟缩着蹲在墙角。
      只是她那衣物早已被身后两个壮汉撕扯得破破烂烂,自然也遮不住什么。
      陈写意停下脚步,脱下身上的红色外衣,远远地扔过去,“披上。”
      老鸨招了招手,壮汉与她一同离开,关了房门,一时之间,只剩下两个人。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寄欢小小的身子裹在陈写意宽大的外衣里,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写意身后,左看右看,小心翼翼,我见犹怜。
      “呦,肯出来了?”
      老鸨勾起嘴角,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冷笑起来,“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受那些皮肉之苦,人啊,还是要识相些,你看,闹得过了饭点,你还得自己乖乖挨饿。”
      “我这有些糕点,”绿茵随之而来,轻声开口,“妹妹跟我去吃一口罢。”
      话落,见寄欢缩了缩脖子,绿茵立马露出一个甜美温婉的笑容,她歪了歪头,柔声安慰:“姐姐不是坏人,别怕。”
      陈写意跟着颔首:“嗯,跟她去。”
      “随你们了。”老鸨哼哼一笑,至少帮她了却了一桩事,她便也欣欣然地挥着手绢离开,一心盘算着晚上怎么揽钱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皇帝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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