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霞》鹿梦鱼

21、第二十章 深夜的

　　深夜的路上刮起了一阵诡谲的风，初春的天气总是这样阴晴不定，惊雷炸起了春天的序幕，夜雨刺激万物从暗夜中重获新生。
　　周循川一进地下拳场，脑袋就被枪指住了，两个保镖架起他:“弘爷怕你耍花招，得罪了。”他们缴了周循川的刀，但放过了他手中提着的大号麻布袋。
　　朱弘格坐在沙发上，不停活动着手上的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还叫了两个美女给他倒酒，两个美女给他按摩。
　　周循川来了，朱弘格掀起旁边两个按摩的美女，“去去去，滚开。”她们也不敢多说什么，默默退到朱弘格后面。
　　朱弘格倒了杯酒:“周老弟，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周老板了，怎么会到我这个破地方来？”
　　“我想和弘爷谈一笔生意。”
　　“生意？谈生意之前，先来谈谈你怎么赔我那两个弟兄的命吧。”
　　“弘爷，您明知道这件事与我无关，夹在您和骁哥之间，我也为难啊，要不您先听听我的生意，”周循川比了个手势，“如果您同意，利润三七，您七，我三。也算是我对您，对弟兄们的一点补偿。”
　　朱弘格来了劲，两个手撑在膝盖上，微微靠近周循川，“什么生意，说来听听？不要什么不上台面的东西都来找我。”
　　“我手中有雾中花。”周循川用脚踢了踢脚边的袋子，头点了点，向他示意。
　　朱弘格两眼放光，但还是心有疑虑，谨慎地叫两个保镖打开袋子检查一下。
　　其实周循川带的雾中花分量很小，但是由于其特殊条件，袋中绝大部分都是冰袋，自然显得袋子又大又沉。
　　粉红色的粉状物安静地躺在透明的玻璃罐里，位于冰袋的中间，闪烁着迷人的光，仿佛再看一眼，就会上瘾沉沦。
　　朱弘格亲自起身，打开玻璃罐，倒了一点在手心，轻轻摩挲着:“你小子，还有点东西，”他转过头去，将玻璃罐放在酒架上，“这种好生意，怎么会想到我呢？”随即做了什么手势，之后周边的保镖纷纷将手放在了后腰上，下一秒就准备抽枪出来。
　　杀人越货，周循川脑子里最先蹦出这四个字。
　　以往遇到危险的时候，周循川难免有些紧张，这一刻他的心却异常平静，自顾自从怀里掏出烟，抽了起来:“弘爷，您嫉妒楼骁吗？”
　　“放你妈的屁，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朱弘格怒不可遏，站起来，抽出旁边保镖的枪，用枪管抵着周循川的头。
　　“他年轻，位高权重，总是和那些上流社会的大人物打交道，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可以对你颐指气使，随意对你呼来喝去，连他随手杀了你的弟兄，你也不敢找他，只敢拿我出气。”周循川盯着他的眼睛，蛊惑着“但是雾中花可以帮你逆转地位，而雾中花在我手中。”
　　“弘爷，实话和你说吧，你想杀人越货不可能，没了我，你就再也卖不了雾中花了，我的条件够意思了吧。”周循川在一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起身，握住了朱弘格的手，“弘爷，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不是为了钱，谁会干这行呢？”
　　朱弘格还是很激动，用手指点着周循川的鼻子，“你他妈当我白痴吗？你和我合作，你能得到什么？难不成还做慈善呐？”
　　周循川知道他的内心已经被说动了，只是出于谨慎多问几句:“我现在没有人脉，货卖不出去，只希望弘爷谈生意的时候可以把我带在身边，让我能认认人，混个脸熟。”周循川也不急着要答复，多等一些时间才更体现真诚，“那弘爷再考虑一些时间，我非常希望和您合作。”
　　朱弘格变了一副面孔，“行，周老弟，我叫他们送送你，等哥再考虑考虑。”
　　今夜的雨下得格外大，周循川开车尤其集中注意力。雨滴不断打在车窗上，雷声轰隆作响，似是为周循川的计划首战告捷高声欢呼，没人知道他在多少夜晚细细琢磨每一个步骤，没人知道迈出第一步他的内心是如此欣喜若狂。
　　大雨洗刷人世间的丑恶与罪孽，冤屈的亡灵从此刻得到安息。
　　周循川回家好好睡了一觉，这几乎他今年睡得最好的一觉，在梦中，他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那时爸爸还没出车祸，妈妈也还是健健康康的，他刚中考完，和朋友出去玩时在一个修车厂遇见了元麓，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那么平凡幸福的日子，现在都成了奢望。
　　指针从不会往回拨，但记忆里的美好却将时间永远定格。
　　“心中充满爱时，刹那即为永恒。”
　　第二天早上，周循川被电话铃声吵醒了，“您好？”嗓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低沉磁性。
　　“是我，周循川，你的小卖铺怎么还不开张，快起床营业了。”莫榆晚叽叽喳喳地，像一只兴奋地小麻雀，可下一秒周循川的话让他的热情全部熄灭。
　　“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了，没告诉你我搬家的事情，小卖铺以后也不开了……”
　　莫榆晚被这一大段话砸懵了，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叫道:“你搬家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你……”声音里尽是委屈，但是他又没有什么立场去要求周循川，“算了，你忙吧。”
　　他失落地挂了电话，可能周循川从始至终都不在乎他，只是他一个人上赶着。
　　以前连不能给他牛奶都会请假的人已经不在了。
　　莫榆晚离开了小卖铺，在初春的雪里落下一串落寞的脚印。
　　周循川被挂电话之后，一连回拨了好几个莫榆晚都没接。
　　小少爷是真的生他的气了吧。

作者有话说

　　心中充满爱时，刹那即为永恒。——尼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