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天》bike

5、第 5 章

　　接待孩子是熊影的工作。平时她也是院内的保育员。
　　孤儿院里有些老师格外嘴碎，她们在茶余饭后交换新的秘密，又让秘密随着香烟的烟雾飘散到一小片空气中，她们把秘密和着自己手工编织的小礼物到处传递，掩饰在大笑中。
　　“唉你知道不？”“你猜怎么着？”“我给你说个事”······
　　“真的假的呀？”“真是不要脸”“然后怎么啦？”······
　　手掩口耳，眼神瞥向某人；转头张望，又马上埋头说话；轻轻指一下，便背过身去。欲盖弥彰。声音越压越低，然后突然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填满整个房间，犹如向周围人证明自己的问心无愧。
　　我说“她们”，并非这里只有女人才这样，男老师们放轻了脚步从这些闲言碎语中穿过，指望能分享到一些震惊和快乐，但他们是不屑于与这些可笑的女人为伍的，所以我不能把他们归为一类了，毕竟这里放轻了脚步，过了还是要把皮脚踩得嗒嗒作响的。
　　这种人不少，但也不多，孤儿院几百人，什么人都有。有些人似乎特别厌恶这种行为，我倒不认为，“她们”只是太无聊了而已，哪里是过错呢？
　　熊影似乎有一段时间也荣幸地成为了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时我正走进体育办公室进行下午例行的打扫，在打开虚掩的门的同时听到了突然放大音量的一声：“我去，真有这种事啊，离我们这么近！”这种没有实意的词句总被大声说出来。我并不关心，但却被吴老师叫住了：“喂，我们在这刚刚说的话，你可不要告诉熊影呀。”吴扬在体育老师中算矮的，皮肤蜡黄蜡黄，头发是天生的棕色。我疑惑地点了头，她却来了兴致：“你还不知道她把小孩打进医务室的事？”我迟疑着摇了头，她更激动了：“亏你还当个到处转悠的差，小班的那个龚心齐，午休的时候又大吵大闹的，虽然说谁不想收拾他啊，但熊影直接把他耳朵拧掉半只，后来赶紧去医务室了。当时我正好看见了，龚心齐右耳从耳垂开始裂了一大半，血流得满脸都是，反倒是安静了……”看她说得差不多了，我便回头继续打扫。这不是我第一次成为听到八卦的人，哑巴总是受到青睐。她们还在继续说：
　　“家里有这么个人，其实挺可怜的，谁希望自己的亲戚是罪犯呀。”
　　“你就是悲天悯人，依我看，先不说是不是基因里就是坏种，捞的黑钱肯定没少分吧。”
　　“你这样说太过分了，这都是你胡乱猜测的……”
　　我打扫完便出了办公室，将门虚掩上了。熊影的家事，与孤儿院没有太大关系。
　　孤儿院里的学生不分年龄加在一起也不到一百人，有新的孩子加入时大家会聚在一起欢迎，然后分班。
　　我下楼站到了食堂和大厅接通的门口，手上拿着扫把，向大厅望去。
　　整个孤儿院的窗户都开得很高，但我懒得去猜测更多，至少它们够大，能通风透光，这就足够了。接近正午的阳光透过薄雾带着绿阴照进大厅，加上大功率的电灯使大厅十分明亮。几个班的孩子分开站在中间，新来的儿童被老师引导着去前面向大家做自我介绍。
　　一共来了三个儿童，还算多，他们是周围的社区联系孤儿院才接来的，不过我猜孤儿院能联系上的范围应该不只Y省。
　　有一个儿童似乎格外活泼，这个男生不需要老师鼓励，已经抢到另外两人之前去做了自我介绍：“我是曾子衡！哎。我！12岁了。我，乐于助人。哎！有事儿就叫我。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大家以后都是哥儿们。哈哈嘿嘿！”他虽然皮肤白皙，但尖嘴猴腮，一双咪咪眼，多动症一般扭来扭去，搭配上笑声，活像一只猴子，有人开始跟着笑，鬼知道他是怎么搞丢父母的。
　　第二个做自我介绍的也是个男生，肤色深得接近棕色，样貌比第一位英俊许多，明眸皓齿，不过说话却瓮声瓮气：“我嗯。叫曾璇睿今年十四岁了喜欢打蓝球我也乐于助人要踢足球可以找我……谢谢大家！”在他语速加快的同时音量极速下降，在蚊子般的低声细语之后是一声巨大的谢谢，同时立刻转身离开。
　　最后是一位女生，圆脸尖下巴，两只耳朵有些招风，皮肤很白但有些雀斑，一双大眼睛很可爱，但眼眶红红的似乎才哭过，整个人瘦小单薄，看起来不超过八岁：“嗯…我叫周禾青，9岁了。谢谢。”小姑娘看起来很难过，不愿意多说话。
　　最后曾子衡和周禾青分在了同一个班，曾璇睿成了大班最小的孩子。
　　大家慢慢依序回教室了，还有半小时吃午饭。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陈惊呼，大家迅速绕中心散开。中间有一位正在流鼻血的女同学，还有周禾青和曾子衡。瘦小的周禾青缩成一团正在哭，流鼻血的女同学看起来很惊恐，有老师走上去她立刻解释：“我看周禾青下来就开始哭，看曾子衡是和她一起来的所以我就让他去安慰一下，结果…”曾子衡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用猴叫般的嗓音吼到：“你这个贱货少在那儿乱说，你怎么不说说你刚刚是怎么骂人的？再说了我和那个爱哭的瘦猴又不熟，你眼瞎没看到我刚刚在和我哥儿们说话吗？”一边的周禾青缩得更小了。
　　场面看起来有一些混乱时，老师们看到熊影的到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熊影，孤儿院里的保育员，处理纠纷也靠她，一般当事人不论黑白都会领一巴掌，手劲奇大，不讲道理，但在使当事人冷静上一般有奇效。流鼻血的女生看到她立刻静音了，新来的曾子衡看女生不说话气势更盛了，四周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曾子衡对向他走来的熊影解释到：“本来我就没这个义务！再说她先骂我也是她的…”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已经太晚了。
　　“啪！”
　　一旁识趣闭嘴而逃过一劫的女生顿感庆幸。
　　“你，带周美珺去医务室，她脸擦破了。”熊影用手向大厅门口指着说。
　　我没想到我会参与其中，不过迅速反应过来向那个流鼻血的女生走去了。
　　熊影又大声说：“三个新来的过来，我带你们去领衣服，看看宿舍。其他人，该干嘛干嘛，散了！”
　　大家都回到该在的地方，周禾青也被熊影拎走了。
　　现在我正带着流鼻血不止的周美珺向医务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与现实没有任何关系的，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