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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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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样敷衍我,”莫榆晚嘟囔着,但那边的声音确实有点奇怪,他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莫榆晚心提了起来,空旷的街道上他只能听到心砰砰跳的声音。
周循川挂了电话,看向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老熟人,手里还攥着一把刀。
“周循川,你这么会在这里,那个人和你讲了什么?”孙思温大吼着,脸上的疤止不住地抽动。
周循川立马反应过来他有问题:“你害死了元麓。”周循川用的是肯定句,他诈了一下孙思温,想赌一把。
孙思温当即变了脸色,转而又狂笑着,鄙夷地看着周循川:“是啊,要不是他,我现在还过不上住别墅、开豪车的生活呢,我真的是要好好谢谢他,他死得值啊。”
周循川手上青筋暴起,抢过刀,一手掐住孙思温的脖子:“你他妈有人性吗?他是你哥啊。”
“哥?什么哥?有钱的才是哥!之前你们所有人都瞧不起我,现在呢,看我现在这么有钱,是不是恨的牙痒痒啊,我告诉你,这么多钱你这个穷鬼一辈子也赚不来,咳咳,你就在那个阴沟里过一辈子吧。”孙思温狠狠盯着周循川,奈何脖子被卡得太紧,喘不过气来,“你他妈敢弄死我吗?知道我后台是谁吗?”
周循川深喘着气,冷静了下来,他没有证据证明孙思温是凶手,元麓的死也远没有这么简单,不能冲动行事。
他松了手,一脚踹在了孙思温的胸口:“赶紧滚,下次一定弄死你。”
经过这件事,周循川知道在VES找目标已经不可能了,孙思温必会把事情搞黄。
没办法,他给朱弘格发了个消息,约他见面。
兵行险招,这次和朱弘格会面,要么被朱弘格弄死,要么被楼骁弄死,要么就是被他们俩一起弄死。
但是他一定要在绝境中闯出一条生路。
他重新回到一楼,向服务生要了一杯酒坐着喝,就看见莫榆晚的微信留言——“周循川,你没事吧?需要我帮忙吗?”
他叹了口气。
VES上个月刚被警察打过一次,安分了许多,不敢再那么猖狂的组织聚众吸毒,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实则波涛汹涌,毒贩并没有完全消失,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毒品重新开始泛滥的时机。
少部分散户先当出头鸟,暗中寻求生意,悄悄的卖粉,试探行情,不想这么快就搅动风云,大人物一旦得势获利,他们就再难分一杯羹了。
而周循川本来的任务就是当一颗石头,彻底打破平静的水面,引出隐藏的几个较大毒贩,最好是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所做的是一项极为危险的行动,将自己作为鱼饵,向大家宣布他手中有雾中花,必然会引来大批争先恐后抢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于毒贩说更是如此,他们罔顾人性,视法律和道德为无物,必会至动他们蛋糕的人于死地。
更何况那些毒贩一旦被抓,楼骁必然怀疑到他头上,这个人喜怒无常,落到他手上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晚上刚来的时候,周循川也坐在一楼,看到了以前常在元麓身边的那些毒贩,猥猥琐琐的流转在各个卡座旁边,说着内行人才懂得的暗号。
“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那些作恶的人还在逍遥,用沾满鲜血的手点着钞票,在夜场里一掷千金,醉生梦死,在家中尽享天伦之乐。而元麓的尸骨已经深埋地底,不见天日。
他忍下心中的怨慨,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兄弟,借一步说话。”拉着他离开了酒吧,到了旁边的巷子里。
那人一停下来,立马挣开了周循川的手:“你是不是以前跟在元麓旁边的小子,冤有头债有主,元麓死了你别找我报仇。”脸上满是惊恐。
周循川冷笑一声,点了只烟,抽了一口,“放心,找你不是这事,是……”话刚开了个头,莫榆晚却打来了电话。
周循川怕他有急事,压低声音接了,还没聊几句,旁边的人突然发出惊叫,一把泛着银光的刀从周循川耳边落下,幸亏周循川躲得及时,不然左耳肯定保不住了。
那个人一看有麻烦,赶紧溜了,省得被波及,惹得一身骚。他也赶紧敷衍了一句,就挂了电话,一回头才发现是孙思温。
晚上的居民区已经归于安静,只偶尔传来汽车驰过路面的声音,而VES酒吧仍是灯火通明,周循川坐在一楼的卡座里,一个人喝着酒。
回家的路上,周循川留了新的东西在老地方,为了以防不暴露身份,两人一般都是一前一后到老地方留东西,但这次周循川提出要见面。
周一早上的人民公园人极少,基本都是晨练的大爷大妈,周循川将车停在公园旁的胡同巷里,他坐在车上,将车窗打开,戴着卫衣兜帽和黑框眼镜,用后视镜观察着路边行人。
秦知益伪装成早起上班的打工族,走过车窗时假装看手机信息,停了一会儿,他尽量保持嘴唇不动,快速地说:“公园里面霰航路的石亭找我。”说完立马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路,抬脚走了。
周循川到了的时候,秦知益正坐在凉亭里的棋桌前,一个人下着棋,这地方确实好,隐蔽但又通透,绿化带挡着里面交谈的人,两条石子小路都可通,方便出入。
周循川在秦知益面前坐下,秦知益似乎满心是棋局,不紧不慢落下一子:“为什么非要见面,你和楼骁搭上了,最近肯定有人盯你。”
周循川不懂下棋,但为了应景也下随便了一步,“我手上的雾中花,要不要给你拿去化验?”
“现在不是好时候,太危险了。”
“雾中花有实效性,只能存在0度环境,不然两小时后就会化完。”
目前警方对雾中花这种新型毒品了解甚少,大多只听过它的大名而从未见过它长什么样。秦知益听完这个消息,脸色沉了不少,可接下来周循川的话更是令他大吃一惊——
“所以我觉得雾中花内运的可能性不大,本地很有可能有一个专门制毒的工厂,并且雾中花对技术条件要求很高,因该这个组织力量也不小,已经有了一定规模。”
秦知益刚想开口说回去会和上级汇报这件事,但又想到周循川刚刚说过的组织力量不小。这儿也算是个大城市,可以藏匿的地方并不多。而且制出一种新型毒品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材料。他们排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半点踪迹,那会不会警局内部也有他们的人?
秦知益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你怎么把雾中花给我?”
“我会留一点,等过几天我在找时机。还有VES最近有动静,记得抓人。”周循川戴好帽子,起身的时候,又从袖子里掉出一张银行卡,“卖粉的钱我会打进来,你记得帮我和上面汇报。”
直到谈话结束,周循川都没把计划直接告诉秦知益。
周循川在银行存了个保险箱,里面只存了一封信,信里没有遗言,是周循川不知多少夜晚思索出的行动计划。
如果他没死,结束后他会亲自向上级说明,如果他死了,公安同事们去银行时也会知道。
“一切平安。”秦知益嘱咐道,周循川没应,大步离开了。
平不平安的已经不重要了,这份工作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无论愿不愿意,只能一往无前。
千万英魂会庇佑每一个如他们一般前仆后继守护家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