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她》塔别枝

3、第三章 体检

　　谢引诗日渐觉得戚时御简直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清晨四点半出去晨跑？

　　她竟然还能天天坚持？

　　一个周了风雨无阻？

　　戚时御的自律，是广大网友携节目组都为之震惊的程度。

　　谢引诗常年习惯于把自己窝在被子里睡觉，以致头顶的头发有些翘，弯起的发丝随着刷牙的动作有所幅度，

　　随着下咽，谢引诗愣怔一秒。

　　行吧，牙膏沫吞下去了。

　　一种恶心的不适感瞬间涌上，她双手撑着台面干呕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陈子筠在外面敲门，听声音听得出她的担心，“引诗？你怎么了？”

　　谢引诗凭着最后的理智把牙刷好，又打开水龙头随便抹了一下，才开门。

　　陈子筠见谢引诗眼睛都红了，担心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就一不小心把牙膏沫吞了。”

　　陈子筠抬起手却不知道放在哪，只能干巴巴地问道：“要紧吗？”

　　谢引诗摇头，“没事的子筠姐，我以前也吞过。”

　　……

　　周素玉大清早就带着喇叭抵达别墅，她打开喇叭，喊到：“都起床了吗宝贝儿们！”

　　陈子筠从洗手间探出头，脸上还带有没洗干净的洗面奶泡沫，“起了素玉姐。”

　　周听迷迷糊糊地从房间里出来，睡眼惺忪着伸懒腰，“起了起了。”

　　戚时御刚晨跑回来，一回来就看见周素玉拿了个大喇叭，毛巾挂在她脖子上，满头的汗，但看起来她已经缓过来了，至少现在没有大喘气。

　　“早啊素玉姐，今天来这么早，是有什么新安排吗？”

　　“早啊时御，我早点过来，防止你们吃饭，今天带你们去体检。”

　　戚时御抓起毛巾的一边擦汗，“哦？体检？有这么好的事？需要我们自费吗？”

　　“节目组出费。”

　　钱清风眯眼，“啧，不像是什么好事啊，恋综里带嘉宾体检，这还真是人生头一回。”

　　“那好啊，体检费你就自己出喽。”

　　“别啊姐，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哈哈哈哈哈疯姐名言《便宜不占白不占》】

　　【我靠，虽然我是直女，但御姐这副晨跑后的模样真的杀我啊我靠】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就我注意到周听素颜也这么抗打吗？？？】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一个个都这么好看，节目组信不信我立刻马上顺着网线过去强娶周听】

　　【不行，就是喜欢这一段，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咱这儿有没有直播回放啊？】

　　【+1无所谓，我会强娶】

　　【啊啊啊啊啊跪求节目组把这一段剪进正片啊！！！】

　　戚时御：“什么时候出发？我能去冲个澡吗？”

　　“你大概需要多久？”

　　“半小时？”

　　周素玉点头，“行，去吧，我们等你。”

　　……

　　戚时御光速收拾完，踏出大门的那一刻，颜拟停下计时器，“二十七分四十八秒，没超时。”

　　“还不相信我？”

　　颜拟耸肩，直白道：“主要是真的闲。”

　　“颜拟！御姐！”谢引诗从车内探出头，朝戚时御她们喊道，随后又被周素玉按了回去。

　　隐约还能听到责备：“这样很危险的知道吗？”

　　戚时御和颜拟相视一笑，随后她把胳膊搭上身边人的肩。

　　“行，走吧，她们应该等着急了。”

　　……

　　医院似乎总是这样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人，无非上下奔走，无非垂头痛哭，有的则是战胜病魔的轻松。

　　疾病从未远去，分离在此一聚。

　　周素玉在车上给大家分发口罩，“医院里不允许拍摄，最大限度是在体检时短暂拍摄，这次跟进的只有两位摄影小哥，节目组敲定了几个项目，大家兵分两路。”

　　“千澜、清风、周听、子筠一组，颜拟、引诗、攒玉、时御一组，我有时会过去跟进度。”

　　“拍摄项目身高体重、视力、血压。”

　　“嗯。”

　　“好。”

　　“OK～”

　　“明——白！”

　　……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被口罩隔离开来，谢引诗本身嗅觉不太灵敏，现在只能隐约闻到那种让她胸闷的味道。

　　测体重前的等待向来是最煎熬的，伴随着下一个名字的响起，谢引诗不得不松开紧握的颜拟的衣摆，但她松开后又紧握着，颜拟回头一看，谢引诗正双手合十，朝她拜。

　　谢引诗语速很快：“颜拟，你走得慢点，拖延时间，救救我吧，我不想测体重！”

　　颜拟莞尔，“总共就几步远，并不必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谢引诗卡顿，看样子她没理解颜拟的意思。

　　“意思就是，”颜拟将谢引诗的四叶草项链扶正，“别人从来没有资格评价你，而你，在面对严苛的嘲笑后，却又理由回怼他们。”

　　颜拟眼睛微动，又补充了一句：“包括那份不自信。”

　　谢引诗被鸡汤灌得发愣的：“哦…”

　　秦攒玉向后仰身，皱眉，嘴抿成一条直线，“是我的问题吗？为什么我感觉这像是我妈在看的心灵鸡汤？”

　　戚时御面不改色，“改成肯定句，就是你的问题。”

　　“御姐您嘞，可真不会说话。”

　　“爱听不听，不听滚。”

　　“滚就滚，谁怕谁。我还会爬。”

　　与此同时，沈千澜正努力透着门缝，企图把视力表拍下来。

　　——但被抓包了。

　　“哎哎哎，外面的下一位，别拍了，你要是真的想测，就别投机取巧好吗？”

　　沈千澜蔫蔫地收回手机。

　　“哎，没事儿，这不姐在呢，”钱清风把胳膊搭上沈千澜的肩，朝她耍帅的抬抬下巴，“姐姐熬夜看手机，视力指定比你低。”

　　沈千澜面不改色，斜撇一眼，又迅速目视前方道：“你不押韵难受吗？”

　　“嘿——小样儿。”

　　沈千澜淡淡点评：“你的网络热梗有点密集。”

　　“我这是顺应时代的潮流。”

　　“下一位，沈千澜。”

　　钱清风顺手拍两下沈千澜的右肩，然后把她向前一推，“行，去吧，姐等你好消息。”

　　沈千澜停步，微微侧脸，从语气听得出她的认真：“以后别拍肩了。”

　　“啊？为啥？”

　　“清风姐，千澜姐似乎是认真的。”周听走到钱清风的一旁。

　　钱清风依着墙，“害，我倒是觉得她是耍酷，姐的气势比天高～她的嫉妒似火燎～”

　　“先挡左眼。”女医生很年轻，约莫二十来岁。

　　“上。”

　　“右。”

　　“下。”

　　女医生挑眉，这是今天第一个视力这么好的。

　　“下。”

　　“左。”

　　女医生扶了一下沉重的眼睛，心里默默佩服：唉……想当年我也是视力5.0，本以为我是天选之子，谁曾想学医后读书库库往上涨。

　　“挡右眼。”

　　沈千澜把遮眼板换了只手拿着，但抬起的那一刻她本能得想要逃避，她深呼吸，抬起头，模糊的事物让她不由得心悸。

　　“看不到。”

　　女医生连一个字母都没指，这场测试就已经结束了，她的疑问脱口而出，“你的左眼……是有什么问题吗？”

　　“谢谢您，我该走了。”

　　女医生见沈千澜逃避这个问题，便没有追问，她笑意晏晏：“名字很好听。”

　　“……谢谢您，”沈千澜又补充一句，“您长得也很好看。”

　　沈千澜捏紧体检表，打开门，逃也似的冲出去。

　　“给我看看你视力……”钱清风话还没说完，沈千澜就已经逃也似地没影了，她的手呆在半空中，尴尬地接上中断的话，“检……查……表……”

　　“澜澜怎么了，怎么跑这么快？”陈子筠看着沈千澜离开的方向，心中疑问腾升。

　　钱清风转过身，向两人耸肩，“不知道啊，她该不会预料到我会抢她检查表，所以才跑的吧？”

　　钱清风：“嘶……不能这么离谱吧？”

　　周听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她笃定道：“嗅到了瓜的味道。”

　　“有道理，澜澜指定有事。”

　　“既然这样，那改天我去旁敲侧击一下。”

　　“耶！疯姐最棒！！”

　　“还是要有点分寸的清风。”

　　“害，知道啦。”

　　沈千澜和周素玉并坐在医院大院的长椅上，夏日的暖风吹过两人的耳边碎发，并无闷热意。

　　周素玉轻拍沈千澜的肩，“没关系，至少现在还有我们陪着你，以后的时间总会把你拉出来的。”

　　沈千澜要强地回答：“我已经走出来了。”

　　“但你从未远离阴影不是吗？”

　　沈千澜抬头直视在树叶缝隙间洒落下来的日光，随后垂眸低头，“以后不会的。”

　　她胳膊肘抵着腿，左手贴近左眼，而右眼淡漠地支撑落下来的光明，但就算闭上双眼，也还是能感受到光的存在。

　　“如果不想让她们感觉有瓜吃，先振作一下吧，她们都出来了。”周素玉靠近沈千澜，轻声提醒道。

　　沈千澜搓搓脸，微微坐直身子，问道：“素玉姐，你觉得我现在和臭脸有什么区别吗？”

　　“要说实话吗？”

　　沈千澜看周素玉的表情，便知道了答案，两人相视一笑，周素玉玩笑地耸耸肩。

　　“所以我才是平时就这么讨人烦。”

　　“哈哈，还是能接受。”

　　“素玉姐！你和澜姐是不是又背着我们讲小话了！”周听一脸正气地大步走来，控诉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