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天》bike

4、第 4 章

　　今天会有新的孩子加入这里。
　　今早我醒来的时候房间另一头的床上仍然不见白彧，我不想管他，更懒得去询问或者举报。
　　不知道新加入的孩子什么时候会到达。我收拾完之后就去一楼食堂吃早餐了。
　　食堂连着厨房与大厅，空间不算非常宽蔽。摆放着大约四十张桌子，一张能坐下四人。不过我从没见食堂坐满过。食堂的窗户也如其他这里的窗户一样，高出人许多，不过开得更多更大些，阳光混着绿荫照下来，使白天食堂看起来更亮堂舒适。
　　这里的伙食比我来之前预想得更好。至少员工的早餐和曾经我能在小区楼下买到的水平差不多。今天的早餐有包子、鸡蛋和牛奶。鸡蛋煮太久了，这是普通食堂的通病，靠外的蛋黄呈现出铁元素的黑色，使我食欲下降。想到这里时有人坐在了我旁边的空位上，我用余光看见了灰色的碎发。白彧。如果说有什么东西真的能够影响这个淡默的家伙，经过我一个多月的观察，只能是食堂的饭菜了。只有食堂的饭菜能让他皱起眉头。他每次都吃得很少，大部分的菜品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而那些他愿意吃的菜，吃起来也挑挑捡捡，用筷子翻来翻去，犹如在寻找煤灰里的豆子。刚开始的几日我以为他是不饿，可我之后发现如果有机会吃到零食他会显得很高兴，于是我明白了，这家伙只是单纯的挑食。现在也不例外，他站起来准备去倒饭了，我瞥见他餐盘里的食物几乎没动。也不知道是所有食堂他都这样还是这个孤儿院的食物不合他的胃口。
　　吃完早餐之后食堂里的人都逐渐散去了。平时我只需要负责一楼大厅和大厅左侧几间教室以及办工室的清洁，早上上课前打扫一次，下午下课后打扫一次，中午和晚上把垃圾倒到院后的大垃圾桶里，这对我来说完全算得上轻松，但那群自以为是的老师总要让他们的学生去到处做清洁，有时是惩罚，有时是所谓的锻炼。这让我感到气愤和惶恐，如果学生把清洁都做完了那我做什么？只希望院长不要看到了把我调到更累人的岗位上。唯一特殊的是我伪装的发声的缺陷骗取了院长的信任，必要时会被需要去清理一些特别的污垢，比如血迹，又或者……尸体。
　　做完平时的工作之后我就回宿舍了。宿舍里除了两张床还有一张桌子和一个架子，但是没有洗漱间。统一的洗漱间二楼只有两个，靠着厕所。
　　架子上有几摞厚重的资料，上面记录的是孤儿院开办后来过的儿童的信息、最后离开的去处和历年他们的学习成绩，健康情况以及心理评估，生过重病的儿童资料还包括医院的证明、用药清单、病情发展和后遗症情况。这些资料加上所谓的专家认证都曾汇报过给政府省核让孤儿院有继续运行的资格，也曾请慈善基金会过目以得到捐赠的资金。我不能指望这些冠冕堂皇的信息有几分真实，但它们是我现在最多能接触到的资料了。这些承载着虚伪的纸张是我从看管资料之前从看管资料的钟佳榕那里要来的。她肤色有些偏深，身材不算高，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张偏扁的方脸上凑齐了卧蚕、眼袋、泪沟和法令纹。我见她的次数不算多，有时会碰见她和几位女老师一起聊天，和其他的女老师相比，她似乎从不露出太过夸张的表情，最多是不成不淡的微笑。我当时以为找她要资料会比较困难，也许需要贿赂，但当我打开资料保管室的门用手语向她询问时她直接叫我自己拿，然后就离开了。虽然省去了谈判的麻烦，但也使我失掉了一个询问她的机会，询问她知不知道她自己所撰写，保管和汇报的东西全是光鲜亮丽的谎言的机会。
　　平时有空的话我就会回到宿舍翻阅整理这些资料，拍照或抄录一些可能有价值的内容，近年记录中还留在孤儿院中儿童的信息我看得格外仔细，评估之类的我不当真，但名字和人数我记下以便之后有机会核实。
　　回到宿舍时看到白彧正坐在床上借着阳光看书，整个孤儿院只有一个儿童图书室，我感到荒谬，我不明白这个家伙为什么半夜不回宿舍，现在却在宿舍

　　看儿童书籍。窗边有阳光十分明亮方便看书，这使我可以心安理得地使用唯一的桌子。
　　这些儿童的资料中，我注意到了一个名字，程棠。程棠的资料中显示他是在四年前来到孤儿院的，那时13岁，去年被一对夫妇领养，离开了孤儿院。他的原名竟然被涂抹掉了，只能从字的占格猜到是四个字，而程棠是被领养后改的名。然而原名被抹除并不至于让我吃惊，真正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我前几天才在孤儿院里见过他。那天上午我打扫完回宿舍的路上看见两三个老师对着一个路过的学生压低声议论，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个男生就叫程棠。
　　“唉你看程棠咋出来上课了？”说这话的老师我听说已经在这儿待了快十年了。
　　“就是他呀？我天天点名见不到人，这下让我逮到了。”说完那位新来的老师就想走上去和那位男生说话，先开口的老师赶紧拉住他的手说：“你刚来不懂，他哪里是你能管的呀。”
　　老教师的音量因为激动不小心放大了，男生似乎听到了，但愣了一下便继续离开了。从背影看起来他大约十六七岁，身形高挑修长。几位老师也急着赶去上课了，我不便再过问程棠的事，但我开始关注这个学生，然而再没见过他，哪怕是在食堂也找不到那个背影。我正打算有机会去老师口中打探些什么，竟然先从他的资料上发现了古怪的地方。
　　这时楼下响起了大量学生吵闹和老师组织的声音，是新来的儿童到了老师让孤儿院里的几十个孩子去欢迎。我将资料放回架子上，也准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陈唐yx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