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她》塔别枝

4、第四章 闹剧

　　第二天，谢引诗刚下楼，就跟戚时御打了个照面，戚时御打扮郑重，心情颇好地打招呼。

　　“早上好御姐，这是你辞职的第四天，有新进展了？”

　　戚时御：“我去面试。”

　　“这么快！？”钱清风危危接住脱力掉落的手机，整个人维持着一种僵硬的姿势，她抬头看向戚时御，“那你昨天还睡那么晚？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了。”

　　“对啊，你还去晨跑。”谢引诗躲在钱清风身后趁机输出。

　　“为了应付面试，不得已，哦，晨跑是我坚持很久的了。”

　　钱清风用手将大波浪全部揽至脖颈一侧，接着胳膊勾住戚时御，向她挑眉道：“走，姐给你化妆，保准让你光鲜亮丽地去面试，美死那些面试官！”

　　谢引诗附和：“疯姐可是最好的化妆师，百万票房的明星疯姐都不出面呢。”

　　钱清风轻戳谢引诗的脸颊，笑意更深，“调皮。”

　　在周听磨蹭着收拾自己的时候，钱清风和戚时御早已从房间里出来了，要说钱清风手艺多好，便要看戚时御的状态真的提高五个度。

　　谢引诗：“御姐，你到底去面什么试啊？昨晚准备到那么晚。”

　　“配音演员。”

　　“配音？”大家几乎同声。

　　“有问题吗。”戚时御语气不似疑问。

　　“没有没有，”陈子筠见大家不说话，便出来打圆场，“配音挺好的啊，小说啊广播剧电影电视剧的，都会用到，就业广泛嘛。”

　　“只是……你想好了吗？”

　　戚时御不解：“什么意思？”

　　“这个行业就算是发展到今天，也依旧没有实质性的……”陈子筠琢磨着用词，“奖项？”

　　“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你的成就，这不像运动员有奖杯啊，金牌银牌的拿，也不像普通劳工有劳模奖……”

　　“所以？”陈子筠点到为止，再说下去节目还没播呢，嘉宾们就分道扬镳了，想来，她的确是不该多说的。

　　戚时御没有搭话，餐桌上也陷入了暂时的沉默。

　　当然，沉默是用来打破的。

　　周听从洗手间跑出来，目光所及看到哪个人，就往哪个人身上贴，陈子筠看着身前的毛绒脑袋，笑着嗔怪:“好啦，就等着你呢，汤都快凉了，赶紧吃吧。”

　　“不嘛～子筠姐姐身上好香～”说着，周听在陈子筠身上，又像小猫一样蹭了蹭。

　　“那也得吃饭，听话。”

　　“好吧……”周听乖乖回座位。

　　虽然还是紧挨着陈子筠。

　　“所以气氛为什么怪怪的……？”

　　周听凑到颜拟耳边，“为什么为什么？”

　　颜拟放下勺子，用食指抵着周听的额头，将她推回座位。

　　“吃饭。”

　　早餐无言而终。

　　……

　　“今天有什么拍摄吗？”秦攒玉一边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上，一边用手戳陈子筠。

　　节目组不是全天拍摄，而是分段来，这会儿嘉宾可以随意畅谈，不用担心上镜头。

　　陈子筠一般是在家里码字的，但城中村离拍摄地太远，她和节目组沟通了一下，把所用的物品都搬了过来。

　　因为工作原因，节目组同意她带着电子设备，这也使她成为别墅里接受信息最快的人。

　　“我看看，”陈子筠说罢拿起手机，“嗯……下个周有一个cos展，节目组说让我们准备一下，地点在莱城，然后多带些行礼，接下来会在那边拍摄一段时间。”

　　“哦吼～节目组还有参加cos展，这么潮流的环节？”秦攒玉伸着懒腰打哈欠，“不多见啊。”

　　“行了，我快到时间了，先走哈，不然又得被叨叨。”

　　“Bye～”

　　……

　　今天周一，钱清风又有不少预约，她走到市中心偏南的烟成街店面，把牌子换成“营业中”。

　　她余光扫到旁边还未卖出的店面，突然发现落地窗里挂着的“吉铺出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

　　看来又有人来喽～

　　钱清风暗想。

　　也不知道这一次新主人能坚持多久。

　　客人预约时间为七点半，钱清风看向店内的挂钟。

　　还有半个小时。

　　“于绵，我去买奶茶，你想喝点什么？”

　　“随便啦老板，只要便宜，我都不挑的！”于绵笑嘻嘻。

　　“ok，我走了，看着店哦。”

　　“当然，老板慢走！”

　　钱清风的化妆店旁边就是理发店，当初选店的时候，她就是看中了这点。

　　因为是新店，客流量自然不多，即使是在网上有粉丝基础，但不过才几万，中国这么大，分散在各地，她们就算喜欢她的手艺，也不可能大老远的从天南海北飞过来。

　　而她左边的店就是美发店，她瞧着这店客流量不错，便想着占个便宜。

　　想悄无声息地占有便宜，就只能跟那位店长打好关系，她原以为店长会是位心灵手巧的美人儿，没想到是个属性为0的gay。

　　店长很好说话，做事就别提了，让人觉得他恨不得，连一根头发丝都完美无瑕。

　　钱清风火速出击又留有余力，不过一周两人的关系就堪比生死兄弟。

　　钱清风的目标：第一周做兄弟，第二周占商机，第三周生意爆火。

　　目前计划进行到第三周。

　　钱某：事业心熊熊燃烧。

　　钱清风一手提着奶茶，一手回复客户消息。

　　1号预定：抱歉太太，我来不了了

　　钱清风的斗志瞬间被泼灭。

　　我的人生规划都那么励志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来了？

　　大风送钱：宝宝，为什么不来了呢？

　　1号预定：太太有空吗？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打语音，听我发发牢骚，我真的好委屈

　　大风送钱：好

　　钱清风发愁地在微信给这位小粉丝打个语音，同样发愁地还有沈千澜。

　　沈千澜本来是预约了搬家公司的，可已经过点三个小时了，刚刚联系工作人员，他们却说高速路上堵车。

　　她打电话给介绍搬家公司的朋友，“我真是服了……”

　　“好了好了，我快开会了，等会再说。”

　　沈千澜无可奈何地被挂了电话，她的满腔抱怨在体内横冲直撞，却有力无处使。

　　她打开自己个人的微信，在里面一顿吐槽，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自言自语，但总会比没有的好。

　　她刚平复心情，就有一个小孩到她身边捡球，沈千澜讨厌小孩，更讨厌小孩离自己这么近，但他要是不捣乱，沈千澜忍就忍了。

　　男孩脸型偏窄，却长着一口嘴唇怎么都包不住的龅牙，男孩戴着牙套，应该是父母在尽力做矫正。

　　沈千澜不动声色的将视线移到手机上，不再搭理一直盯着她的龅牙男孩。

　　“你长得这么好看，以后也是被别人嚯嚯，还不如嫁给我。”

　　这句话一入耳，沈千澜的手便猛然失力，手机差点摔在地上，记忆像是一卷录像带，锁住她的喉咙在倒放的记忆中拖拽着她。

　　她不自觉地手抖，嘴角扯了扯，但还是出言拒绝：“不必。”

　　男孩见沈千澜拒绝，第二句话直接变为要求：“我爸说了，长得好看却不嫁人的都是婊子，我妈也说我长得这么帅，有理由让好看的姑娘嫁给我，所以能被我认定为好看的人，都应该嫁给我！”

　　沈千澜低头看着面前的男孩，发问：“你几年级？”

　　龅牙男孩拍拍胸脯，一脸光宗耀祖，“我可是实验初二的学生！我的文化水平在我家可是最高的，你要是嫁给我，你可就长面子了！”

　　沈千澜抬头看着墙壁上的摄像头，万幸自己留了一手，原本是在搬店面时防小偷的，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派上用场。

　　“如果你再不谨言慎行，你将会成为青少年犯罪预备役。”沈千澜默默提醒这位被不负责任的家长教坏的孩子，心里有些同情他本不该长歪的三观。

　　而龅牙男孩似乎并不理解什么是犯罪，便一个劲地嚷嚷那几句话，引得路人纷纷回眸围观。

　　沈千澜熟视无睹，依旧在自己的聊天框里输入，打算等待会把这段离谱的经历合集转发给好友。

　　男孩似乎重复累了，最后气急败坏，“你看看你，大夏天的捂这么严实，这么滑的衣服一定很热，你是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吧？哈哈哈脑子不好使！”

　　沈千澜本来不在意的，直到听到“精神病院”，她条件反射性地一抖。

　　明明是夏天，她却觉得寒意四起。

　　【精神病院里出来的娃！脑子不好使还没有个家！你说她到底像谁啊？像村口那的傻大妈！】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发白，一首首童谣从记忆深处浮上来，而她只能像儿时的自己，嗓子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只会盯着唱童谣的人。

　　她甚至不敢瞪他们，因为一不小心就会以“一个玩笑”结束一场霸凌。

　　熊孩子被她盯得后背发凉，一个屁蹲跌在地上，然后使出绝技——哭。

　　只要一哭，什么事都过去了。

　　龅牙男孩的妈妈听到哭声立马跑了过来，一边安抚自家孩子，一边怒骂沈千澜。

　　沈千澜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她要杀人。

　　杀了他们世界就安静了。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妇女见沈千澜不理睬自己，骂得更起劲了，沈千澜也悄然打开录音机。

　　为了引起妇女更大的火气，她组织好语言，又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跌倒的方位。

　　“大姐，是您的孩子先过来口出狂言，我有理由拒绝他的要求，最后他气急败坏又开始人身攻击我，他提到精神病院，因为我的确是从那种地方出来过。”

　　“我有PTSD，所以我就一直盯着他，然后他又骂了我几句，接着便坐地上哭，然后你又过来把我骂成这样骂成那样。”

　　好了，录音里就解释明白了，之后就不用再解释一遍了。

　　可妇女并不领情，依旧把家里鸡飞狗跳的怒火，改了说法，一并发泄到沈千澜身上。

　　沈千澜甚至总结出了一个说法：人在怒火无处发泄时，便总爱挑其他人的刺，并且让人觉得多少有理。

　　总结出来就俩字：有病。

　　沈千澜约莫节目组刚刚应该是直播，因为现在摄像头没了，可人还没出来帮她解围，所以沈千澜断定是节目组不想让事情变大。

　　不过，沈千澜念着节目组不解围的恩情，定要给节目组一个重磅礼物。

　　沈千澜不理会妇女，直接就走，妇女也按照沈千澜所想将她拉回来继续理论。

　　这一拉不要紧，沈千澜直接跌倒在地，头磕在随身携带的微单相机上。

　　结果就是头磕出血了，相机也碎了。

　　沈千澜本意不是这样的，她根本没想到会摔到这上面，八千四百九十九啊！！！

　　这是沈千澜托关系才买到的二手货，这是S牌的最近微单啊！！！

　　她拿到的时候还是八成新的！！她才用了不过三个月！！就碎了！就碎了！！

　　沈千澜抱着外观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相机，直接哭了出来。

　　妇女见大事不妙，刚想跑就被沈千澜拉住了，妇女没想到沈千澜劲这么大。

　　这一场闹剧结束于沈千澜报警。

　　她其实知道节目组的摄像头就在不远处，那她自然也知道妇女将她骂的狗血淋头时，节目组没有出面。

　　不是想要劲爆吗。

　　那就闹的再大一点。

　　明天大家一起上新闻。

　　沈千澜先去医院检查了下脑袋，医生说磕的蛮严重的，万幸没有磕到脑干，但离脑干也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沈千澜不知道接下来她是怎么回答的警察的话，只是把录音交给警察，又表示有监控录像，至于头上的伤势，也由陪行的女警帮忙做笔录了。

　　自始至终沈千澜都抱着她的相机，警察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而沈千澜到警局只说了多少三句话，自己的基础信息，谢谢以及8499。

　　沈千澜低着头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店里，搬家公司的人也刚刚才到，这一场闹剧在一个小时后，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