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润物细无声 ...
-
次日,万俟曜命人往各府发了帖子,以御赐的一把做工精美的黄金玉柄剑为彩头,邀请各府贵胄可携带侍卫,一同前来参加狩猎。
各府子弟听到此次是由万俟曜亲自主持,彩头又是一把千金难求的宝剑,都铆足了劲儿参加,想要讨这个彩头,好让皇家能看到自己,借此获封个一官半职。
帖子传到长兴侯府,杨至谦听到,本欲加入其中,杨知初知晓后,将其拦了下来,为了不惹杨知初生气,杨至谦只能闷闷待在府内。
杨知初见杨至谦有些不悦,转念一想,便知其为何是这般心情,耐心宽慰:
“阿姐知你一直未有一件衬手的兵器,此次接了帖子,自是为了那佩剑,可是此次允许各府男子携带随从,咱们府邸也就你的功夫强些,与旁人硬碰硬,怕是难有胜算。猎场之中,刀剑无眼,若是你因此受伤,那该如何是好,你可是咱们长兴侯府的小世子。”
杨至谦轻哼一声:
“阿姐,就是不相信我。”
“难道你忘了阿姐那日所经历之事了?”
听杨知初说完,杨至谦瞬间紧张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的疏忽,满怀愧疚地说:
“没忘。”
杨知初看穿了杨至谦的心思,说:
“好了,阿姐晓得你的心思,今日特地从父亲那儿寻了恩惠,带你去京城最有名的传剑世家王家剑冢,去寻一得力兵器。”
“还是阿姐对我最好。”
各府男子接了帖子,一早便携各自最信任的侍从前来营外候着,只等着万俟曜出营,发布号令。
只见万俟曜出营时,一并将那把黄金玉柄宝剑拿出,向众人展示了起来,他手举佩剑,号令:“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狩猎最多者,将得到本王手中之剑。”
众人接令后,皆骑马快速朝猎营外围冲去,只剩万俟曜和几个文臣待在营地,这几个文臣也不是光来看热闹的,为了公允,特意请他们前来做个见证。
万俟曜此次特地将阮懿带来,成全了他的心意,做个顺水人情。
阮懿提前命人看着李少卿,安排李少卿于暗处看着,来来回回的人走过,均未见其指出那日是何人将他捆绑于大理寺。
待前来参加此次狩猎比赛的人都出营,万俟曜将阮懿宣入营帐内。
“看公子神色,似乎并未找到心中之人。”万俟曜揣着明白装糊涂。
人来人往之中,李少卿未指出那日之人,阮懿心中着实是有些失落,奈何世间事,最怕刻意为之,所遇皆不可强求,失望之余只得打道回府。
正欲向万俟曜拜辞之时,突然听到有人来报:
“报。启禀呈王殿下,阮大人,那李少卿说刚才随行的人员中,他认出了一人,此人正是那日将他丢在大理寺门口之人。”
听后,阮懿拜别万俟曜,急忙往大理寺走去。
待阮懿走后,耿忠靠近万俟曜,说:
“王爷真是古今谋略最最了得之人。”
“本王特意将李齐安排在太子的随从中,量那李少卿不敢当场指认,在大理寺待久了,用些刑具方敢吐露一二。”
“大理寺是我朝刑罚最为严苛之地,自古民告官如子杀父,况且此事又事关李尚书,那李齐入了大理寺,能经得住严刑拷打吗?”
“李齐本与李少卿为同宗同源,奈何李尚书当年为了一己之私,将自己的嫡亲兄长杀害,却不曾想其兄还有一遗腹子。前些年,本王花费了大量精力寻找李尚书的弱处,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令本王无意中寻到了此人,既然隔着杀父之仇,就断然不会轻易放过李少卿。”
万俟曜起身缓缓朝帐外走,气定神闲地说:
“此事过后,太子与李尚书必有嫌隙,届时我们出手的时机便到了。”
万俟曜挺直身量,看着远处,感叹:
“历经磨难,看清了世间的人情冷暖,没人比他更懂得杀人诛心的道理。”
“想不到王爷方年随手搭救的一个小乞丐,竟然身世如此坎坷。”
“可能是天意吧。”说罢,抬头仰望着蔚蓝的,深不见底的天空。
为了将自己与此事撇清干系,万俟曜特意没有去干涉阮懿。他心中知晓阮懿不是一个公私不分之人,但这世间,只要有所在意,便是软肋,连向来刚正不阿之人,也难逃一个情字。
果然如万俟曜所料,未到片刻,便听到有人来报,说是李尚书求见。
万俟曜派人通知其,说是正值休息,无暇会面。
可那李尚书还是不死心,一直立于营外候着,无奈之下,万俟曜只好宣其入内。
李尚书进来之时,万俟曜正品着佳酿,姿态有些醉意,眉眼间有些惺忪,知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机,可内心深知时间不等人,他在外多一份耽搁,李少卿便多一份受罪。
混迹官场多年,心想在万俟曜眼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借机说:
“呈王殿下,臣老来得子,犬子着实受不了大理寺那酷刑呀,还请呈王殿下救救少卿,救救老臣。”
万俟曜微微睁眼,略有些惊讶:
“哦?李尚书说的本王一头雾水,李公子此次未来参加狩猎,本王又怎谈得上救他呢?”
“那日犬子出府,听府内下人禀报,说其一夜未归,老臣经多方打听,才得知原是其私自去了猎营,不知怎的,被押入了大理寺。”
“那李尚书可是找错了人,本王就是一个素日只知贪吃享受之人,与大理寺是牵扯不了关系的,何不去找他人想些办法。”
李尚书见万俟曜此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甚是恼怒,可眼下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作揖陪笑,继续同万俟曜周旋着。
同万俟曜周旋,几杯下肚,瞥见万俟曜已经沉沉入睡,无奈之下,只得另想他法。
从猎营匆匆回京,就连忙赶去东宫,求见万俟烨。
待李尚书见到万俟烨后,同其讲了事情经过,果然不出万俟曜所料,万俟候最忌皇子与朝中大臣私交甚密,万俟烨断然不会因为一个李少卿,而冒着被万俟候猜忌的风险。
而阮懿那边的办事效率,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不到半日的功夫便将事情原委查清楚。
只是有一事确实使得万俟曜对阮懿另眼相看,为保全杨知初的名声,阮懿在李少卿的供状上只写了杨至谦的名字。
他没想到素日只有几面之缘,阮懿竟对杨知初用情如此之深,转而想想自己,除了自小追随自己的耿忠,这一生还未有人如此待自己,而自己也从未以真心待他人。
王家剑冢。
杨知初与杨至谦驱车前往王家剑冢,下车后,杨至谦被这一武学世家的门派所震撼,看着门外正值习武练功的众弟子们,盯着他们的一招一式,杨至谦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功夫,在这些真正的武学世族年前,真的只是些皮毛。
杨知初看着已经有些愣神的杨至谦,轻声:
“知道自己学艺不精,就应多努力,你看王家门下弟子,多数较你小些,你可得更加用功呀。”
“是,阿姐。”
“经此一事,阿姐只是想让你多学些功夫,日后方可自保。”
“是,阿姐。”
杨知初瞧杨至谦今日安静的有些异于平常,轻声唤了他一句,待其回过神,便携其一同入了王家别院。
杨至谦不禁问:
“阿姐,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去找王家剑冢当家家主。”
快行至内院之时,杨至谦止步不前,撒娇道:
“阿姐,这是内院,我一男子贸然入内,怕是不妥吧,传出去……传出去他日我可如何娶亲。”
杨知初失笑:
“你多虑了,这里并不是内院,是王家家主的居所,只不过她为人简单,不喜欢一些繁文缛节,便将自己的闺房设于此处。”
“王家家主是一女子啊。”杨至谦惊讶地说。
“对呀。”
“阿姐是如何与其相识的?”
“王家祖母与祖母自幼结识,后王家祖母嫁于王家,便断了联系。前些年,王家得了圣恩,从通州搬回京城,自此便与清竹相识,后来发现我与其心性相似,自此之后成了闺中密友。”
“原来如此,阿姐可真是个社交的好手。”杨至谦在旁小声嘀咕着。
杨知初同王清竹的侍女讲了些话,不到片刻,就见到一个长相清秀,着装干净利落的女子出现在她们姐弟二人面前。
杨知初瞧着友人出来,高兴地向其迎去,牵着王清竹的手,向其介绍:
“这是家弟杨至谦,我之前同你讲过的。”
许是见惯了温柔似水的女子,突然看到英姿煞爽的王清竹,令杨至谦有些悸动,这种感觉使他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眼前人同其他人不同。
杨知初察觉到杨至谦又有些呆住了,故意大声说着:
“清竹,此次来寻你,与往常不同,我……”
“你我之间无需客气,你们来之前,父亲已经知会我了,说是长兴候府的小世子要特地过来挑选一把得力的武器。”
杨至谦一听得力武器,人一下子有了精神,立即兴奋地同王清竹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