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霞》鹿梦鱼

19、第十八章 周循川

　　周循川牵着马与莫榆晚肩并肩地走在马场内，他看着自己左下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和因为微微仰起头儿露出的亮晶晶的眼睛，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怎么样，喜欢我给你挑的马么？”
　　莫榆晚转头看向小马，弯眉浅笑:“嗯，长的是很好看，就是没骑，不知道性格怎么样。”
　　“嗯，马上带你骑，到马场中间一点去。”
　　二人无言，冬日里的晴天微风都是暖暖的，拂在脸上，像是给生活带上了一层面纱，露在外面的眼睛水灵灵的，躲在后面的嘴巴却像是毕加索的画。
　　走到马场中央，周循川翻身上马，连同光落在他身上的的视线一起映入了莫榆晚的眼睛。
　　广阔的绿意中央，骏马昂首挺胸地和他背上的骑士期待着可以飞奔的前路，周身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鬃毛随着风轻轻的摆动……背上的人，威风凛凛。
　　“我骑给你看看。”
　　莫榆晚看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马鞭一扬，他们踏着通往光的大道，却徘徊在莫榆晚身边的路线。
　　光被打碎了，铺散在莫榆晚的身上。
　　明明一身黑衣服，怎么能为他制造那么多的光？
　　马和骑士卷着尘土，向他飞奔而来。速度太快了，他有些惊慌得想要躲避。马却在快靠近他的时候变成小碎步，一点一点向他走来，低下了俊美的头颅。
　　“上来吧，我骑慢点。”骑士朝他伸出手。
　　他握住了那只手，坐在了周循川的前面。
　　马慢慢地走着，噙着草的香味，一摇一晃。
　　某一瞬间，他有些羡慕阳光，可以站在骑士的肩膀上。
　　风一直吹到了傍晚，他学会了坐在快速奔跑的马上，却没学会一个人骑着马慢步。
　　许是他太笨，学不会。
　　也许是骑士并不想好好教他。
　　夕阳也是一幅画，映着他们牵马回程的模样。
　　走出马场，周循川向他们告别:“我晚上有点事，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下次再见。”
　　他和大家挥了挥手，轻轻地拍了拍莫榆晚的肩膀。
　　“走吧，别出神了。”陈莹桐将手在莫榆晚眼前摇了摇，“我订好了餐厅，我们去吃饭吧。”
　　钱立万一听，急忙蹦出来:“不是说我已经订好了吗？你不用定了！”
　　陈莹桐噗嗤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今天晚上临时有个客人要见，我又不好负了你的约，只能在你的隔壁预约了一张桌子。”她安抚性地看了看两人，“你们一起吃，吃完咱们再去逛逛夜景。”
　　莫榆晚心领神会，点头答应:“可以，我没问题。”
　　钱立万还因为有点基础的陈莹桐很快就学会了自己骑马、将他甩的远远的而无比郁闷，现在还错失了共用烛光晚餐的机会，简直是忍无可忍——
　　“我没问题的。”他保持着微笑。
　　到了餐厅，陈莹桐的客人已经到了，莫榆晚还主动让出了能看见陈莹桐的那个位置:“怎么样，贴心吧？”
　　钱立万:“……”
　　两个人等菜的时间很漫长，没有食物可以填充嘴巴，又不好一直低头盯着手机。
　　莫榆晚似笑非笑地看着钱立万:“你喜欢我们家大美女啊？”
　　“怎么就成你们家的了？！”钱立万白了他一眼。
　　他“啧”了一声，紧接着笑得身子都抖了:“你这不是没追到嘛！”
　　钱立万咬牙切齿:“你不会也喜欢她吧？！”
　　莫榆晚笑得更猖狂了:“我本来觉得你这人脑子挺好用的，怎么一碰到这种事情，跟个小学生似的。”
　　钱立万警惕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非要跟着她过来？！”
　　“谁说我是要跟着她过来了？我是非要跟着你才过来的好吧！”莫榆晚露出无辜的表情。
　　钱立万:“……！你说啥？”
　　“本来想先套一套你，既然你喜欢陈莹桐，以后说不定会成为我的妹夫，我姑且就把你当成自家人了。”莫榆晚坐直了身体，“我跟自家人说话呢，一般都比较直接。我就这么问你吧，你查账的时候有没有一些数据觉得奇怪，但想审核又毫无问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看着钱立万的眼睛，“看你怎么理解。”
　　钱立万没说话，抿了抿嘴唇。
　　“陈莹桐跟我说了，你是个明辨是非的人，所以我才会这样问你。”他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我看过你的简历，也了解了你之前做过的项目，一个副职委屈你了。”
　　钱立万沉了沉眼睛:“直接说吧，你的来意。”
　　莫榆晚点头:“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在海凌的状况，可以说是举步维艰。我本来并不想参与公司事务，但是你父亲钱老应该也多多少少跟你提过股东大会的事，有经验的人都能看出问题，账目绝对不正常。”
　　钱立万深吸一口气:“你说的没错，这个我知道，我也确实私下里查过。但，如你所说，在我权限范围内能查到的数据里，一无所获。”
　　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来了，莫榆晚却没有将目光放在精美的菜肴上:“愿意帮我的只有两种人，一是与股份利益挂钩的持股人，二是有目标和未来的赤子。还有一个前提是，他同时也有能力帮我。”
　　钱立万微微一笑:“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明白你的意思。”
　　“好，那我这么说。海凌是你的平台和未来，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你或许也需要我。”莫榆晚真诚地看着他。
　　钱立万先抿了抿唇，犹豫地开口:“或许是帮你吧，但……我也希望能有个结果。”
　　“嗯，行。额…我今天也没带什么东西，而且也不好打扰这么美好的一天。”莫榆晚拿出手机，微笑，“这样吧，咱们先加个微信！”
　　钱立万:“……”这也太，跳脱了。
　　莫榆晚相信，人总会更容易信任他们的同类。
　　晚饭结束，陈莹桐神神秘秘地要带他们去看夜景，莫榆晚走得慢，比他们落后两三米，躲在自己的影子里，拨通了周循川的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半天才接通:“喂，你在忙什么呢？”
　　“没什么，赚点钱罢了，你怎么突然跟我打电话？”周循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正常。
　　莫榆晚皱了皱眉，感觉有些奇怪:“哦，就是看你连个晚饭都来不及吃，就……你，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周循川的电话那头突然传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哦，没什么，有人在玩手机呢。”他的音量突然提的很高。
　　“哦，行，那你忙吧，下次见。”莫榆晚犹豫着挂掉了电话。
　　晚风踌躇，良久才推着他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