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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年将军 光祈二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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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祈二十年,边境动荡,战火纷飞,武将不敌,数座城池面临失守,局势不容乐观,朝堂无人可用,傅疆临危受命,领兵出征。
彼时时入隆冬,风雪肆虐。鹅毛大雪,呵气成冰。
出征前夕,傅家灯火彻夜,唐芷兰于祠堂双手合十,向神龛行三鞠躬,将香叩三下入炉,神色虔诚,心中默念。
“阿娘。”傅疆探头,“夜深了,您早些睡。”
唐芷兰闻言,转身连忙把傅疆拉进来,“快拜拜,让咱家列祖列宗在天有灵,好保佑你。”
“知道了。”傅疆无奈摇头,左右拗不过自家母亲,只好手持三炷香,规规矩矩地供奉先人。
“阿娘,您就放心罢。我一定将父亲好好带回来,您快去安心睡觉。”傅疆关上祠堂门,扶着唐芷兰到东苑。
“你呀,我怎么能放心?”唐芷兰停下脚步,双目含泪,抬手抚上傅疆的脸庞,“我的阿疆,明明你还尚未及冠。”
她的阿疆,十岁又八,不过少年模样,正是意气风发时,转眼间便要领命出征,傅家武将世家,傅旻尚在前线未归,生死不知。
“阿疆,傅家儿郎,没有知难而退者,无论如何,你都是娘的骄傲,但是阿疆,”唐芷兰一把抱住傅疆,“一定活着回来,和你爹一起。”
“好。”傅疆闭了闭眼,母亲的肩膀瘦弱,傅疆便将她搂的更紧,“阿娘,我子时便走,您不要送了。”
唐芷兰一把推开他,总算笑了声,“傻小子,你娘我还要睡觉呢,不送你。”话落,唐芷兰从怀中取出一个平安符,拉过傅疆的手递上,“娘求的平安符,带好。”
傅疆重重点头,收好平安符,看着唐芷兰进房熄灯后,方才离开。
军队早已于城外集结完毕,傅疆快马加鞭赶至城外,二十万大军清点完毕,副将杨望看着傅疆愈来愈近的身影扬了扬手,嗤笑一声,“你再不来,我还以为你不去了呢。”
傅疆是卫国公傅旻的儿子,自小聪慧,天赋异禀,见地非凡,当真是旷世奇才,只是年纪尚轻,此次任命,尚且无人可用,情况紧急,杨望一时也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该悲愁。
傅疆看了他一眼,不多反驳,“不会。”
“出发!”杨望抬手,一声令下。
军队前方,傅疆和杨望并列而行,杨望问,“战场上并非儿戏,刀剑无眼,你怕不怕?”
“既上战场,不谈生死。”傅疆勾了勾唇,转而便呛了一句,“怎么,你怕?”
杨望一噎,哼笑一声,“说的这般好听,届时可不要哭爹喊娘,我可没功夫救你。”
傅疆侧目,忽然想到什么,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杨望稀奇,“少年,不会给你说心痛了罢,这般脆弱,那里有什么啊?”
“没什么,”傅疆放下手,“我娘给我求的平安符。”
杨望闻言,咧着嘴笑,“怎么,你还信神?”
话音才落,傅疆便笑出声来,狂妄肆意,意气风发。他徒然扬手,马鞭加快,转瞬便落下杨望一大截,他口中的少年,声音狂傲,如雷贯耳。
“我不信神佛,我只信我自己。”
夜风凛冽,严寒刺骨,傅疆马尾飘逸,身形挺拔,依然能从背影中看见他这个年纪独有的肆意张扬。
果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马蹄踏雪声阵阵,十万大军火速离京,皇帝听着下人禀告,轻微颔首,“下去罢。”
常忠行礼退下:“是。”
“如画,”凤修元抬眸,身侧的妃子抬眼,眸光流转,凤修元顿了顿,放下药碗,眼神晦暗,“今日这药,似乎更苦了些。”
宁妃接过药碗,连忙安抚道,“陛下,你又说笑了,良药苦口,臣妾给您拿蜜饯儿吃。”
说着,宁妃端过玉盘,芊芊玉指捻起蜜饯儿,递到凤修元唇边,“陛下,吃了蜜饯儿就不苦了。”
凤修元不置可否,“朕有话问你。”
“什么话这般急切,陛下不妨——”宁妃并未收回递过去的手,话未说完,便被凤修元一巴掌徒然打断,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宁妃耳边。
宁妃连忙跪下,不明所以地看着凤修元。
她是凤修元最为宠爱的妃子,几年来,荣宠万千,羡煞旁人,如今这般严肃的场面,宁妃从未见过。
“郑如画!”
“陛下,”宁妃急忙道,“陛下,臣妾有错。”
凤修元闭了闭眼,“错在何处?”
“陛下。”宁妃神色委屈,泫然欲泣,“臣妾……臣妾不知。”
“你知道。郑如画,你扪心自问,朕待你如何,”凤修元一字一顿道,“几年来,朕对你宠爱有加,对你郑家,更是始终抬举,而你呢?”
宁妃一愣,目光涣散,一个念头破土而出,随着凤修元的话渐渐生根发芽。
“你居然,敢给朕下毒。”
此言一出,宁妃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发白,再也笑不出来,急忙摇头否认,口中喃喃,“不是的,陛下,不是的。”
“朕等了你三日,几番推脱,朕问你,今日药苦,能否不喝?可是宁妃啊,你一次没犹豫过,”凤修元抬手,话锋一转,自嘲一笑,“朕对你,已经仁至义尽,赐白绫罢。”
接下来的事,凤修元记不清了,他走出御书房,于高台俯瞰京城。
山河壮阔,灯火阑珊。
凤修元负手而立,喃喃自语,“建国百年,风雨飘摇。”
朝若国与南州国联合挑衅凤国,战况激烈,傅疆三日赶到战场增援,正是双方激战时,援军的加入,无疑是逆转的好时机。
不到半柱香时间,朝若便如潮水般退去,此战指挥谢渊将军,欲乘胜追击。电光火石之间,傅疆心下一惊,连忙拦住:“不可追。谢将军,这是诈退,莫追!”
谢渊闻言,侧目将傅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挑眉问,“何以见得?”
“这里地形复杂,以山居多,山道狭窄,很适合埋伏。何况对方撤退的太快了,分明是做了准备。”傅疆忙道。
谢渊哼了一声,“自以为是。”
“不过是你自以为的想法,这里是战场,不要拿你纸上谈兵的技巧过来。”
“并非纸上谈兵,谢将军,没有任何一支溃败的军队会挥舞旗帜逃亡,您方才难道没有注意到吗?援军的消息或许对方早就知晓,这才设下圈套,等待援军支援时利用地势诈退埋伏。”
杨望适时出来,“他说的不无道理,将军,从这条路上去,何不派人查探一二。”
谢渊招了招手,“好。我且信你一回。”
谢渊派的人很快回来,“回将军,前方二里山道两侧全是埋伏。若我们当时追击过去,万箭齐发,恐怕——”
“行啊你,刚来就立了功,观察这么细致。”杨望勾上傅疆的肩膀,顺手拍了拍他的胸肌,健硕有弹力,杨望满意地点了点头,“有脑子的练家子。”
“他哪来这么多兵,我与他交战数日,明明已将他的兵磨了不少……”谢渊却摇了摇头,面色严肃,“战场上任何一个时机转瞬即逝,我之所以选择信你,亦是想印证一个想法——恐怕我们的对手,不止有朝若了。”
“撤。”谢渊下了命令,“先回城。”
城墙高耸,黑压压的云层密不透风。傅疆垂眸擦拭手中弓箭,盔甲在身,逆着夕阳。
“想什么呢?”杨望跟上来,双手环胸,背靠城墙。
“没什么,”傅疆放下弓箭,“答应了我娘,带我爹回家。”
历经一战,杨望无心玩笑,只是搭上傅疆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卫国公胸有大略,定然无事。”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南月关是我朝最重要的关卡,一定要严防死守,”杨望看着夕阳缓慢落下,晚霞灿烂,若有所思,“只是我们守在这里,未免有些太过被动。”
“主动出击,”傅疆抬眸,眼神坚定,“我有一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