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降》花间砚雪

2、君臣之道 首战告捷的

　　首战告捷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京中，凤修元喜上眉梢，眼角的褶皱都荡开欣慰的涟漪。
　　天气晴朗，梅花正香时，凤修元与其子凤行之于亭中下棋，父子对弈，不相上下。
　　凤行之执白子，方才落下，便开口问道，“父皇，您好像并不意外。”
　　“卫国公乃是朕不可多得的贤才，卫国公的儿子，自然不能小看。”凤修元摇头失笑，“下棋需得专心，你若不专心，便不要同朕对弈。”
　　“是。”凤行之颔首，不过须臾，依旧忍不住问道，“父皇，为何不叫儿臣去。”
　　凤修元抬眸，“朕问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凤行之再颔首，“自然是记得的。”
　　“行之，你是太子，若非万不得已，还需在京中稳住大局，稳住朝政和民心啊。朝中，需要你。”
　　“不过朕还是很愿意相信傅家父子，”凤修元笑了笑，“傅旻这个老狐狸，用兵之道精通至极，常常出其不意，他的儿子，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不过——”凤修元话锋一转。
　　“倘若形势逼人，朕自会御驾亲征，你亦不必忧虑，”顿了顿，凤修元转过身，“行之，朕知晓你与傅疆同窗之谊，你担心他，只是每个人，生来便有每个人的使命，凤太祖同开国功臣卫国公傅州共创凤朝，数年来政治清明，海晏河清，正是在外有傅州镇守，内有凤太祖治国，君臣各司其职，你与傅疆，往后亦是君臣，君臣之道，如何度量，你也该有自己的考量。”
　　凤修元叹了口气，“朕老了，不知还能清明到几时，往后凤朝，要多靠你。”
　　四年后。
　　卫国公傅旻与其子傅疆一同凯旋，随军队浩浩荡荡进京面圣，皇帝论功封赏，拜将封侯，称功颂德。于皇宫大摆筵席，举国同庆三日三夜，百姓欢欣鼓舞，热闹至极。
　　宫宴歌舞升平，文武百官畅聊之时，酒香四溢，觥筹交错。
　　“犬子贪玩，不知去了哪，云大人不必理会。”
　　傅旻扯了扯嘴角，神色如常。
　　“你呀，孩子有点个性也正常，你也是个有福气的，儿子这般优秀，”云为湛哈哈大笑，“不到而立之年，便已经战功赫赫。”
　　傅旻笑起来，举杯示意，“令爱才是才华横溢，巾帼不让须眉，名副其实的京城第一大才女，叫人惊羡，说起来，我夫人和我一直想要个女儿……”
　　凤行之饮下最后一杯酒，听完傅旻夸赞云望的一席话，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会。
　　月色皎洁，树影斑驳。
　　傅疆倚在一棵树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慵懒随性得很。
　　“跑这么偏僻，”凤行之笑道，“恭喜你啊，傅将军。”
　　傅疆闻言笑了两声，没有下树的意思，只拱了拱手，“同喜同喜。”
　　“还是那副样子，我可是寻了你许久。”凤行之把玩着手中扇子，话音落下便用扇子指了指傅疆，还是一脸笑意。
　　傅疆抬手拿走那根草，“寻我做甚，怎么，四年不见，太子殿下也想我了？”
　　“好你个无礼之徒。”凤行之无奈摇头，笑骂一声，“见到太子殿下也不行礼。”
　　傅疆一笑，手撑着树上，转而落地，动作利落漂亮。傅疆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痞里痞气，“见过太子殿下。”
　　“好了，你我多年不见，合该好好叙叙。”凤行之挑眉询问，“一起吃酒？”
　　“好。”傅疆爽快应下，“出去吃，这里太闷了，说起来，我一直惦记着玉楼的蒸牛肉。”
　　凤行之打开折扇，“好说，我请客，定让你吃好喝好。”
　　“那就谢过太子殿下了。”
　　“不过你作为大功臣，就这么离开了？”凤行之皱了下眉，“是否有些不合适。”
　　“无妨。”傅疆否认，“我爹才是主角，有他应付足够了，这种场面，我可应付不来。”
　　“是吗？朝堂上下，父老乡亲，可都在称颂你这个少年将军，天纵奇才啊。”凤行之笑起来，发自内心地高兴，勾上傅疆的肩膀，“不过不管那些了，让你痛快才是要紧事儿。”
　　玉楼的颂花阁位置绝佳，开窗后便可一览街市繁华，虽是夜晚，张灯结彩，行人依旧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好酒！”傅疆饮下一杯酒，心中痛苦，抬眸注意到凤行之一直在把玩折扇，若有所思，“殿下这扇子这么宝贝。”
　　闻言，凤行之一脸灿烂，不住地摩挲手中的折扇，眉眼间尽是笑意，“是阿望送给我的生辰礼，是她亲手做的。”
　　傅疆了然，笑了一声，“如何了？”
　　凤行之自小便爱慕云家千金云望，两人青梅竹马，志趣相投，倒也般配，如今都已到了婚嫁之岁，傅疆所问，便是此事。
　　“什么如何了？”凤行之耳朵红起来，脸颊发烫，他清了清嗓子，“八字还没一撇呢。”
　　“还没有？”
　　傅疆摇头失笑，“再没有就不是你的了。”
　　凤行之脱口而出，“不可能。”
　　“哦。”傅疆并不如何惊讶，只是摇头笑了笑，“你们这八字，我看撇捺都画完了，就是没人主动去撕开这最后一层纱，主动点。”
　　凤行之磨蹭半天，嗫嚅出口，“……眼下天下未平，不谈儿女私情。”
　　“南边战乱已平，北边不足为惧，左右出不了半年。”傅疆哼道，“别找借口，一谈感情你就扭扭捏捏，平日里挺痛快的一人，别让我瞧不起你。”
　　“……”凤行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知道了。”
　　堂堂太子，不世之才，面对儿女情长，亦显羞涩，“我回去便与父皇说。”
　　“啧。”
　　傅疆闻言一顿，放下酒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要先问过人家姑娘，与她心意互通，再去过问陛下。”
　　“嗯。”凤行之反应过来，重重地应了一声，“阿疆言之在理，是我心急了。”
　　“别说我了，说说你。”凤行之再度举起酒杯。
　　傅疆与之对酌，“我有什么好说的。”
　　话音落下，傅疆放下酒杯，勾了勾唇，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取出一个长匣子，通体黑色，方正精致，纹路繁美。
　　傅疆递过去，“给，错过了你的生辰，贺礼晚了一步。”
　　“这是什么，”凤行之接过，神色有些惊讶，随即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居然还给我准备了贺礼，有心了。”
　　匣子里放的是一只上好的长锋羊毫笔，质地绝佳。凤行之小心翼翼地取出来，锋颖很长，透明晶莹。
　　凤行之不禁发出一声惊叹，爱不释手，“行啊你，下了血本啊。”
　　“途径白州，据说那儿的羊毫最为上乘，想着你的生辰，就带回来了。”傅疆笑道，“喜欢就好。”
　　“自然喜欢，我可太喜欢了。”凤行之规规矩矩的收好，“谢谢阿疆，太破费了。”
　　凤行之不过嘴上客气，傅疆早已看穿，一笑置之，说起了旁的，“这几年，京城可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儿？”
　　“还真有一件，”凤行之换了个姿势，笑意未减，“你有所不知，一年前京城的琼月楼新来了个花魁，男儿身，美得不可方物，美得雌雄莫辨，美得人神共愤，”凤行之抬起下巴指了指，穿过窗子便可以轻易看到斜对面的琼月楼，一派奢华，“诺，多少人为了他一掷千金。”
　　“男儿身，”傅疆哼笑一声，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觉得颇有意思，“咱们民风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
　　凤行之摇摇头，“我见过一次，确实貌美非凡，无怪乎无数人为之折腰，琼月楼可是靠他起死回生，赚得盆满钵满，日日门庭若市，已然是京城最大的风月场所。”
　　“你，要不要去见一见？”凤行之盯着他笑。
　　傅疆饮下一杯酒，一口回绝，“不见。”
　　“好吧好吧，”凤行之一脸扫兴，“你莫不要后悔才是。”
　　傅疆深觉好笑，“我后悔什么？我对男人没兴趣。”

作者有话说

　　陈写意：真不见？
傅疆：……见见见。
陈写意：你先不见我，再见我可就难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