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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醉生梦死 晨光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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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傅疆悠悠转醒。
彼时正觉得胳膊发麻,傅疆下意识想抬起来动一动,却发觉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上面,傅疆扭头去看,这一动,才发觉脖颈间痒痒的,原是陈写意窝在他的臂弯处睡着。
他睡得很安静,闭着的眉眼显得面容多了几分乖巧,傅疆心中一动,心里顿时被填得满满的,不由得一片柔软。
还是个少年呢。
傅疆唇角带笑,小心翼翼地为他盖好被子,随后便不再动作,只静静地看着他,专注而认真,如此目光下,陈写意依然睡得沉沉,踏实而安稳,一晃半个时辰过去,陈写意才有几分醒过来的迹象。
陈写意睡眼惺忪,只发出个气音。
傅疆笑起来,低声问:“睡得如何?”
“……”
陈写意猛地坐起来。
傅疆胳膊一轻,抬头望去,却见陈写意目光有些躲闪,陈写意愣了片刻,才问:“你醒多久了?”
傅疆答道:“没多久。”
“……抱歉。”
“说这个干什么。”傅疆笑,也跟着坐起来,随意地活动了下胳膊,不甚在意,“我好歹也是堂堂武将,胳膊让人睡一觉就不行了?”
陈写意抬头,四目相对,须臾便恢复如初,嬉笑起来,凑近问道:
“那你要不要再买我一晚?”
这一次,傅疆却并未作答,而是伸手戳戳他的脑门,“不许这么说了。”
他一字一句道:“你是人,不是物件。”
闻言,陈写意怔怔地看着他,好像有什么东西凭空落下,在心里泛起涟漪,陈写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须臾试探着开口:“你,昨夜……”
“嗯?”傅疆挑眉,认真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的话自然是作数的。”
陈写意心下竟有几分雀跃,又有一丝心虚,他道:“郎君能不能再说一遍。”
傅疆笑起来,“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直陪着我……”
陈写意默默重复一遍,倒是有几分出乎意料。
陈写意无法形容当下的感受,好像被人轻柔的抚摸了一下,他不由追问,“可还有别的吗?”
他昨夜随身携带的香囊是他自制的迷情香,只要闻闻,便可让人陷入梦境,昏睡过去,足足一整夜,而梦境中会与昏睡前见的最后一人“欢好”,如梦似幻,更叫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误以为与他春宵一刻。
百试百灵,效果强劲。
“嗯?”傅疆挑眉,“你指什么?”
“……”
陈写意一噎,须臾才道:“没什么。”
昨夜本是误打误撞才用了香囊,只是现下看傅疆的反应,很是正常,半分没有暧昧之意,甚至也不曾温存。
好似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陈写意暗暗思索着,一抬眼却见傅疆忽然凑近,朝他伸出手。
“想什么呢?”
陈写意不由呼吸一滞。
傅疆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像在抚摸,动作温柔至极。
拍了拍……?
在哄小孩吗。
东宫。
喜事将近,东宫一改往日空旷肃穆,已然是一派喜庆盈门之象,赤金白银,各色绸缎,胭脂香粉。牲醴盈庭,谷果飘香。
满宫琳琅,流光溢彩。
“恭喜啊。”
闻声,凤行之头亦未抬,只是笑了笑,“一夜未归,睡得如何?”
傅疆神清气爽,“不错。”
“准备的如何了?”傅疆走近问道。
“正好,你帮我看看,”凤行之这才抬头,将礼单递给傅疆,“可还有何不妥?”
傅疆接过礼单认真过了一遍,笑道:“没有任何不妥。”
“那好那好。”凤行之笑起来,“我万不能薄待阿望。”
“自然。”傅疆顿了顿,主动问起,“昨夜你可有查到什么?”
闻言,凤行之正色起来,神色凝重起来,将昨夜与绿茵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与傅疆。
两人本以为只是借助琼月楼鱼龙汇杂,不曾想本就是琼月楼做局。
“此事我已禀明父皇,”凤行之道,“这等害人之物,倘若泛滥成灾,后果不堪设想,届时我大凤必然元气大伤,必须尽早处理,扼杀在摇篮里。”
傅疆叹了口气,“此事也怪我,我有责任。打仗之时应当多多留意,竟然让它混进了京城。”
“别这么说,”凤行之蹙了蹙眉,“你为了我朝征战四年,已是大功,莫要太过苛待自己。不过此事既然与琼月楼牵涉之深,父皇已经下令查封琼月楼。”
顿了顿,凤行之拍了拍傅疆的肩膀,“放心,不知者无罪,他会没事的。”
而彼时的琼月楼,正乱成了一锅粥。
陈写意斜倚在门前的柱子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他身后这间屋子,正是存放醉梦香的库房。
施月娘带着人急匆匆赶过来,步履匆匆,直觉告诉她,一定有她万分不想看到之事发生。
果不其然!
施月娘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尚且维持着面上的平静,问道:“……你在这里做甚?”
陈写意勾了勾唇,抬起下巴指了指,示意施月娘自己去看。
施月娘心中警钟长鸣,她敏锐地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一个念头破土而出,疯狂发芽。她看向陈写意身后,库房的木门半掩着,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施月娘不再废话,径直绕过陈写意,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库房门。
甫一进门,一股混杂着焦糊、腥甜与湿霉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头发紧。
地面上,众多摆放整齐的黑色木箱早已坍塌散落,发黑的木板泡在浑浊的积水中,胀得变形,边角处还凝着一层暗黄色的胶状残渣。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白色粉尘,是未完全溶解的石灰末,积水在地面上蜿蜒流淌,汇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整个库房仿佛被一场浩劫席卷过,只剩下一堆堆毫无价值的残渣与污水。
施月娘站在其中,只觉得浑身发紧,她双拳紧攥,仿佛身体的每一寸都被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侵蚀。
醉梦香,竟然全部都被销毁了。
施月娘站在库房里,隔绝了光线,半晌,施月娘才转过身,目光直直锁着陈写意,“你做的?”
“是。”
陈写意十分坦荡,“你既要瞒着我,便该瞒得紧一些。”
施月娘回过神,冷笑一声,“好你个陈写意,管到老娘头上来了是吧!老娘花了多少金子你知道吗?!”
施月娘越想越气,气急败坏,猛地冲出来,指着陈写意鼻子怒骂:“你个小贱蹄子,当初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你能混成这样吗,管你吃管你住的,忘恩负义,丧尽良心!你还做上主了?”
“你以为琼月楼的主人是谁啊!”
陈写意不置可否,低笑出声,“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