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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反客为主 “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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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还好玩吗?”
绿茵笑问。
“……”陈写意沉默须臾,笑了一声,转而问,“那人得罪过你?”
他说的是曹斌。
绿茵也不遮掩:“是。”
陈写意:“那你还看着我输。”
“嗯……”绿茵佯装思考,笑起来,“月娘说了,得顺着你。”
陈写意:“我输下百金……我看她要打死我。”
“她打不过你。”绿茵认真道。
陈写意:“她打不过,她还有手下。”
绿茵:“那我会去帮你的。”
“……”
两人对视片刻,陈写意忍不住笑起来,摇了摇头,“行。”
“好了,她不会打你的,你的脸不好看了她还怎么赚钱,何况你输的这些她一晚上就从你身上赚回来了。”
绿茵起身,向陈写意伸出手,“心情好些了吗?”
雅间。
凤行之瞪大双眼,“你是说琼月楼出千了?”
“那个骰盅只能摇出来四。”
傅疆道,“骰盅到我手之时我便知道有问题,本想着将计就计,事后拆穿。”
——没想到是反向出千。
傅疆耸了耸肩,“这应当是他们平时自己出千用的骰盅。”
能摇出通杀全场的骰子,绝不会是拿错的问题,骰盅是绿茵递给他的,分明是故意的。
凤行之沉默须臾,摊开折扇笑起来,斟酌道:“他不仅让你赢,还让你赢得漂亮。”
傅疆点头。
“那陈写意,三个六,会不会也出千了?”
傅疆摇头,“不,他能听点数,还会控点数,他是赌技厉害。”
“也是,他每每与人掷骰比大时,只稳稳压着旁人一两点取胜。”凤行之啧啧称奇,“更让人憋屈。”
傅疆笑了笑,“他怕我输。”
凤行之闻言挑眉,认可般点点头,“好,你们是真爱。”
“……”傅疆一顿,清了清嗓子,“好了说正事。”
凤行之:“今夜想办法留宿。”
“在这留宿不用想办法。”傅疆扫了他一眼,点到为止。
凤行之很是抗拒:“……我是即将成婚之人。”
傅疆闻言思索片刻,“那还有一个法子。”
是夜。
傅疆推开门,凤行之正欲告辞,然迎面碰上陈写意。
陈写意惊讶须臾,挑起一边眉,笑眯眯开口:“正想给郎君送些点心过来。”
凤行之看向傅疆,点头道:“有心了。”
陈写意:“这位公子可是要离开?”
“嗯,有事。”凤行之不多说,微笑颔首,侧身离开,“你们聊。”
傅疆便道:“进来坐。”
“郎君尝尝,新方子做的桃花酥。”陈写意放下点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傅疆笑着点头,随即便拿起一块入口,“嗯,好吃,很是香甜。”
“那便多吃些,我这里有的是。”陈写意道。
傅疆道:“我原先竟不知你在赌桌上也是这般厉害。”
陈写意倒茶两杯,“郎君也很厉害,我不及郎君。”
“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傅疆看破不说破,顺着话题聊下去。
“我本事可多了,郎君若是好奇,一时半会可是看不完。”言下之意,是要长长久久地看下去,才好有机会让他逐一看透——他到底有多少能耐。
陈写意身子倾斜,忍不住凑近道:“郎君,要买我一晚吗?”
傅疆闻言,摇头失笑,他总是时不时冒出这样的话来。傅疆抬眸直直盯着他,用手里不知何时多出的折扇挑起陈写意的下颔,反客为主。
傅疆扬眉笑起来,“好啊。”
陈写意闻言便笑眯眯地蹭过来,与此同时,萦绕的香气裹挟着将傅疆团团包围。
这香味与之前不大相同,甜而发腻,有些醉人。傅疆忍不住道:“这香味好特别。”
陈写意一顿,这才注意到自己腰间悬挂的香囊,他正要去取,傅疆却已经有些眼神迷离,昏昏欲睡,他撑着脑袋问:“可以给我看看吗……”
话未说完,傅疆两眼一黑,直直地倒下去。
陈写意:“……”
陈写意眼疾手快地接住傅疆,弯下腰将他横抱到床上,无声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懊恼。
他解下香囊扔到一旁,从怀中翻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青花瓷瓶子,瓶口细长,倒出来是一颗黑色的小药丸。
陈写意正准备将小药丸喂给傅疆,但望着他沉睡的脸时,手却忽然顿住,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掠过一丝促狭的光,一个充满恶趣味的想法不可遏制地生长,还带着他无法察觉的隐秘的期待。
傅疆睡得很熟,陈写意便动作利落地帮他宽衣解带,又一同上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忽而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郎君生得真好看。”
身材也好,不愧是习武之人。
陈写意将傅疆挪到床榻里面,盖好被子,就这般看着他,也不动作,用眼神细细描摹他的眉眼,鼻子,嘴唇,一遍又一遍。
过了好久,陈写意才试着将傅疆的胳膊往上抬了抬,慢慢摆成垂直在床沿的弧度,甚是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躺进去。
晚安,郎君。
早在玉楼吃酒时,凤行之的亲信翊风便急匆匆赶来,跟他说查到了醉梦香的线索——醉梦香,一种闻了便让人成瘾的香,始于南疆,极度伤身。
醉梦香是毒樱草——南疆特有的植物,经过特殊法子炮制出的异香,长期吸食,极容易精神恍惚,时常沉溺在虚幻的美梦之中,难以自拔,伤身伤神,原本只在边疆能见到,傅疆亦是这几年打仗时才对它有所见识。
可近一个月来,傅疆竟发觉城中有人吸食醉梦香,当即告知凤行之,二人为避免打草惊蛇,便暗中调查。翊风查到几个吸食醉梦香之人,与之交易的,是一个名叫胡青云之人。
而他,常在琼月楼与人交易。
于是二人便混入琼月楼,至于曹斌,路上误打误撞,顺手的事。
凤行之一身夜行衣,与黑夜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潜入琼月楼后院。
正欲深入,一个身影跑过来。
凤行之试探着看去——是个个子不高的小姑娘,身形单薄,一边跑着一边左顾右盼。
一阵风起,寄欢直挺挺地立住,迎面便是黑衣蒙面的凤行之,一把匕首正抵在她的喉咙上,寒光刺眼,寄欢咽了口唾沫,不敢大声说话,“……刺,刺客……”
“……”凤行之冷声问:“你鬼鬼祟祟做甚?”
寄欢一缩脖子,结结巴巴,老老实实回答:“我,我想……如厕……”
“……”
凤行之不为所动:“我有事问你。”
寄欢哆嗦得更加厉害,然而黑夜中,忽而一声轻笑传来。
“她一个小喽啰能知道什么?”
凤行之猛地转身,正正对上绿茵,绿茵缓步走到寄欢身前,抬眉正视凤行之,一双凤眸毫不畏惧:
“放了她,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便是。”
见凤行之点头,绿茵侧首轻声道:“回去罢。”
寄欢二话不说,当即跑了个没影。
“跟我来。”绿茵带着凤行之到了一间空屋子,屋内摆设简单,四周都是落灰的书架,“这间屋子夜里没人,说话方便。”
绿茵直奔主题:“你要问什么。”
“你可知道胡青云,或者,可听闻过醉梦香?”凤行之也不磨叽,扯下面罩,直接问,“有人看到胡青云在这里与人交易醉梦香。”
绿茵道:“知道,跟他交易的不是旁人,是琼月楼。”
凤行之惊讶于绿茵的坦然,“琼月楼?”
“不错,是琼月楼从胡青云处购买大量的醉梦香,再教楼里最得客官欢心的几个姐妹,趁势以十倍价卖出,待客官们成瘾后,自然不惜掷金如土。施月娘便以此获利,一本万利。”
凤行之听得气急:“你,你知不知道这是害人的东西,你知道它对人的危害有多大吗?!”
“害人?”绿茵冷笑,“施月娘最是贪财,她才不管害不害人呢。”
见凤行之恼怒,绿茵更是似笑非笑,“况且,我朝律法,可没有那一条是说不可贩卖醉梦香。”
凤行之怒气冲冲,却只能低声发火,“今日没有,明日便有,此等害人之物,怎可一直不受律法规束!”
说罢,凤行之回过味,细细咀嚼绿茵口中“琼月楼里最得客官欢心的几个姐妹”,不由得问:
“她给你了,你卖给客人了?”
“没有。”绿茵却是摇头,“施月娘并未给我,此事是我暗中观察得知,她不曾透露于我。”
凤行之难掩诧异,“为何?”
“许是因为我与阿意走得近,”绿茵顿了顿,抬眸直视凤行之的眼睛,认真道,“此事阿意全然不知,早在半年前,施月娘偶然得知醉梦香,阿意便警告过她多次,但施月娘的为人算不得好,只注重钱财,一本万利的生意,自然拦不住。”
“不过她多少忌惮阿意,从她捣鼓这些时到如今,应当不足一月。”
凤行之张了张嘴,没说话,绿茵接着道:“此事她瞒得紧,她也不愿与阿意起冲突,只有她和她几个亲近的人知晓,诺,这是我偷出来的一些醉梦香,还有据我观察购买过醉梦香的客官的名单,是我亲笔所写。你说得对,今日我朝律法没有,明日或许便有了,尚且靠太子殿下您了。”
“既是害人的东西,便不该流入市场。”
凤行之尚且惊讶她知晓自己的身份,又惊讶于她的坦诚,毫无隐瞒,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怕……施月娘?”
绿茵不甚在意,“我反正是要离开的人了。多与你说些也无妨。”
凤行之一愣:“离开?”
“对。攒够卖身契的钱,我就离开京城,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度过余生。”绿茵声音淡淡,但眸子里都是显而易见的期待和憧憬,忽然,她想起什么似的,问凤行之,“如我这般积极配合调查,主动提供证据,立法后,应当不会受到牵连罢?”
凤行之摇了摇头,顿了顿,轻笑一声:“那便……祝姑娘日后,得偿所愿。”
绿茵笑道:“还有什么要问的。”
凤行之欲言又止,转而叹气,“没有了。”
须臾,凤行之趁着夜色离开,而绿茵则回到后院。
此刻的后院,已经聚集了不少貌美的姑娘们在说悄悄话,望眼看去,竟都是琼月楼里有名的姑娘,见她过来,有人开口问道:
“阿意呢,今日怎的没见到他。”
绿茵答非所问,挥了挥手,“夜色已晚,大家趁早休息。”
“也是,不过我饿了,去寻些吃的。”
“快走罢,等下被月娘发现了又要责罚我们。”
“就是就是。绿茵姐姐也早些休息!”
“别看了,快走。”
绿茵摇摇头,只道,“注意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