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遮》云洲十九

18、温润细如玉

　　　　杨至谦遣人悄悄将郎中带入府中，隔着薄纱，为杨知初和宋霓红诊脉，从郎中口中得知无大碍，才得以放心，再派人将其秘密送出府。
　　王茹儿听侍女说杨知初行猎后，往府中带回一个人，心下惊讶了一下，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随即带人往杨知初那一处行去。
　　待她赶去时，杨知初已然换了身行头，宋霓红与杨知初的身量相差不大，故换了身杨知初的衣物。
　　王茹儿见来人是宋霓红，想着之前在宫宴中，见杨知初与宋霓红似乎很是投缘，瞬间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下，关切地询问：
　　“知儿，出府前，不是说要在行猎营地待一晚吗，怎得如此早便回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从小到大知儿不曾有一日离开娘亲身侧，今日本欲待在猎营的，可后来又太过思念您，故才折返回来。”
　　王茹儿试探着问一旁的杨至谦：
　　“至谦，是这样吗？”
　　杨至谦本就年纪小，又不会撒谎，被长辈如此问，突然有些不知怎么回答，吞吞吐吐地说：
　　“是……是吧，阿姐。”转而向杨知初递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杨知初急忙接茬：
　　“娘亲，猜猜女儿此次将谁一并带入府中了？”
　　王茹儿看出了杨知初的心思，轻轻刮了一下杨知初的鼻尖，柔和地说：
　　“想必是宋将军的女儿吧，那日在宫宴上有些印象，未曾料到你们竟相处的如此好。”
　　“娘亲不知吧，宋姐姐可是个外柔内刚的可人儿呢，今日女儿亲眼看到她骑射了得。”
　　“哦？”
　　杨知初自然是知道王茹儿是聪明的，知晓自己继续聊下去，会被一一套出来话，索性转移话题，带着王茹儿去杨老夫人那处去请安。
　　王茹儿不由感叹：
　　“真是女大不由娘呀，想不到我的知儿才这么大点就有心事了。”
　　宋霓红自幼丧母，虽宋崇山对她很是宠爱，但终究是不如母爱那般柔和，现在看到杨知初与王茹儿的相处方式，不由地想着若是自己的母亲在世，该有多好。
　　王茹儿轻轻牵手宋霓红的手，微微说：
　　“宋小姐同我们一起去吧，知儿也不常出府，府内也好久没有热闹一番了，今日正好有你们几个年轻人，母亲也高兴些。”
　　王茹儿感受到了宋霓红手掌的伤痕，将手帕拿出，为其轻轻缠绕着。
　　宋霓红摸着王茹儿的手，觉得是那么软，掌心的温度是那么暖，说话的语气是那么温柔，想一直牵着不松手，感受到了自己一直渴望拥有的母爱。
　　似乎是察觉到宋霓红情绪的异样，又宽慰：
　　“若你喜欢，可以随时来找知儿，小姐妹在一处总是能多些生气。”
　　“好，霓红谢过伯母。”
　　杨知初与宋霓红并肩走在长廊，小声嘀咕着：
　　“姐姐莫要担心，祖母虽极重礼数，但内心是个极其善良之人。”
　　王茹儿携杨知初和宋霓红一同向杨老夫人请了安，几人一同用过晚膳，杨知初有些乏了，朝杨老夫人撒娇道：
　　“祖母，孙女儿……”
　　还未等杨知初开口，杨老夫人慈祥地说：
　　“去吧，知你今日乏了，快去歇着吧。”
　　从杨老夫人那儿回来，杨知初和宋霓红被侍女伺候着歇着了，二人躺在床上，聊着彼此未经历过的事，许是太累了，说着说着，便相继睡去。
　　呈王府。
　　自万俟曜从猎场回府，便一直等着大理寺的消息，至今未收到令自己满意的消息，身旁的耿忠有些坐不住了，急着要出去打听一下。
　　万俟曜将耿忠拦下：
　　“此时出去，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是生怕旁人不知将李少卿丢至大理寺的人是本王吗？”
　　“王爷，你确定那阮懿会查到真相吗？”
　　“此计要的不是一个真相，而是要乱了李尚书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万俟曜手拿一折扇，正仔细欣赏着扇上面的字，突然听到下人通报：
　　“禀王爷，大理寺少卿阮懿阮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
　　见阮懿进来，万俟曜并没有客套，右手撑着歪倒的头，左手指腹摩挲着拇指的白玉扳指，算准了杨知初在阮懿心中的位置，慵懒地依在一旁，只等阮懿开口。
　　果不其然，阮懿知晓杨知初遇险，有些坐不住，向万俟曜躬身行礼：
　　“王爷，可知今日是谁将李少卿手下一应人等，送往大理寺的？”阮懿仔细盘算过，将李少卿侍从送入大理寺之人，定与此事有所关联，而此次猎营由万俟曜全权负责，想着问询万俟曜，定能探出些什么的。
　　万俟曜嘴角轻扯，将桌上的茶盏送入嘴边，看似随意，其实早有准备的说：
　　“李少卿可是李尚书那纨绔的儿子？”
　　“是。”
　　“李尚书老来得子，传闻称其子顽劣不堪，可是因其出了什么乱子？”
　　“并无惹出什么事，只是今日他的随从一并被人绑来大理寺，将其送来之人，只写了一封举报信，信中并未言明是何人所为，臣以为此人定是身份显赫，不宜在此事表明身份。”阮懿思来想去，还是冒险一问。
　　“所以你是说本王是那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之人？”
　　“回王爷，臣并未如此想，大理寺掌管京中各大案件，此事总得查明真相，好还李尚书之子清白。”
　　万俟曜嘴角轻扯，看着阮懿说：
　　“想不到阮大人还是一个正人君子呀。”
　　接着又说：
　　“说吧，你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消息？”
　　阮懿见万俟曜也有配合他的意思，躬身行礼道：
　　“臣恳请王爷彻查此事，听那李少卿说，将他送来之人是一贵府的侍卫，只要找个由头，将各府侍卫聚在一处，届时他定能找出此人。”
　　万俟曜起身，朝阮懿走去，在走向其的过程，脑海中浮现出了杨知初的身影，思忖过后，理性战胜了感性，同意了阮懿的法子。
　　待阮懿拜别离府，耿忠嘀咕道：
　　“王爷怕是要将我卖了呀。”
　　万俟曜用拳头捶了一下身旁的耿忠，道：
　　“是，把你卖去李府，替本王数钱。”
　　“王爷同意了阮大人的意见，岂不是那李少卿会将属下认出，到时该作何应对？”
　　“你且放心，那李少卿会如此说，定是知晓此事死无对证，若他将你认出，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既如此，王爷为何要同意此事？”
　　万俟曜胸有成竹道：
　　“阮懿只知李少卿险些将杨知初刺杀，苦于没有证据，此人为人细致，定是已经询问了杨至谦，在杨至谦那处找不到答案，故才碰碰运气，前来寻找本王。”
　　耿忠不由感叹：
　　“我家王爷真是打了一副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