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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夜色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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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竹影婆娑,灯影幢幢。
周循川仔细跟着两个黑影,进一步怕扰了,慢一点怕丢了。
突然,两道黑影消失在转角,周循川顿住脚步,不敢贸然跟进,贴着墙根儿,慢慢挪着。
两道脚步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继续听着脚步声,拐过弯才发现,走廊尽头是一片竹林,广袤而宁静。
周循川环顾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种感觉很不对劲,如同黑夜中有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一般。
周循川不敢多留,他没有返回房间,而是回了车里。
初春的夜里仍旧寒冷,但车里暖气开的足,倒不觉得冷。
可周循川却觉得如坠冰窖一般,脑子嗡嗡作响,
刘老板……他不是死了吗?
刘老板的死相浮现在脑海中,子弹正中眉心,血喷出来,染红了半边脸,眼里满是惊恐和不甘。
周循川坐在驾驶位上,手无意识的握住方向盘。停车场位于农家乐的入口,周循川的停车位正好可以看清每一个进入的人,只要,那两个人从这里经过,他就可以一探究竟。
等待拉长了时间,度秒如年,天色亮起又暗灭,无数辆车从他面前驶过,甚至……他还看见了莫榆晚,彼时莫榆晚正坐在后座打着电话,一副职场精英的样子。
周循川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漏了看错了,是那两个人已经走了,还是从未出现过?
天色暗沉,周循川已经饥肠辘辘,胃痛的不行,他一天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只喝了几口水,吃了两三片面包,加上以前的老毛病,胃病一下就犯了。
几番挣扎,还是决定下车回农家乐吃饭,周循川一下车,迎面碰上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刘老板。
周边人来人往,农家乐举行了一个露天烧烤,许多年轻人约着三五好友,围桌而坐,吃喝玩闹。
对面两人没想到还能看到周循川,脸色大变,拔腿就跑,周循川立即追了上去。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周循川的胃翻山倒海,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腿,一步一步追了上去,他不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那两人一看就是惯犯,溜得飞快,窜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顺势推到几个椅子作障碍物,还弄倒了几瓶啤酒,酒水撒了一地,惹得路人骂声连连,周循川被挡在人流外,只能看着他们逃之夭夭。
周循川心中气极,他本等着楼骁来找他,没想到会是他先拨打的楼骁的电话。
“你好啊,周循川,怎么想起找我来了,不是说不干了吗?”话筒里传来楼骁吊儿郎当的声音。
“你耍我,好玩吗?”周循川语气难道这么冲。
“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那就今晚十点VES酒吧,我和你说个明白。”周循川怒气冲冲挂了电话,一半是真的,疲惫了一天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半是演的,楼骁明显还在怀疑他。
午夜的VES酒吧人声鼎沸,霓虹闪烁,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扭动着身体,楼骁坐在二楼的沙发上,俯视着纸醉金迷的世界。
周循川走进酒吧,直奔二楼,这次没有服务生拦住他,让他展示VIP卡。
“来了,坐吧。”楼骁穿着一件花衬衫,懒懒地倚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ChateauLatour,他这样子不像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毒枭,而像是一个游戏人间的富家小开。“不是说不干了吗?还来找我干嘛?”
周循川在他对面坐下,“刘老板死了没有?”
楼骁奇怪地看着他,笑了起来“周循川,你在讲什么笑话啊?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不死之术吗?”
周循川怒气在一瞬间爆发,直接站起来,一拳砸在楼骁的鼻梁上,顿时鲜血四溅,旁边的保镖想要上前,被楼骁一把拦下。楼骁摸了摸正在流血的鼻子,发出一声嗤笑,“你不是说你胆子很小的吗?还敢打我?”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既然把雾中花给我了,我就会好好替你办事,可你又不信我,三番五次试探我,换谁谁能高兴?”周循川似乎马上又蔫了下去,刚刚的气焰瞬时消散,“骁哥,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你这样做太伤我心了。”
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楼骁,楼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坐到周循川旁边,“哎呀,对不起嘛,喝了这杯酒,一酒泯恩仇怎么样?”
周循川接过楼骁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骁哥,我刚刚不该动手,是我冒犯了。”
“太见外了吧,你怎么对元麓,就怎么对我。我可是亲眼见到你对元麓有多好的。”楼骁把手搭在周循川的肩膀上,轻轻点着。而周循川感觉是一条毒蛇盘绕在肩上,缓缓吐着舌信子。
“哪刘老板到底死没死?”
“哈哈哈,你还在计较这个呢?死了,他是双生子,只可惜兄弟阋墙,只要我把刘老板杀了,他弟弟就把一整支线都给我。刘老板死的时候,他弟弟正在旁边亲眼看着呢。”楼骁又重新倒了一杯酒,“你以后会对我这样吗?你会为了利益杀了我吗?”
周循川不知怎的,想到了元麓,元麓从没问过他这种问题,但如果是元麓问,他的答案永远都是不会。
“不会”周循川听见自己的嗓音,却又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楼骁又笑了,“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了,今天真好,我要买个蛋糕庆祝一下。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蛋糕?”
“红……红树莓味道的。”其实他想说的是红山乌草,但他却不想把这种味道分享给第三个人。
“行,红树莓味的应该会很好吃吧。”
蛋糕很快就送来了,楼骁吃的很起劲儿,几乎吃了大半,而周循川却觉得食之无味。
近乎快四点周循川才回到家中,胃里翻腾,疼痛难忍,周循川趴在马桶边,止不住的呕,到最后只能突出一些酸水。几乎两夜未眠,周循川眼中布满血丝,却仍没什么睡意。
墙上的挂钟敲了四下,昭示着黎明即起。上次莫榆晚来的时候觉得这里太没有生气了,特地带了两盆海棠花,当作是给周循川乔迁新居的礼物。
周循川走出卫生间,看见窗边的海棠花,开的正艳。
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总觉得这时,你应该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