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霞》鹿梦鱼

13、第十二章

　　里面的房间又是另外一个世界，穿过冗长而阴暗的走廊，是一个华丽的KTV，几乎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周围站着十来个保镖，一个男人正在忘我的唱着一首粤语老歌。
　　“旧日情如醉此际怕再追，偏偏痴心想见你，为何我心分秒想着过去，为何你一点都不记起。”歌词醉人，仿佛此地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空港岛，而非罪孽与血泪交织的人间地狱。
　　两个保镖将周循川带来后一直沉默着，待到他唱完才恭敬地说道：“骁哥，这是弘爷找来的新人，请您验验货。”
　　楼骁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笑脸，“来者是客，干嘛说的这么不客气啊，你在这听了这么久，觉着我唱的怎么样啊？”
　　“差点意思，没有陈百强的味道。”
　　楼骁笑容一滞，“凡事听过我唱歌的人都说我唱得好，怎么到你这就变味了？”
　　“骁哥唱的自然好，但是陈百强唱的是忧郁失意，但是骁哥功成名就，云程发轫，怎么能唱出陈百强的味道呢？”周循川恭维道。
　　“哈哈，你这人上道，我就喜欢这种上道的人，好了，和朱弘格说，人我留下了。”楼骁大手一挥，示意保镖去复命。
　　“骁哥，这不合规矩，货都没有验啊，我怎么去见弘爷。”其中一个保镖为难地说。
　　“那你就不用去见了。”
　　话音刚落，立马上来一个人拉栓开枪，刚刚还说话的人捂着脖子倒了下去，血从指缝中喷溅出来，脏了一地，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门口。
　　楼骁看向另外一个保镖，“知道怎么说吗？先给我说一遍吧。”
　　“阿桂玩忽职守，吸粉吸高了，自己把自己打死了，骁哥宽宏大度，没计较他弄脏地板。”另一个保镖编着，声音颤抖。
　　“不错啊，很有天赋，当保镖可惜你了”楼骁摩挲着下巴，“我这还有一个剧本，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演一下。”
　　楼骁抽出腰间的枪，两枪头，也送他上了西天，自言自语地演完这场戏:“他们在走廊上私自验货，发现你带的是“雾中花”，见钱眼开，想杀了你私吞，而我从天而降，出手解救了你，杀了他们两个，”他看向周循川，眼里是玩味的笑，“我这故事好吧，是不是比歌唱得好?”
　　楼骁这一下，不仅断了周循川和朱弘格做生意的路，还告诉所有人，他手中有千金难求的“雾中花”，不知会招来多少豺狼虎豹。
　　“雾中花”是近年来最贵的毒品，纯度极高，快感持续时间长，吸完后令人飘飘欲仙，出现幻觉，如雾中探花，因此而得名。
　　周循川在地下拳场待了这么多年，还是见过世面的，稳了稳心神:“骁哥有才，可是您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了啊，我还怎么混口饭吃。”
　　“怎么会呢，我这是在帮你啊，供应商不好做的，你还要感谢我呢？”楼骁坐下，开了瓶La Romanee-Conti，暗红的酒在杯中流淌，恰似地上的斑斑血迹。
　　“这不是虚假宣传吗，我哪有本事能搞来“雾中花”啊，就算有，我也不敢拿这块烫手山芋。”
　　“啊，这样怎么是好呢？算了你没有，但我有，怎么样，要不你送给你吧，我看你挺有眼缘的，我就认你当大哥。”楼骁又倒了一杯酒，“大哥，喝！”
　　楼骁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苍黄翻覆，没个定数，周循川实在没想到他来这一招。
　　“骁哥太抬举我了，我何德何能做您的大哥，我只是一……”
　　楼骁没耐心听完他的话，直接打断:“大哥，这话太见外了，真伤我们兄弟情分，对了，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兄弟了，这里没人可以动你。”他起身直接把酒塞在周循川手里，“大哥手心怎么这么多汗，是不是……太热了?”周循川对上了那双弯弯地眯着的眸子，虽是笑着的，却令人胆寒，脊背发凉。
　　周循川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说道：“是骁哥太令我受宠若惊，承蒙厚爱，我担不起这声大哥，应该是我叫您叫大哥，望大哥以后多多照拂。”
　　楼骁也喝完杯中的酒:“没看错你，果然上道。”他轻轻拍了拍周循川的肩膀，““雾中花”下个星期四到货，就在这里，你记得来拿哦，周，循 ，川。”
　　楼骁说完直接出去了，却惊起周循川一身鸡皮疙瘩。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周循川从昏暗的包间里出来，是另一个门口，近中午，阳光无比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中的异味都消散，徒留满身疲惫，拖拽着尚未平静的心。。
　　他摇摇晃晃，行尸走肉般回到小卖部门口，弯腰开门锁。
　　“周循川，你回来了？”
　　突然，他听见身后莫榆晚轻快的声音。
　　他手上一顿，猛然有一股推力，感觉一瞬间，他们距离很远很远。
　　他刹那间开始害怕靠近这个每天来买牛奶的小朋友。
　　他开始懂得元麓。
　　他开始自愧不如，他还做不到用一双坚决的手将身边的人远远推开。
　　“怎么了？你没事吧？”莫榆晚看见他一动不动，有些慌张地拍了拍他。
　　懂得就是，在昙花绽放的一瞬间，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买牛奶吗？”
　　“嗯，买。”
　　“进来吧。”
　　但，他总想在暗夜里再看一看身旁的白玫瑰。