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妖人会爱上妖》观花的野狐狸

21、兰欲雁 兰欲雁出现

　　兰欲迟咬着牙，用手微微挑开碎发。黑色的瞳孔黯淡下来。抬眼望着烛光，不由眯起眼，轻声笑了一下。她缓慢挪到烛台前，趴在矮柜上，手指靠着烛火，感受着肌肤灼烧带来的轻微刺痛。

　　不知道因为什么，她突然感到害怕。明明封印松动只是讲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事情，重新封印就好了，自己在怕什么？兰欲迟倚柜，眼前闪过莲鹊的笑颜，耳边绕着木羽的唠叨，妖兽们叽叽喳喳的呼唤。她抬起手，指尖擦过眼角的湿痕。

　　你们真讨厌啊...我最初在自己身上下封印，都没这么害怕。如今倒是想要稳妥，巴不得什么都不变，把一瞬冻结为永恒，好好封存。

　　青鸟的头拱了拱落在地上扇子，扑腾两下翅膀，落在兰欲迟的肩膀上，用头顶的羽擦过兰欲迟脸颊。她半睁着眼来瞧，眼眶泛起的红还未褪去。

　　“你怎么出来了？也不怕一身羽毛被点着，给你烧得光秃秃的。”

　　青鸟蹭着兰欲迟的手心，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自己的主人。

　　“这么瞧着我，是担心吗？不必的，我心中多少也有把握。”

　　兰欲迟笑着，说出的话却有着几分勉强。有把握吗？自然是有的，毕竟法术什么的没忘，想要再封印也做得到。但，还是会怕。身体被占据的感觉宛如发生在昨日，一想到，身子还是会不止发抖，好似泡在冰水中般。

　　“自然是在担忧你，担忧你的性命。”

　　一到声音幽幽响起。玉般素手虚搭在兰欲迟的肩膀上，寒气吹灭了烛火，屋内顿时暗了下来。她一顿，呼吸也忘了只是呆滞转头。

　　那人站在她身后。透过窗纸的月光撒在那人身上，虚勾着轮廓。瞧上去，不带一丝温柔，笑意未及眼底，自然没有融化那人眼底的冰冷。月下美人一袭紫衣，头发搭在肩上。身上的裘衣滑落，她弯着手肘。

　　笑眯眯侧头，手指一拨，露出肩膀上蜘蛛网样散开的红痕。

　　“别来无恙。”

　　兰欲迟僵着身子，眼死死盯着眼前人。她慌张按住青鸟的身子，把青鸟抱在怀里，强迫灵力在身体里运转，重新带来一丝温暖。

　　“兰欲雁，好久不见。”

　　兰欲迟的声音不由颤抖。转过身，瞧着那张带着笑，和自己没什么差别的脸，心跳都快不少。是她啊...真的是她啊。

　　“一味逃避，只会让事情更加不受控制。你，本性难改。明明有着不弱的修为偏偏要躲在山中，还学着凡人点蜡烧火。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她同样乌黑的瞳里满是讽刺，上前两步，看着兰欲迟努力抑制地颤抖。

　　“兰欲迟，你怕我？这么多年，你还是忘记不了那滋味吧？也是，毕竟你那么胆小。你的胆小简直我恶心，而这具身体也不该交给一个懦弱的人！你不是想当凡人吗，我可以成全你。”

　　她伸出手，掐住兰欲迟的脖颈，眼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兰欲迟抬手一掌拍在兰欲雁的胸口，把那虚影直直打了出去。虚影后移了好些距离，要撞着墙的时候才堪堪停住，恶狠狠瞧了兰欲迟一眼。

　　“比之前有点出息。但我对你的忤逆很不满意，兰欲迟。你看着我们相似的脸庞，多像，是不是？为什么会这么像呢？说明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

　　兰欲迟站在原地，听着话勾了勾唇角。抬起手，扇子悬浮起来，落入掌心。

　　“是吗？那我和你共生就是了。”

　　兰欲雁眼里闪过一丝期待，故作高傲地说：

　　“兰欲迟，你早该这样，你除了封印还敢做什么？你，最终会成为我掌中之物！不如早点妥协，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你别忘记之前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啊，即使我没有完全突破封印，但仍然意味着我找到了你封印的破解之法。你在害怕吧？”

　　兰欲迟笑了一声，手却不住颤抖。她只能低声安慰自己，无事，兰欲雁没有完全解开封印，出现了也不能离自己太远。只要，只要及时修补封印就好了。

　　“你果然想看我这么说啊，你想看我妥协。一边恨着我的懦弱，一边享受我的恐惧给你带来的满足感。你未必也太贪心了，兰欲雁。”

　　兰欲迟靠着门，听木羽询问的声音。

　　“无事，你不必担心。”

　　“当真？你先前脸色可不大好。”

　　耳旁兰欲雁还在说个不停，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刚刚还不怕呢，怎么人一来就开始躲躲藏藏的？”“你怕她死了啊，要不要我实现你的恐惧？”。兰欲迟咬着牙，恨不得即刻把这烦人的东西打得魂飞魄散。

　　“脸色不好吗？可能折腾一趟有些累了，无碍。”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兰欲迟重新看向兰欲雁。阴魂不散，简直让人气得喘不上气。她冷着脸，晃了一下手腕。风吹过二人的发梢，将二人隔开。

　　“真凶啊。你好像忘记了我为什么出现呢。”

　　“抢占别人躯体的孤魂孤魂罢了，值得我记住什么？”

　　“可你甚至一直在发抖，打我的时候又没有半分畏惧。你害怕的真的是我吗？”

　　她这是什么意思？兰欲迟望着兰欲雁没有轻易回答，她不知道这是在干扰她的思想还是真的在提醒，她不能赌也不敢赌。

　　眼前却闪过些模糊的画面。青鸟缓缓落下片羽毛，那羽毛又被她亲手插在了另一个人头上。那人一头如雪白发，乖顺蹲坐着。

　　这是些什么，怎么自己没有印象？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也不记得这是在哪里发生的。只是，这个人感觉好熟悉，熟悉到自己下意识就想走到那人身边去。为什么？

　　她晃了晃头，直勾勾看着兰欲雁。

　　“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做了什么？我还被你封印着呢，能做什么？你看到了什么？是什么给你带来了这一刹的愣神？”

　　兰欲雁饶有兴致地瞧着兰欲迟，跳起来，在空中盘腿坐着，手撑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