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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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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循川躺下还没多久,就被电话吵醒了,“喂?您好?”
“哎,小周啊,我是张阿姨,元老太太刚刚摔了一跤,你赶紧来看看吧。”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元母中年丧父,老年丧子,孤家寡人一个,家里倒是有一个子侄,但孙思温只在元麓刚死的那几天出现过,大概率是想要元母手上的老房子。
周循川念在元麓的分上,给元母请了一位钟点工,隔几天来照顾一下她,张阿姨倒是很尽责,不仅生活上把元母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还能和性格古怪的元母搭上几句话。
元母虽然摔得不重,但毕竟年纪大了,摔一下也够呛,周循川开车回了老城区,去看看元母,就当是为元麓尽孝了。
初春时节,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寒意未散,天气一下子又变凉了。周循川走得急,没添衣服,只套了一件针织毛衣,刚一下车,就冷的一哆嗦。
张阿姨一见到他,立马迎上来,“小周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又小声嘱咐道:“元老太太刚刚心情不太好,你小心着点,安慰安慰他。”
彼时元母坐在床上,用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她年纪大了,手脚不灵活,一不小心把水杯扫到了地上。
周循川听到“噼啪”一声响,赶紧进屋,只见一地玻璃碎片。
元母抬了眼:“怎么是你啊?”比起去年见她,她看上去好像老了十来岁,眼里没了神。
周循川没回她,出去给元母倒了杯温水,又扫走了地上的玻璃渣。
元母看着周循川,目光有些躲闪,嘴角动了动,又什么都没说,
周循川放下水杯,转身出去的时候,被元母叫住了,“你………你等一下”
周循川回头“怎么了?”
“坐吧,陪……陪我聊会儿吧,聊会儿……元麓。”元母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止不住哽咽。
“元麓从小就懂事,也很争气,考上了警校,毕业后还分到了市局上班,多好的工作啊,可是他突然说没意思,跑到酒吧拳场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去混日子,有时候还一身的伤,看着就吓人,我劝了他好几次,他不听”元母眼神呆滞,不知道看着哪里,说话也颠三倒四的,“元麓觉得你和他很像,又倔又实诚,帮了你那么多,结果呢?”
元母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双目通红,“你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却一走了之,我有时候……真的恨你啊!为什么不去拉他一把……元麓………呜呜呜,怎么最后会变成这样”元母擦了擦眼泪,撇过头“算了,算了,人都走了。”
周循川坐在一边,不知如何开口。他揉了揉左肩的旧伤,已经不疼了,但疤永远都在。
他当初哪里没有劝过元麓别去贩毒了,什么话都说了,都拎着元麓到派出所门口了,甚至……猜测元麓是不是要钱,他还去越级打了几场比赛,最后他左肩留下了永远的伤,再也不能上场了,但幸好还赚到了些钱,他把赚到的钱都给了元麓,以为元麓会就此停手,没想到下次见元麓,还是在………贩毒。
当时周循川的血一下就冷了,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伤心,难过,更多的还是失望吧……最终选择和元麓分道扬镳,他也从那之后一蹶不振,当着小卖部老板,浑浑噩噩地度日。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元麓的苦楚与无可奈何,却也要像他一样缄口不言。
周循川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走了,“您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了,逝者已矣,元麓在天上也会希望您能好好的。”
门外的风刮得更加凛冽,周围一切似乎都变了,变成一望无际的荒野,他茫然四顾,不知该何去何从。
周循川沿着巷子走着,嘴里叼了根烟,慢慢抽着。
周循川走过一个巷口时,被一只手截住了。周循川刚要动手,那人就道“是我”
看清对方的模样,“秦知益,怎么这时候找我?”
“你说呢?好久都接不到你的消息,我还担心你死了呢?”
“死到是死不了,就是一个月被打了两三次,”周循川往小巷口里面走了走,“不过情况还行,楼骁对我已经有了初步信任,对了,雾中花你什么时候要?”
“过段时间吧,局里马上要来一个新的化学专家,据说还会完善一些研究。”
“化学专家?”不知道为什么周循川突然想到了陈莹桐,她也是学化学的。
和秦知益短暂交流后,周循川又到回家了,他需要休息,多日来的连轴转让他很疲惫,不仅是生理上的睡眠不足,也是心理上的压力太大。
周循川这一觉睡得并不好,他一直在做梦,犹如身在云端,不受自己控制,又反复身临地狱,受尽煎熬,不得脱身。
梦一个接着一个,他已记不的内容大概,只记得每个梦里都以不同方式死去,而印象最深刻的是最后一个梦,莫榆晚知道自己在贩毒后,露出失望的眼神,转身离开,无论自己在身后怎么叫,莫榆晚都没有回头……
他瞬间从床上弹起,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他终于可以领会元麓是什么滋味,被困在孤岛里的人,每天都期待着一艘船可以拨开云雾,踏浪而来,但所有的船都呼啸离开,只留他在原地独守。
周循川摸索着开灯,窗外已经是全黑了,往外看,天空悬着一轮巨大的月亮,冷淡的光映出人世间的悲与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